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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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上回大娘走后，我跟清北又提起山河村。他一说我突然就明白了，就说山河村为啥被评上先进大队？那是因为他们有两辆拖拉机吗？”
“不是拖拉机，那是因为啥？”关爱梅糊涂，山河村是第一个完工交公粮的，后来就被评上了先进大队。
“山河村上交的公粮多，品质好。”苏梦从顾清许口中听到过。
“庄稼长得好重要的是因为种子好施肥好，这好种子好化肥肯定得有钱去买，归根到底还是他们有个纺织厂，有的赚，我觉得咱村可以向他们学习，也搞个副业，都是为了村里，到时候学校、拖拉机都不愁。”
“四嫂这个想法好，政策也是允许的。”苏梦赞同。
“是这个理，我回去和你大伯说说……”关爱梅若有所思。
程歆还想再多说些什么，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响，原来是三嫂带着几个孩子吵吵嚷嚷地从外面回来，他们几个今天也没去上学。
闲聊几句，关爱梅一听到李响媳妇醒了，又开始抱着孩子哭，要带着媳妇离开。她作为大队长媳妇，应当去宽慰几句，程歆也跟着后面去看望一番。
李家，李响面色难看，和几个大男人站在堂屋，堂屋墙边放着一个草席，上面盖着白布，程歆知道那里就是李壮的尸体，而东间，李嫂子面容憔悴，躺在炕上，一开口又要眼冒泪花，人死不能复生，程歆只能跟在关爱梅身后安慰了两句。
几天后，程歆带着承安又去吊了纸钱，孩子也算入土为安。
李壮的事情一出，村里议论纷纷，未至冬假，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没再去学校，大队特意为此开了场会，结论如何，程歆未知。
腊月初一早上，天色朦胧，顾家村一如往常，只听到有人咳了两声，大喇叭传出两则消息，一是前些日子开会商讨建小学的事情，结果是目前以村里水平仍无法新建学校，将在选取村里选取一处作为临时小学；另一个消息则是大队决定向先进大队学习，在村里搞个大队副业，至于搞什么，正在讨论中，有想法可以去大队部说明。
两则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弹，引起了村民们的激烈讨论，可一来一家子还挤一炕上，学校选址不可能是他们家，二来种了一辈子田地，哪有什么想法搞副业。因此大多数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讨论归讨论，却讨论不出个一二三四。
另一边，步入腊月，程歆准备着手搬新家，关爱梅和顾清许两口子一听热情地要赶来帮忙，当天顾清许从队里借了辆手推车，三哥两口子也来搭了把手，程歆之前陆陆续续将很多东西都搬到了新屋，家里剩的只是娘几个冬天的一些生活必需品，东西并不多，没敢让苏梦动手，剩下几个人也不到一个小时就搬完了。
“这屋子住着才气派舒服。”程歆搬走，小屋空了下来，三哥两口子没停留，赶着回去整理自家，顾清许有事也先走一步，程歆只挽留关爱梅婆媳俩留下来歇息。关爱梅坐在东间炕上，感叹。
“屋里的摆设，尤其是家具可真叫人喜欢。”苏梦仔细地又瞧了一遍，还是心动，“整套没法做，来年开春，我要照着四嫂家的找木工做个一模一样的衣柜。”
“在这屋看着好看，放你那屋里不一定合适，几个孩子屋里的柜子和这屋都不一样，你要是喜欢，开春看过你那屋子，我替你再专门设计定制一个衣柜，保管比这个衣柜更好看。”
程歆笑笑，打开衣柜，拿了一大块蓝布，“前阵子清北回来，带回来一点布票，我就去买了点布，这还有一块棉布，梦梦你再添点，应该是可以给小侄子做两套小衣裳。”
程歆到这边一以来，关爱梅帮了她很多，她也有心想回报点东西。
“这太多了……”苏梦迟疑，见程歆真心实意要给，自己也是心动，还是收下了，“谢谢四嫂！”
关爱梅笑眯眯地，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老四媳妇确实是个懂事能干的，看着苏梦手里的布，不禁回忆往昔，
“这过日子人能干了果真是越来越好，想当年我嫁给你大伯的时候，也就一块红布，哪像现在家里都有家具，像老四家这样条件再好点的，家具还要设计定制，这以前哪能想到。”
“这以后家家户户条件都会更好的，就拿最近几年要盖新房的哪家不是要盖砖瓦房，这家具也是一样的，现在看我家的新奇，以后各家各户还有更好看的呢，我家的这些到时候可能不值一提。”
这倒是真的，和后世相比，程歆设计的家具还是略显简单，程歆回忆起以前自己逛的花样繁多的家居市场，突然灵光一线，
“大娘，我突然对村里的副业有点想法。”
……
三人赶到大队部，屋里只有支书和大队长。
