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了个寂寞!》钧遥

46、第 46 章

　　在程总的设定里，从没有旧情复燃的戏码，他和韩尽只能你死我活。

　　“哦。”韩尽点点头，顺手拎起他桌子下面的垃圾袋：“给我便利贴！”

　　呼吸骤停，办公室的氧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

　　程画瞪大眼睛，韩尽勾勾手指催促：“快点！我开会要迟到了！”

　　见他半天没反应，韩尽索性自己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上：心动值+0.1，然后揣兜里走了。

　　定格的时间终于流动，众人大大喘了口气，程画此刻在他们眼中的形象简直比爱神还要伟岸。

　　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没有丝毫愤怒，好像程画只是陈述了事实那样，甚至不在意旁人对他的非议，只是演戏......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意识到自己又在动摇，程画急忙刹车，用力摇了摇头，妈的渣男！还挺豁的出去！

　　得益于韩某人扔下的炸弹，胡巴一下午都在缠着程画八卦，毕竟他俩的感情纠葛太过匪夷所思，人家是七年之痒，他俩是过了七年才开始痒，程画被他搅的越发心烦意乱，直到看见韩尽回来，黑着脸一声不吭的进了办公室。

　　“自从上回抢赢了业务部，老大每次开会回来都感觉想杀人。”胡巴感慨。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没靠山。”花诗诗耸耸肩。

　　“是啊，明明咱们才是核心部门，偏偏却是最不受重视的，资本的惯用伎俩，劣币驱逐良币啊！”袁有道喟叹。

　　“只要不欠薪，拿钱办事就行了，何必那么多牢骚。”康一洁难得插了句嘴。

　　不得不说，一姐有自己的处世哲学。

　　大家的预感不错，组内会上，韩尽果然又公布了噩耗。

　　“我们的提案排名第二，最后定了企划部的，这次的活动由他们主办，我们辅助。”

　　“搞笑了，刚组建的新部门就接这么大的案子，他们也不怕噎死！”胡巴不爽的踢了下桌子。

　　“老板的儿子，副总的侄子，公司元老的各路亲戚，这些乌合之众软件会用吗？学过剪辑吗？阎罗王是不是疯了？”花诗诗拍桌而起。

　　“行，让他们干，回头整个笑话出来，说不定能乐好几年。”袁有道嘲讽。

　　“还没听明白？人家主办我们辅助，意思就是活儿还得我们干，干好了人家吃肉我们喝汤，干不好人家免责我们背锅。咱们就是生产队的驴，只有被鞭子抽的份儿。”康一洁一语道破玄机。

　　“凭什么？我反对，咱们不接不就行了？”程画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MMP小霸王永远都是搞不清状况的那一个。

　　胡巴叹口气问：“通知是不是已经发了？”

　　韩尽点点头：“抱歉，我没能说服阎总，投票结束立刻就发了红头文件，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基本已成定局。”

　　“艹！就%&*会玩儿阴的！”胡巴没忍住骂出了声来。

　　“阎萝一定说我们之前拿下QGZ已经立了头功，后面该让的时候就要让一让？还说大家都是同事，虽然一起合作，明眼人也都知道是谁出的力，到时候领导也会领情，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并没有坏处？”康一洁扶了扶眼镜问。

　　韩尽点点头，看来一姐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我不想升职的原因。”康一洁撇撇嘴：“没权没势就别去妄想前途，工作本来也只是为了换取报酬，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

　　这话奇迹般的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就连程画，一想到自己每月不到四千软妹币的薪水，都觉得划不来去较劲。

　　“我们是没什么损失，但是韩总，你受到的影响应该更大吧？”花诗诗说：“本来这个案子再拿下来，按业绩韩总又可以升职了，现在被截胡......”

　　“没关系，我和一洁想法一样，也请大家放心，既然我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一定会尽我所能为大家争取最大的权益。”韩尽豁达的笑笑。

　　很快的，企划部拿下举办MMP公司周年庆暨全国第八届新锐设计师大赛的消息人尽皆知。

　　中午，韩尽和设计一组一起到公司食堂吃饭。

　　旁边四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业务部和企划部凑在一起聚餐。

　　“听说了吗？那个半年连升三级的精英韩尽，这次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取消了主办权。”身后桌有两个其他部门的员工在窃窃私语。

　　“真的？我还说明明设计部的方案更好，企划部是因为后台硬所以才当选呢，原来是设计部自己的问题吗？”同伴恍然大悟。

　　“正主面前说闲话，你们礼貌吗？”花诗诗放下筷子转过身：“还有，不知道情况就别造谣，你妈没教你要积口德吗？”

　　两人悻悻然闭了嘴，隔壁桌子注意到这边的响动，忽然大声“密谋”起来：“某些人就是太张狂，以为自己找个金主就行了，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简直不自量力！”

　　“就是，居然妄想从杨少嘴里抢食，技不如人还敢要求阎总按贡献发奖金，他以为他是谁？相亲相了个总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是早就被人家甩了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怎么可能入得了上流社会的眼？听说他还见了甄小姐，结果没到家就被人家拉黑了呢！”

　　“鱼配鱼虾配虾，他们部门有个疯子，和他正好是一对儿，人家这回算是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据说忙着给疯子当舔狗呢！”

　　“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还想挑大梁，纯粹是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哈！”

　　程画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顺手脱掉一只鞋，甩着膀子扔了过去，正中刚刚乱吠那人的脑门中心，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他面前的汤里，溅了周围人一头一脸。

