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侯府世子一起捡功德的日子》月枭

54、汲郡处刑

　　昨晚的风雪极大，厚实的积雪在安星许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堪堪走进府衙，安星许就觉得有些劳累了。

　　只是府衙内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却在走近之间，就见小院里摆着齐整的黑棺木，整整十二抬。

　　安星许在心里又默数了一遍，她坚信自己从山上带回来不过八具尸体。

　　“哪来的这般多尸体？”安星许刻意问道，眼神落在了一旁收着手，面带谄媚的万青州身上。

　　素仪早已经站在一旁，万青州的谄媚便是向着她，看来……万青州这事情应当做得不错。

　　“世子，这些尸首都已经查清了，都是汲郡世家的门客们。”万青州同样谄媚的微笑落在了安星许眼中，安星许从小就是纨绔，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就是没见过这般谄媚的。

　　她作势轻咳了两声，道：“那可有什么发落？”

　　在一旁的万青州身形一僵，他本以为是这群“京城贵客”在山中“不小心”杀了几个人，想要遮掩下来，他这才买通了人顶罪，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是要发落吗？

　　“世子，这发落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先帝入京后约法三章，这杀人以命偿命，也算是先帝遗诏了…”万青州想了想措辞，他还没糊涂成这样。

　　“说得不错。”素仪在一旁应道，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赞叹万青州的才智，“万大人也不需要如此聪明，一切如实查案即可。”

　　这话倒是让万青州听不明白了，抬头看向安星许，毕竟安世子算是比较幼稚的，说上几句话哄骗一二，说不定就能了解她们的想法了。

　　此时安星许的脸已经一片红一片白，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愧的。

　　“这些人并非吾等所杀，只是在路上见到了而已，其中几人似乎在与吾等追查的事件有关系。”素仪沉吟了片刻，解释道。

　　听到素仪的话，万青州总算是明白了素仪的意思。

　　“吾等调查的事件比较特别，自然是不好全盘托出的，尔等只需将这些人的生平调查出来就行。”素仪扬眉，又看了看多出来的几具尸首，“这几具多出来的尸骨又是因何？”

　　闻言，万青州的耳尖微红，没想到是自己自作聪明反而误了大事，要知道自从问天一族担任国师，就从未见过她们出入京城，竟然让国师出动的案子，还会有什么呢？

　　那就一定是与国祚相关了。

　　“汲郡四世家影响广泛，这些都是他们的门客，前段时间因为汲郡流民民怨四起，竟在城内放火，差点就要将四世家府邸都燃了去。”万青州回答道，“最近抓了一个专门杀世家门客的流民，这些都是他所害。”

　　“看来的确民怨四起。”安星许在一旁皱眉，又看向晏无颜，悄悄问道：“你上回不看大旭朝还能存续多少年，不会是没几年了吧。”

　　“少来打听。”晏无颜中指与拇指微曲，轻轻地弹在安星许的额间，“就算当今圣上昏庸一些，也不会这么早亡的。”

　　“好疼——”安星许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努了努嘴，“问一下又不会死。”

　　万青州一脸惊恐，恨不得自己耳朵直接聋了才好，心里也惊叹远昭侯世子的大胆妄为。

　　“去查吧，据吾所知，涂晚将军已经到了汲郡，她可是京城红人，若是你能帮上涂晚将军，前途无量。”素仪脸色不变，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坚信不疑。

　　安星许：“……”师父说谎话的确脸不红，心不跳。

　　这件事暂时没有了结果，害得安星许白高兴一场，她想着自己不可能就这样让涂晚一人被孤立在汲郡，也不能让安家军直接跟着武棋念去送死。

　　“武棋念敢带着安家军走吗？”安星许回到了驿站，手上继续逗弄着眼前扑腾的小白狐。

　　“他当然不敢。”素仪抬眸，“此人谨小慎微，又仁慈有余，前朝余孽猖獗如此他都未曾发现，怎么会敢随意带兵？”

　　夜水之地近几年向来安稳，可在女王登基后百姓安居乐业，发现了不少宝石矿脉，如今受到大旭上流社会追捧，敛财不少，从去年将鸣沙王都改成了皇都就已经可察觉对方的野心。

　　只是至今也没有战事发生，不少文臣在金銮殿上说女子总是耽于情爱，女子做了王也不过只是目光短浅，可是安星许不觉得。

　　安星许见过很多很优秀的女子，虽然她时而感叹大旭的女子结亲后就少了些趣味，只不过这是大旭规则的驯化，让女子只局限于一府之内。

　　而她看到的女子自是不同的，或是热烈如花，或是细致如雪——

　　她都已经觉得鸣沙女王的剑直指大旭了，没想到这些朝堂老登还认为女子无智，不足为惧。

　　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着，云山的声音传了过来：“世子，涂将军来信了。”

