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御主今天也在修罗场》湛空

35、再会 “你真的觉

　　随着记忆碎片，时不时的唤醒自己前世的记忆，立香想起来了一件事：明明所罗门时候的自己杀了杰克的，为什么这个人却并未彻底死去？

　　是因为阿嵬茲拒绝了他的关系，所以连死亡都不被允许了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原因的话，那么除了说她曾经的这位挚友罪有应得，也想不到更多的形容了。立香很清楚，她并不是所罗门，无论她曾经用塑造的所罗门的灵基做过什么、成为过什么人，她永远都只会是人类，不会是其他人什么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是不可能和那些伟人一样，在死了很久很久以后，可以晋升为英灵的。也许成为英灵的有特例，像是卫宫士郎那种，拥有着强烈守护意志的存在，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类型的人。

　　她朝着面前的魔术式露出了笑容：“说到底，我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微不足道，只是偶尔会挣扎一下的人类罢了。”

　　若不是这样的人，那么她肯定已经死在了修复特异点的途中，而这是她仅剩下的普通人的优点了。

　　盖提亚垂眸，并未接话。
　　他当然明白，当初的所罗门献祭自身，甚至是在数千万年回来后燃烧记忆，不可能只是他所以为的是为了某人。就像是某个违法契约者所说的“我们是为了某个人而行动，可是当不再是为了那个人的时候，就说明我们已经变得坚强了”的话语，藤丸立香通过自身已经证明了，她是为了罗曼而行动，最终却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了她所创造的名为【所罗门的灵基】的末路，这个结局已经说明了她已经脱离了“为了某人”的事实。

　　曾经，所罗门确实是和杰克·贝萨流士，还有奥兹华尔德是认识的，或者说是朋友的关系？可是从所罗门的记忆里，立香感觉不到任何当事人对于其他两个人的感情。不同于杰克那样的虚无，所罗门是纯粹的【无】，尽管他努力的让自己像一个人类，却终究是和另外两个背道而驰。

　　对于格连和杰克·贝萨流士的对峙，所罗门没有做任何事。
　　没有阻止，没有协助，有的只是冷漠旁观，事不关己的态度。

　　立香以为，所罗门时期的自己也许知道什么叫挚友，却并不能理解那样的感情，所以才会觉得自身和他们的为敌毫无关系。只是当杰克打算毁灭世界的时候，所罗门到底是出手了，而这也并不是他想帮格连，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要保护好世界。

　　别人看着自己过去的记忆，只会觉得很悲伤很悲哀，而立香的话——

　　她已经蹲在原地，双手捂脸了。

　　太羞耻了。
　　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能够说出各种羞耻的台词，做出各种中二的事情，却能够面无表情的啊。
　　只要将自己代入那段记忆，少女就觉得很社死了。

　　怎么说呢，只能说还好她和以前的自己还是有区别的，联系他们两者的东西，已经被所罗门给彻底毁掉，这就导致了就算是全部的记忆找回来，立香也不会有任何代入感。一个对过去的记忆没有代入感的人，是不可能再度成为那个存在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立香很难相信，在这三个人的关系之中，反而所罗门是最早放下的那个。

　　一百年过去了，不断轮回转世的格连，随着身体不断成长逆生长灵魂逐渐衰弱的杰克，这一对挚友始终是活在了过去。一个为了改变未来，如今打算回到过去去杀死一切元凶的那个少女，而另外一个……依然初心不改。

　　立香扶额：“当年的所罗门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认识了这样两个有个性的人。”

　　她不会出于自己的立场，去否认或者指责那两个人什么，因为她没有那个资格。也许曾经的所罗门有那个资格，可是那到底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过去的自己，她连对方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又如何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另外两个人。

　　她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思及此，她抬起头，低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制止杰克的计划。”

　　盖提亚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侧过头。

　　【鸦的力量消失，又出现了。】

　　作为阿嵬茲给予所罗门拥有力量没有灵魂的锁链，而他自己作为锁链的核心，他能够知晓的关于锁链本身的信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潘多拉那些人只多不少。

　　他是所罗门的力量，是她的锁链，所以他可以为了保护少女毁灭一切，即使他知道这是错误的。

　　再会的日子很快就到，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失去和打击后，奥兹找回了存在于现在的理由，不再被杰克的那番话给影响，带着爱丽丝和基尔巴特来到了约定之所。

　　基尔巴特看着地上扎堆的尸体：“这里是一百年的萨布里耶。”

　　一百年前，为了不让人类沉入阿嵬茲成为锁链，格连让自己的部下们杀死了萨布里耶的所有人，唯有这样这些人的灵魂才能够在死后继续轮回。

　　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面对着杰克斩断了保护世界锁链的现实，他只能为了世界牺牲了萨布里耶这个城市。只是一个城市的毁灭，总比整个世界都被毁灭要来得好很多吧。

