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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08年4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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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
生活过得安心平稳。我们照旧周末在练团室里练习,晚上6点在店铺门口唱歌给路人听。
久而久之,我们甚至可以看见一些熟悉的脸孔出没,有人甚至举着荧光的手牌,上面写着“肆点终”几个大字。更令我们吃惊的是在结束表演之后会有人来找我们签名。这些变化都让我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一切都还是会如此安稳,然而那只是如果,该发生的还是都发生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地方不会再出租了。”突然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龇牙咧嘴地闯进练团室内,一进门就出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谁啊,你有什么权利决定,还有你为什么私自闯进来?”苏晓看见他这副嘴脸立即火冒三丈。
“我是这儿的老板!”他趾高气扬地吼起来,高高扬着下颚。
“别唬人了,你以为我们不认识这里的老板啊。”Brennan嗤之以鼻。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从今以后这里再也不会出租了,给你们一天时间从这里搬走。”
“你叫我们搬我们就搬啊,我们可都是付过钱的。”卓云决定和他抗争到底。
“我是这儿的老板,你们都得听我,快给我卷铺盖走人。”他说着拂袖而去。
“喂,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苏晓气得一跺脚就立刻追上去,“那个六十几岁的老板呢?”
“我爸他不关你的事吧。”他冰冷的声音传进来。
随后一切恢复短暂的平静,我们几人在练团室里面面相觑。不久之后苏晓灰头土脸地走进来,重重关上门。
一屁股坐下来,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愿意开口。我们都意识到情况不妙。
“苏晓,他怎么说?”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们走吧。”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过能让他如此轻易的妥协,看来事情不那么简单。
“那个中年人到底是谁?”
“喂,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就这么轻易离开,你甘心吗?”
“否则还能怎样。”他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跌坐下来,“那个家伙是原来老板的儿子。原来的老板脑溢血突发去世了,所以他接管了他爸的遗产,现在他是老板,我们能怎么办。”
“去世?!”这句话引起不小的轰动,“难怪这么久都没有看见到他……”
接下来我们都陷入沉默之中。心里储藏着对这个突然消息的悲伤惋惜,同时也有对未来的打算。
“现在的老板看起来不怎么好惹。”大树表情覆盖上阴霾。
“就是啊,可是我们在这里已经那么久了,而且这里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唉,怎么能够就这样离开呢。”卓云环顾周围再熟稔不过的景物,想要把他们都携刻进记忆里。
“难道不能再商量一下吗,把这个地方租给我们,他也不会损失什么的。”
“其实我们也可以租其他的练团室,你们不必这样灰心。”在这种情况下Brennan显得有些淡漠。
“可是,可是这里是梦想开始的地方,就算我们租到其他练团室也不可能会再有这样的感觉了。”卓云有些小小的激动,导致她说话有些紧张。不过这正说出了我们现在最真实的感触。
“卓云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样拱手相让。”
“大家一起想办法吧。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更何况我们有五个人呢。”苏晓又把大家的情绪挑动起来。
第二天我们偷偷躲在乐器行不远处的转弯处,目光在里边停留许久却也只看到陌生的柜台小姐。于是我们决定在门口等待现在老板的出现,趁着他进门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击恳求他,说不定他能被我们感化呢。
“你们别这样偷偷摸摸的嘛,像小偷一样。”Brennan双手插进裤袋,皱着眉看着我们古怪的行为。
“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办嘛,难道要我们大大方方地进去等,他来了还不把我们都赶走啊。”卓云弓着腰走向Brennan,想要把他拉进我们的集体里,“哎呀,你不要那么引人注目嘛,快点蹲下来。”
他却纹丝不动,显露出极为不满的神情,“我可不要和你们同流合污。”
“拉倒,随便你。”我朝着他的那张臭脸做个鬼脸,又对一边无可奈何的卓云说,“卓云,别理他。”
在漫长的等待下,在阳光炽热的照耀下,在双脚有些麻木的情况下,我们有些气馁。
Brennan则是在一旁来回徘徊,突然踢出去的小石头砸到我的脑袋,尖利的棱角磕在我的额头上,我捂着伤口装模作样地嚷嚷起来,“好痛哦。”
“对不起,你没事吧。”他匆忙蹲下身来想要查看我的伤势,“怎么样,没流血吧?”
