《罗泽的烦恼》柳笑桃

1、罗泽的烦恼

　　虽然本文里的男主人公罗泽最后不仅抱得美人归还得了两双儿女，生活美满得像个童话。但是童话里的王子也有烦恼，尤其是当他面对目不识丁的妻子，想开个玩笑都被她认真的时候。罗泽也曾教过胭脂识字，可胭脂在这方面总是不开窍。打后来听到以前罗清教过胭脂，并且胭脂很快就学会了写几个简单的字时，他心中的那股执拗劲儿又爆发了出来，摔了笔，反倒是他先放弃了教导胭脂的计划。
　　既然有时候和妻子无法做深入的交流，他也会自己找乐子。比如把旧时纺厂里的一台织机搬回家，深居简出地纺起了布。罗家的男人都会织一两手布，当年祖父罗纯就是以一手好的织工获得了他丈人的青睐。连常年在外的罗清都会拨弄两下，那么罗泽这双曾经拿过枪的手也不例外了。
　　日子就是这样过着。有一天清晨，外面蝉声吵得罗泽从睡梦中醒来。翻身见胭脂张着嘴流着哈喇子，心中突然翻起了一股浪。他与胭脂回到洛舫将近十年，两个孪生儿子都快八岁了，他今天才突然感觉到胭脂丑陋的一面。那口水蜿蜒向下，一直贴到了他的手臂。映着晨光，还晶晶地发亮。罗泽突然生出了一股厌恶，从床上蹦了起来。
　　应该让人马上把床单被套换了才好。他洗脸的时候想。
　　起床后，胭脂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儿子屋里跑。两个小家伙正是顽皮的年纪，不听话的厉害。胭脂偏爱儿子些，也由着他们闹，自己只是跟在后面给他们擦屁股。罗泽吃完早饭就看晨报，才看了两行，管家就把一封信递到了他的手上。撕开一看，是罗佳瑜的转校通知书。
　　“宝囡。”他叫来了大女儿，把信给她看。佳瑜自然是一看就乐开了花，虽然要转校到广平去有些远，但是广平可是个大城市。大家还不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大城市里挤？
　　可胭脂听了就不乐意了。她自然是舍不得女儿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但经不住罗泽的好说歹说，再加上时常住广平的罗湄的保证，便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临近出门，胭脂替大女儿整理行装，放一件衣服便叮嘱一句。佳瑜听的烦了，抬眼见到胭脂把一双绣花鞋塞了进去，不禁尖叫了起来。
　　“妈！你把什么塞进去了？”
　　罗泽闻声进来，见佳瑜把一双青底红头绣花鞋翻了出来。
　　“你拿去上运动课穿。”胭脂又把鞋塞了回去。
　　“我不要！”佳瑜拉下了脸，“土死了！谁上运动课会穿这个？”
　　“你这孩子！”胭脂瞪了一眼，还未辩驳，又被女儿抢白了一番。
　　“人家的女孩子都是穿胶底的舞蹈鞋，多好看！”佳瑜已经穿了好几年的绣花鞋上运动课了，她可不希望去了广平还要穿这样的鞋！而且每次都是绣了土里土气的牡丹花！
　　“你……”胭脂正想喝斥，罗泽便抢先一步按住了她。
　　“算了，女儿要舞蹈鞋，我就去给她买。”
　　这话把胭脂噎了个彻底。

　　罗泽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打心底也不喜欢那双鞋。他曾经给胭脂买了多少双皮鞋，却也不见她穿。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套了一下，回家就搁在那里积灰尘了。倒是天天穿着自己做的绣花鞋，说是合脚。但是罗泽怎么也想不通那薄薄的底踩着怎么会舒服？
　　因有了这样的心病，他一口气给佳瑜买了三双鞋。一双她要的白色舞蹈鞋，一双高帮羊皮靴子，还有一双时下流行的浅口皮鞋。佳瑜高兴的不得了，回到家只在胭脂和佳雅面前炫耀自己的新鞋。佳雅看了暗自伤心，自觉父母不疼她些。胭脂看了气的就想把那双时髦的浅口鞋给扔出去，要不是花了三十块巨款，只怕那双鞋已经在垃圾桶里安家了。
　　就因买鞋这事，胭脂足足有三天不和罗泽说话。直到佳瑜离家去学校时，她才抹着眼泪看了罗泽一眼，说了句类似不放心的话语。
　　买鞋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但是罗泽心中的疙瘩还是不平。胭脂相夫教子，做事本分，说出去也是有口皆碑的好。但是生活中总有那么点儿不满足。
　　这天，罗泽约了一个旧时织工的儿子。那位织工曾经在西纺厂里任过职，把全部的手艺都传给了儿子后便过世了。罗泽为了能学到他们家的手艺，三请四邀才把那只传内不传外的手艺学到了手。那织布师傅低头为罗泽校正织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却不防胭脂听到了。
　　“阿泽？出了什么事？”那声音从走廊上传来，荡悠悠的好似坊间的小船，晃晃地摇了过来。
　　罗泽闻声起身开门，只见胭脂穿了件绫红的宽身旗袍，梳了个发髻，一只碧玉钗子横插在耳后，挂下几串银链子。脚上一双牡丹绣花鞋，随着她一迈进门，小腿上一段肉粉色便露了出来。
　　“这是上好的云锦，看来先生已经学到精髓了。”织布师傅看呆了眼，回过神后直拿话来遮掩。
　　“不及小师傅的好。”罗泽谦虚道。一面又把胭脂往后拉，生怕她被人多看一眼会被抢走一样。
　　“先生过谦了。我改日再来。”织布师傅尚且年轻，见到胭脂时面上已飞红一片。忙着说完便急急地告退了。
　　“你怎么来了？”那人走后，罗泽才问。
　　“我听屋里声响地厉害，就进来看看。”
　　“没事，是小师傅在调织布机。”罗泽坐下，把剩余的物什都拾掇起来。突然抬头见到旁边窗台上的玻璃倒影出自己的侧脸。有几道细纹不知何时爬上了自己的眼角。他抬手摸着自己的眼角，又回头看看略有富态的胭脂，发现岁月真是不饶人。
　　“眼睛怎么了？”胭脂上前一步。罗泽愣了半秒，便扔下了东西，扶住了胭脂的腰。
　　“我们去花园逛逛吧。”
　　“咦？”胭脂不解。
　　“这时候菊花该开了，你看着，好画花样子给自己做鞋。”
　　“呀……”胭脂听说，微红了脸，半晌才回道：“我只会画牡丹的花样子……”
　　原来她是不会啊……
　　罗泽心中突然释然。

作者有话说

　　闲来无事写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