　　当初的他如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过于天真，正是因为他曾经的踌躇不前，才会让杰克彻底疯狂，导致了一百年的惨剧。

　　来到了一百年后的世界，格连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女。

　　对方穿着他感到陌生的服饰，却用一种无比怀念的目光望着他。

　　格连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是？”

　　有着明亮发色的少女只是笑着说：“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或者说——见证者。”

　　所罗门曾经见证了一个城市的陨落，还有无数人的哀嚎，他却什么都没做。

　　而藤丸立香虽说不会插手眼前的事情，但是却有见证全部的义务。

　　“我叫藤丸立香，我是来见证你们这些和锁链有关联的人们的结局的。”

　　格连忽然笑出声：“是吗，你就是所罗门的转世啊。”

　　藤丸立香并不意味对方猜出她的身份。

　　“这里是一百年前的萨布里耶惨剧的地方，无关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杰克如今和染血黑兔共用一个身体，那么你就不可能是他们那边的人。”

　　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格连只觉得心情复杂，却很难心生恨意。当年的事情，毕竟是他和杰克之间的问题没有处理好，才会导致这么多人惨死，而所罗门虽说是他们共同的友人，却并没有替他们解决这些问题的义务。反倒是在一百年后，通过和里奥这个现任格连对话，他才知道后来所罗门试图杀死杰克……虽然这个行动失败了，但是这个行动本身就令人很惊讶了。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所罗门是不会干涉任何人任何事情的，所以得知杰克斩断了保护世界的锁链后，他才会自己想办法，而没有去找所罗门寻求帮助，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会插手他们的问题。

　　黑色长发的男人苦笑一声：“若是当年我知道，你会因为世界被毁灭而出手，我也不会随意的做出判断。”

　　少女缓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声音平静：“你真的觉得你做错了吗？”

　　“不然呢？”格连反问眼前的少女，“若是觉得自己没有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立香点了点头，觉得这话也没错。

　　一百年不见，对方变化太大了，让他一下子没有能够认出来，格连暂时忘记了追兵，打量着面前人的容貌：“就算是转世，你的变化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立香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已经够了吧？”

　　白色的锁链，自脚下的空间里冒出来，少女歪着头：“很多事情我还是没有想清楚，不过这个锁链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你那个时候不知道我的事情，才会没有向我寻求帮助，我不怪你。”

　　“那么现在呢，格连？”

　　黑发男人睁大了眼，看着那仿佛阿嵬茲意志化身的锁链，以及其身后的白发少女，喃喃自语：“阿嵬茲的意志。”

　　他们是同阿嵬茲最为接近的一个群体，所以他们能够认出锁链的本质，知晓对方的来历。

　　白发少女飘到了黑发男人面前：“因为杰克的关系，我以前很讨厌你，讨厌文森特，还有很多很多人。”

　　将白色爱丽丝借由锁链给召唤出来，立香深藏功与名，退居后面。

　　盖提亚花费了一会儿功夫，才和自己的master确认：“这就是你所说的……让两个苦主相互吐口水？”

　　立香在一旁的柱子旁坐下，托着下巴：“难道我这个说法不对吗？”

　　“你看啊，一个是拥有力量却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忽悠，做出了差点毁灭世界举动的纯白少女；一个是明明身负悲痛也要完成职责，却被自己的挚友背刺，不得不背负恶名也要拯救他人灵魂的男人，他们两个都是好人，却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关系，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反派的样子……这不就是苦主？”

　　盖提亚觉得，少女这话肯定有问题，但是不是人类的他很难用言语去反驳对方。上一次质疑所罗门话的时候，对方会拿出分子学质问他，最终他被忽悠的只能认可了对方的歪理。

　　有了前车之鉴，盖提亚这一次决定不再反驳什么，乖乖接受少女给出的道理就好。反正，对于他和她来说，这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个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产生的分歧而已，真的犯不着特别在乎。

　　若是没有看到光圈的话，立香会以为事情到此已经结束了，毕竟她的千里眼可以看到后面的全部。既然前任格连根本无法对自己年幼的妹妹出手，那么过去就还是过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而没有改变未来的世界，就算是虚构出来的世界，它也是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对于世界中的人们来说是真实的，并非虚假的。

　　在一人一魔术式闲聊期间，那边追赶着格连而来的奥兹终于赶到，他本以为马上就要陷入苦战，却没想到对方正在和白发的少女在那边悄悄说什么。

　　奥兹：？

　　黑色爱丽丝认出了对方：“那是阿嵬茲的意志。”