　　“呈上来吧。”安星许放下了逗弄白狐的心思，转手接过了云上递过来的信。

　　拆开信后，安星许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瞪着一双大眼看向晏无颜，“涂晚把卫氏两个庶子当众斩杀了。”

　　“这两个庶子罪孽深厚，死不足惜。”晏无颜回答道。

　　“不是，这是重点吗？”安星许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她现在直接斩杀了卫氏的人，若是那四家联合对付与她，又该如何是好？”

　　素仪本来伸直的大长腿微微一收，变得更加漫不经心，“现在民愤激烈，若是杀两个庶子就能平民愤，四世家定是求之不得。”

　　“这卫家自古以来就爱体面，若是死了两个庶子平了民愤，而其余三家却没付出任何，你说卫家之人作何感想？”晏无颜轻笑：“涂将军真是好计谋。”

　　汲郡。

　　黑沉沉的天时而掉下几粒冰雪，全副武装的涂晚站在城墙之上，一身黑亮的甲胄，腰间挂着长剑，披绛色斗篷大氅，眯着眼扫视了城墙之下的流民一眼又一眼。

　　她忘记了多少次站在了边疆城墙之上，然后冷漠地挥下令旗，然后轻巧地吐出了一字：“杀。”

　　而如今她站在这里，面对的是平日里自己保护的子民，他们愤怒，咒骂，脸上还有平日里都看不到的麻木。

　　“推出军号。”涂晚下令，看向身侧的女兵，皱眉道：“将卫家那两个庶子拉出来。”

　　沉重的军号被两个女兵推了出来，面对着流民吹响，巨大的声响让嘈杂的人群捂住了双耳，也给了涂晚说话的时机。

　　“乡亲们！”涂晚在许多将士面前训过话，可这是第一次同百姓说话，她内力深厚，稍微加点内力也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楚。

　　“末将乃大旭女将涂晚，承蒙帝王不弃，如今末将暂代汲郡郡守之职，知汝等委屈。”涂晚拍了拍手掌，只见两个斯文模样的男子被押了过来，他们扭曲着，还在女兵手上挣扎着。

　　“涂晚，你若是敢杀了我们，卫家不可能放过你！”其中一个男子声嘶力竭地呼喊，不停地挣扎。

　　见两人挣扎的模样，涂晚神色依旧没有变化，拿出了安星许寄过来的卫家罪证，“天启元年三月，卫家庶子两人城中策马，撞死了女童三人；天启元年六月，卫家庶子游乐，纵马踩坏良田十余亩，并杀害一家七口……”

　　等涂晚念完，下面的民众早已经议论纷纷，却并非看好涂晚，甚至有人觉得涂晚只是在演戏。

　　外界的议论对于涂晚来说都不重要，她拿出了令旗，轻轻挥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杀！”

　　随着令旗落下，长剑直接砍下了卫氏两庶子的脑袋，甚至直接“骨碌碌”滚下了城墙，鲜血迸溅而出，离得近的流民甚至感觉下了一场血雨。

　　如此惨状似乎也震惊了众民众，一时都噤了声。

　　“如今卫氏二子就挂在城门上示众，若是有异议冤屈者，均可到汲郡郡守府找本将军。”涂晚一振披风，绛红的披风在风中张扬着，红得如同染上了鲜血，在城墙上尤其刺眼。

　　“将军，城墙下有人求见。”女兵眼神中似乎带着惊异，欲言又止，又重新组织了语言，道：“那人说世子心悦于她。”

　　“世子？心悦？”涂晚皱眉，自从安星许和长公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两个词语连在一起了。

　　“她叫什么名字？”涂晚刚迈出脚，思索了片刻，问道。

　　“那位姑娘自称柳知梦。”女兵回答道，涂晚差点绊个跟头。

　　这女子也算是奇女子，涂晚如此评价，毕竟安星许百忙之中还能特意写信提醒自己这个女子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子没有在邺城等待话本中的秦冽玉，而是不远百里来找安星许？

　　涂晚走下了城墙，只见一个女人粗布麻衣，如同难民一样面黄肌瘦，却依旧挡不住脸上的柔美，她带着三个孩子，一个个也骨瘦如柴。

　　“你就是柳知梦？”涂晚打量了来人一番，似乎在思考什么，沉吟道：“世子心悦你？”

　　心里暗道：我家世子什么时候如此品味了？况且安星许好似的确更喜爱温柔的女人？

　　“是。”柳知梦挺了挺胸脯，一手还拉着一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手里还拖着一个孩子。

　　可就是落魄如此，涂晚也丝毫看不出她是否心虚。

　　“既然如此，你可知我是谁？”涂晚想了想措辞，最终发现了自己言语的苍白无力，只得指了指自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