“你几个怎么来了？”大队长抬起头诧异地问，
“是老四媳妇，她想到要搞什么副业了。”关爱梅熟门熟路，伸手让程歆坐下聊。
“是这样的，大伯……”程歆想做的是家具，正如关爱梅所说，生活是越过越好，生活水平提高，对生活品质都有所要求，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对家具都有需求，她还记得八九十年代好像还掀起过组合家具的热潮，现在她就推出全屋定制，应该更有市场。
程歆不是随意说说，顾家村背靠荒山，山上最多的那自然是各种树木，原料不愁，再找一批木匠，几乎零成本，小小的家具厂雏形就可以形成。
顾大伯闻言眼睛亮了亮，他在大队部一连待了几天，是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出主意，可那些一听就不可行，他正愁思，咋一听老四媳妇这个点子竟然有那么点道理。
一旁的支书发出质疑，“村里人家打个木箱子就行了，城里人会买我们的家具吗？出个手工能赚多少钱？”
“支书，我家里之前盖房子打家什，我自己闲的没事，就买了本书整天瞎捉摸，结果这家具做出来，竟然效果还不错，这大娘，梦梦都知道，如果可以，我想自荐负责家具的设计，我也想为村里出一份力。”她是想找个工作。
“是的，四嫂的家具看着比城里的还好看，不愁人看不上。”苏梦以前毕竟是个城里姑娘，拥有发言权。
“行，这件事我看也可行，反正成本低，我会大队开会商量一下，结果如何到时候会通知。”
大队长开了口，程歆也理解，没再多说就要离开，突然被喊住，
“老四媳妇，你等等，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大伯，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程歆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太好的猜想。
“还是学校的事，村里住房都紧张，空房实在没有，找来找去发现你家是最合适的。”顾大伯知道有点强人所难，急忙补充，“当然，房子不是白白占用的，大队每月五百工分赔偿，除此之外，村里还想聘用你做学校的老师，一天十个工分。”
“……”程歆其实有所预料，她家宽敞明亮，望眼村里是最好的选择，“为了村里孩子们，我当然都是同意的，只是屋里都是炕和家什，哪能当教室？”
程歆故作沉思，见顾大伯蹙着眉头，提出解决方案，“倒是可以提供后面一排四间的后罩房，不知道合不合适？”
“可以。”顾大伯没想到程歆这么好说话，村里上学的毕竟是少数，四间房子足够了。
“大伯，还有一件事，我初中都没毕业，当老师怕引人不满，我也不想白占个位置，就是对家具感兴趣，如果大队通过了……”
“讨论通过我推荐让你做家具厂的负责人。”关爱梅和儿媳妇时不时在家夸两句程歆，顾大伯对程歆的印象也非常不错，是个能干的。而且搞副业，开家具厂都是程歆提出的，如果决定开家具厂，顾大伯也相信程歆会把事情办好，他还是得负责种地。
程歆倒是意外，没想到有这个大收获，心满意足地回家，她寻思着得找木工在前院与后院加个木门，以前一个个皮孩子捣乱……
西北边陲，某军区办公室内。
“顾清北，你怎么会有转业的想法？”
周国志疑惑地望向身姿笔挺的顾清北，就在前几天顾清北再次带领小队把上次的恐怖分子余孽清理了个干净，上级领导特意致电表扬。
“……”顾清北一默，抬头对上周志国的眼睛，“恐怖团伙经此一灭，五至十年内再难成气候；另一方面，身为军人，自身身体出现问题，而我军之内陆晏之类大量的后起之秀已可堪重用；而且参军多年，家里妻儿也希望早日一家团聚。”
顾清北前天的行动虽然胜利完成，但在雪地埋伏两个小时，起身时差点暴露行踪，最后还是陆晏力挽狂澜，任务才圆满完成。
之后两天左腿一直隐隐作痛，顾清北掏出程歆来时准备的护膝，不由得再次细细思考程歆那晚的话。
这么多年，顾清北是看惯了人来人往，转业、伤退甚至是死亡，他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同他们一样，只是真的走到这一天，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可是想想在家守候的媳妇，儿女心里也有一丝期待。
“军队需要，我必当义不容辞，只是现在唯恐脱部队后腿。”
“……行，你先回去填一张转业申请表。”周志国完全清楚任务过程，对顾清北的最后一句话心有感慨，不过这样他更看好顾清北，不揽功，不藏丑，还一心忠义为了国家。即使不在部队，外面也应有他的一分天地。
……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顾清北背着军绿色的大包裹，告别了一众队友，时隔几个月，再一次踏上返程的火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