　　基尔巴特惊讶的开口道：“那个和蠢兔子你长差不多的女孩子就是？”

　　边上，立香还悄悄补充了一句：“是的，他们等同于一体双魂，当初打你的是这个白色的爱丽丝，而不是黑色的那个哦。”

　　基尔巴特本来应该很吃惊，可是看着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面前，他反而比较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了。

　　然后，他问：“那么你呢？”

　　橙色长发的少女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挑了挑眉：“我是见证者，代替无法出现在这里的某人，看着你们这些人的结局。”

　　黑色爱丽丝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还真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啊，你是什么人啊？”

　　高高在上吗？
　　并没有察觉到自身的怪异之处，被对方这么一说，立香也确实觉得有些奇怪，仰头看着盖提亚：“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是有点奇怪。”

　　可是——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知道她之前身份的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捡回了记忆，才会变成如今这样的。
　　可是只有立香自己知道，只是记忆没有感情的话，是不可能让一个人有所变化的。

　　立香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站在多高的位置，就像她不会肆意践踏别人的信念一样，所以她依然不会出手。

　　“那还一个说法吧，我是负责善后的。”

　　所有人：“善后？”

　　他们面前所罗门转世的少女，丝毫没有他们认知中的那个人的样子，倘若是当年那个人，此刻只需要站在他们眼前，他们就会感到压力。而现在眼前这个，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并非无，也不是空虚，而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格连和爱丽丝谈话后，已经做出了抉择。

　　“我知道的，就算是回到了过去，我也杀不了蕾西。”

　　他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家人，却因为他的职责被他亲手埋葬。
　　格连有恨过自己的软弱，明明可以放对方一条生路的。
　　不只是因为阿嵬茲，更多的还是内心的软弱，导致了他选择了如今这条路。

　　知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格连舍弃了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点的消失了。

　　里奥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先是暴揍了奥兹一顿，两个人吵了一会儿，这才商量了计策。

　　“不能让你们这么做哦，不然的话美味的灵魂就会变味。”

　　一个穿着礼服，有着夸张外貌的人类，从地底一点点的冒出来。

　　“我叫吉尔德雷，是恶魔哦～”

　　若非特殊时期，他本来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吃人类灵魂的，可惜的是接下来的大战他需要力量，而唯有不断蚕食人类的灵魂，他才能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他原本还打算说什么，瞥见了一个人以后，眨了眨眼：“哎呀，你是之前闯入特怀宁宅邸的那个人类，嗯？你身上为什么有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他还在思考。

　　立香的本能告诉她，不能放任这个恶魔继续下去，不然会出大乱子。

　　【盖提亚。】

　　为了避免这个恶魔有任何逃跑的可能，她是直接用意念下达指令的。

　　一阵金属声响起来，吉尔德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带着特殊力量的锁链给五花大绑起来。

　　他：？

　　他是恶魔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立香看了眼这个恶魔，对着其他人：“你们处理你们的事情，这个恶魔我带走了。”

　　丢下这话，她直接打开了一道门，同盖提亚还有吉尔德雷一起消失在门内。

　　见到她如此熟练的操作，奥兹歪着脑袋：“所罗门的记忆是完全恢复了吗？”

　　爱丽丝：“哎？那是所罗门？”

　　其他人：“……你居然没有认出来吗？”

　　黑色爱丽丝一脸纠结：“不能怪我，我闻不出那个味道。”

　　她这话本来没什么，可是知道所罗门事情的几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人就算是转世，或者失去了全部记忆，也不可能改变了个彻底啊。就像是每一代格连，不管长相和身份如何，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而所罗门，那与其说是转世，倒不如说是变成了另外一个存在。

　　由神，成为了人类。
　　也许这么想很夸张，可是当年的所罗门就是给他们这样一种感觉。
　　只要是所罗门，就没有他完不成的事情做不到的。
　　但是若非他想要去做的，那么就算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动一下眉毛。

　　确认了爱丽丝，奥兹，格连他们三者的精神转头，还有他们就算是痛苦也要走下去的精神，立香明白——她已经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了。现在的她，只需要默默观望即可。

　　至于她现在能够做的……

　　他们回到了正确的时间，来到了特怀宁的宅邸内。
　　盖提亚松开了束缚恶魔的力量，站到了少女身侧。

　　在威廉·特怀宁死去后，吉尔德雷来过这个宅邸，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这么随意的用着别人的家，那不太好吧？”

　　少女笑了：“别人的家？这话可真好笑。”

　　“我是威廉·特怀宁，那么这里不就是我的家？”

　　如愿以偿地，她看到了恶魔骤然收缩的瞳孔。

　　“很久不见了，恶魔。”

　　“所罗门，你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