　　“你特么不想混了！”那人捂着脑袋，气急败坏的吼。

　　“狗狂挨砖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程画无辜极了。

　　系统提示：同事黑化值+10

　　“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们什么事？”企划部新上任的老大，公司老板的儿子杨辉骂道：“你敢故意找茬，信不信我让阎萝收拾你！”

　　“你老子还没下岗呢，你在这儿跟谁摆谱？”程画笑起来：“骂人不敢提姓名的都是怂比，不好意思，我不像你，你这种畜生我一般都是当面打才觉得过瘾！”

　　“你！你知道我爸是谁么？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杨辉气的掀了面前的桌子。

　　系统提示：同事黑化值+10

　　“你爸就是天王老子，你也没随意侮辱别人的权利！”袁有道站在了程画身后。

　　“你们！你们反了天了！居然敢找老板儿子的晦气，难道就不怕被开除吗？”喽啰一号叫嚣。

　　“要不是因为你爸掏得起钱，你当我会在这儿和你哔哔？你家要敢少我一毛钱，我不仅揍你，还会揍死你信不信？”胡巴捏了捏指关节：“搞笑了，人家刷卡你在这儿刷你爸的脸？”

　　“张总监！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把阎总叫来！立刻！”杨辉气得要吐血了，语无伦次的吩咐业务部老大。

　　“骂不过就告老师，你是小学鸡吗？”花诗诗双手叉腰：“菜就别哔哔，还没开始你就破防，待会儿把你骂哭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擦鼻涕？”

　　“你！你！你你你！”杨辉大概没遇见过这种群体铁板，居然一句反抗的话都想不出来。

　　本来就有积怨，杨辉那边被单方面吊打，终于有人忍受不了，率先动了手。

　　系统提示：同事黑化值+10086

　　想什么来什么，这帮酒池肉林的纨绔少爷怎么可能是每天搬砖的打工人的对手？何况这边还有个星际最强战力，于是很快这场厮杀就变成了单方面的虐打，杨辉等人被按在地上摩擦，新仇旧恨一块儿算，设计一组报仇报的那叫一个痛快。

　　等阎萝赶到的时候，差点吓的厥过去，杨辉已经被揍成了猪头，那边基本全部阵亡，胡巴见状立刻捧住自己的肚子哀嚎起来：“哎呦呦，我受暗伤了。”

　　其他人心领神会的都开始喊疼，阎萝的咆哮响彻云霄：“所有人！都给我到会议室集合！”

　　“三个部门最高领导，带着自己的核心成员，在公司餐厅聚众斗殴！你们一个个的，当公司是菜市场吗？还有没有组织纪律！”阎萝桌子拍的震天响，业务总监恶人先告状：“阎总，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就好端端的吃饭聊天，他们没事找事，你看看给杨总打成什么样了！”

　　杨辉鼻青脸肿的实在狼狈，阎萝头快炸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祖宗的老子交代，没办法，柿子只能先挑软的捏：“韩尽！你怎么回事？都知道你们设计部彪，平时怼天怼地的我就忍了，怎么还变本加厉的动起手了！这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抱歉阎总，今天确实是我们冲动了，但有人当面挑衅并率先动手的情况下，正当防卫无可厚非。”韩尽这一次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强硬，程画还以为他又会息事宁人和稀泥，没想到居然会提出异议。

　　“正当防卫？”阎萝似乎也没想到最好拿捏的人今天抽风一样能这么杠，气的拍桌而起：“你当我瞎吗？把人打成这样，你告诉我你是正当防卫？”

　　额......这么一对比果然惨烈，对面各个挂了彩，有几个鼻血还没擦干净，反观自己，程画和韩尽因为有护盾毫发无伤，胡巴练过搏击，袁有道精通八段锦，花诗诗战力不行但胜在反应快，好几个哥们儿脸上的血道道都来自于她的降龙十八抓，总结一下，似乎设计一组唯一的战损，就是花诗诗劈了的美甲。

　　事已至此......

　　胡巴：“哎呦，我肋骨断了，好疼啊！”

　　康一洁：“我的脚腕扭了站不住，阎总能不能给我个凳子？”

　　袁有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天哪我是不是失忆了！”

　　花诗诗：“我我我......我来姨妈了不能剧烈运动，哎呦好晕，我贫血了。”

　　这一趴稀碎的演技，实在是叹为观止。

　　“阎总，那什么我们愿意道歉，但是对方也必须给我们道歉，请您公正处理。”韩尽急忙转移话题，声明了自己的诉求。

　　没等阎萝发话，杨辉插嘴叫嚣：“行啊，公平是吧？阎总，我主动要求这个月奖金工资全扣，给他们也全扣光，当老子没法治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吃土去吧！”

　　“行，你们本事那么大，主意都替我拿了，还要我说什么？那就按你说的所有人工资奖金扣光，回去一人写五千字检讨！散会！”阎萝索性借坡下驴，顺了少爷的心意。

　　一股子酸涩涌上，一寸寸侵蚀着程画的心脉，他自幼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从未有过受制于人的体验，没想到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游戏里，明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人生，他却不可遏制的陷进了无法言说的委屈里。

　　他看向韩尽，终于懂了他所谓的底气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软妹币，他们这个月吃饭都会成问题，当生存的必要条件都满足不了的时候，他才明白委曲求全的忍耐或许并不是因为懦弱也可能仅仅是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