“骗你的啦。”朝着他惶恐的眼神吐吐舌头。
“很无聊唉你。”回给我一个白眼。
“就是因为太无聊所以才逗你玩嘛,不过这个石头砸到人真的很痛好不好,我只有一半是装出来的而已嘛。”
“你们看,那个家伙好像来了!”苏晓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我吓得不轻,“他在红绿灯对面,就快要过来了,我们准备好。”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对面一个头发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看着表一副焦急的样子,终于红灯转为绿灯,他迅速从空旷的街道中央穿行过来。我们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身影,都屏住呼吸,好像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渐渐地好像连脚步声都可以听见,终于当他跨进店门的前一步,我们像是蓄势待发的弓箭一般冲上去,他满脸都是错愕的表情。
“你好。”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神情不悦,“你们是昨天那五个小鬼,我说你们到底搬走没有?”
“嘿嘿。”在他的质问下傻笑起来,“你记性真好。”
“我问你们到底搬走没有?”
“我们今天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的,我们可以多付一些钱,希望你可以把它租给我们。”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没有商量,今天你们不搬走我就把你们的那些家当全部扔掉。”狠狠瞪我们一眼,脸上的青筋凹陷在脸上,“我现在有事,没空和你们废话,再不快走人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别这样……”我刚想继续和他辩解两句,苏晓就已经制止了我。
他摇头叹息,“再和这个家伙啰唆下去不是办法,看来他是铁了心了。”
“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或许是吧。”我们每个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当然不包括Brennan。
“你们真的这么舍不得那个练团室吗?”他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们。
“是,很舍不得。”重重地点点头。
“可是它只是一个练团室而已,没有必要这样低声下气地求别人。”
“难道你不明白吗,练团室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个练习的地方,而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最珍惜的东西。”口气严肃。
“……是这样。”他笑起来。我们却没有发现那个笑容里面带着丝丝的忧郁。
回到练团室里,看着已经像是朋友般的地方。看着那些熟悉的桌椅,漆刷的墙壁,心中被割开的裂缝在隐隐作痛。
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陪伴我们那么久的地方。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暗沉,出乎我意料的是Brennna竟然也是如此表情。一向不在乎的他却也会伤感,我以为他是和我们一样的情愫,却万万料想不到原来隐藏在伤口后面还有一道糜烂的痕迹。
“大家赶紧收拾吧。”我有气无力地喊着,回过头看着Brennan,“你能打电话叫来那些搬运工吗?”
“你们等一等,我来想办法。”他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冰凉,“我先走了,看看能不能成功。”他说着环顾四周的景象,然后快速奔向外边。
我们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有些半信半疑。可是他的话却像一线生机,在我们心中埋下种子,看它能不能发芽。
四个人在练团室里焦急地等待。直到最后连天空的颜色都化为橙黄色的时候,Brenna还是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在耍我们啊。”苏晓阴郁地蹲坐下来。
“我不相信,我觉得他肯定还在努力。”我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我们应该相信他,再等等吧。”
“打个电话问问他吧,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大树提议。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摁下他的电话号码,当接通的刹那我来不及等他回应一声,就急吼吼地发问,“Brennan,你现在在哪里啊?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还有,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
“对不起啊,我到现在还没有成功。”他的声音沮丧。
虽然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也有些失望,不过在当时那种局面下千万不能够让他听出我的难过,于是我强行笑起来,“没关系的,你不用自责。如果不行的话你就回来吧,别再勉强自己了。”
“我会继续和我爸谈的,别担心。”他总算恢复些自信。
“和你爸?”我有些吃惊。
“就这样吧,如果有消息我会Call你的。拜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迅速挂断电话。我有些愣愣地琢磨他话背后的涵义。
“怎么样了,余纯。”卓云推推我,把我游离在外的思绪拉回来。
“他还在谈判,不过好奇怪。”紧紧蹙起眉头来,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奇怪了?”
“Brennan在电话里面说他在和他爸爸谈判,可是这关我们练团室什么事啊?”
“还真的很奇怪唉。”苏晓托起下巴,默默沉思。数秒后眼睛突然放光,“他爸是个大老板,他会不会是想借助他爸爸的力量来做些什么事情?”
“对唉。”听到这个猜测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们现在快点去找他,我觉得事情不简单。”
“去哪里找啊?”
“笨啊,当然是去他家里了。”回头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