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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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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的播音腔在耳边响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钟西不敢乱看,只能按司仪的流程走。
一大段宣誓的旁白后,来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新郎先给新娘戴戒指。
点缀着一抹碎钻的金属圈滑到了钟西的无名指。
钟西只来得及欣赏片刻,就在司仪的引导下,从李清手中接过男戒,给韩定戴了上去。
钟西自然是不会给韩定买某宝上的那个戒指,她专门去实体店选的一个戒指,给韩定戴上去时,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像是早知道钟西压根不会给他买当初他选的那个戒指。
越发看他像初中生了。
以前因为两人的年纪差,钟西对韩定多少有点忌惮,现在按李清的逻辑来看他,突然就对他的情绪门儿清。
戒指交换结束,轮到了两位新人给公婆敬酒环节。
钟西当着他们的面叫了“爸”、“妈”后,获得了一个鼓囊囊的俗称“改口费”的红包。
话说钟西最近真是收了韩定他爸妈不少钱。
韩定之前已经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钟西心里过意不去,在知道张小燕问韩家要了多少彩礼后,和韩定商量不让他们家再出钱了,用他银行卡里的钱抵了就行。
韩定不让她管彩礼的事,也不让她把银行卡的事向人说出来。
钟西不懂他什么意思,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清。
李清说韩定做的是为她好,如果她用韩定的钱替他父母出了彩礼,就相当于别人花钱给你买了手机,你对手机的珍视程度肯定和花你自己钱买的手机不一样。
儿媳和手机同理,公婆花自己钱给儿子娶的媳妇即便婚后再不满,想到那时付出的代价,怎么都能咬牙过下去,不会动不动就挑拨夫妻关系。
钟西没有想这么复杂,既然韩定不让她管,她就只管收钱,走一步算一步。
司仪宣布婚宴开始后,钟西从台上退场,回了自己家,换下婚纱,穿了准备好的简便的秀禾服,回到婚宴地点和韩定一起挨桌敬酒。
李清作为伴娘拿着装了雪碧的白酒瓶跟在后面,钟西他们到一桌停下,她就开始给人倒“酒”。
不过也有那么几桌都是男人坐的桌子,不让这对新人喝自备的酒,一定要把他们自己桌上的酒给他俩倒上。
韩定是会喝酒的,他看向钟西,刚想开口把酒替她挡了,就见钟西二话不说把酒喝了下去。
钟西就一杯啤酒的酒量,这还是大学毕业谢师宴上得出的准确数字。
今天毕竟是个好日子,钟西不想让人扫兴,有人让喝酒就喝酒,她出奇的乖顺。
敬完一圈人,钟西已红晕上脸,坐到席上吃饭时,整个人有点醉醺醺。
韩定陪在她旁边,给她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
也就歇了没一会儿功夫,韩定那一边有爷爷辈的长辈吃饱了要离席。
王淑花和韩定起身去送客,钟西作为新媳妇,也跟着他们一起站到了门口。
接着随着婚宴进行到末尾,陆陆续续有人离场。
钟西就一直站在门口送客,听王淑花的介绍认亲戚,云里雾里地与人聊几句。
李清是最后看她没那么忙了,才来和她告别的。
钟西和她合照了一张,看着她上了张博的车。
*
婚宴结束,钟西得以安静下来,跟韩定回了家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本来头晕只想眯一下,却一睡不起,等到韩定来屋里叫她吃晚饭了,她才迷迷糊糊看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
“起来。”
韩定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钟西头脑昏沉,人就像陷入了冬眠,明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身体却使不上力气。
“起来吃饭。”
韩定见她没反应又推了一下。
钟西两只眼皮打架,随时都能睡死过去。
“吃了饭再睡。”
韩定不停地说着话,钟西听着聒噪极了,心烦地冲他撒泼:“韩定!我头晕,你让我睡觉呀。”
说完生气地一扭,翻了身,将背朝向了韩定。
韩定叫不醒她,无奈地坐在床角,把脖子上松垮的领带取了下来。
“那我回北京了。”
韩定本是趁钟西意识不清诓她一下,没想到钟西竟然生怕他听不见气呼呼回了个“嗯”。
“……”
韩定绕到她面前蹲了下来,想捏住她的鼻子惩罚一下她方才不过脑子的“嗯”。
手还没动,便看到一张粉面桃花。
白皙素净的脸染了一层红晕,焕发出生机勃勃的光彩。
嘴上卸了妆,没有白天那么红艳艳,却还是孩子气似的撅着。
韩定不忍捉弄她,站起身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语气哀怨道:“你就只顾你自己睡觉啊。”
*
第二天钟西回娘家探亲,即所谓的回门。
他们这里的规矩新娘子回门一般是安排在从婚礼算起的第三天,但韩定只有五天婚假,后面还有其他事,所以就提前了一天。
回门主要是和娘家人吃饭,钟西没昨天那么拘束,轻轻松松和家里人吃了一顿饭。
饭后张小燕又老生常谈,嘱咐她在公婆家有规矩点,别让人看笑话。
钟西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让韩定留在客厅陪张小燕聊天,她自己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想着这个房子不久后就要有一个外姓男来接手,钟西不得不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
忙活了半天,钟西几乎把自己住的房间搬空。
适合目前穿的用的让韩定去寄了快递到北京,暂时用不到的就搬回了韩定的家。
钟西在省会自力更生时,搬一次家累得腰酸背疼,得缓好几天才能缓过来,如今搬家有韩定做苦力为她忙碌,她突然感觉她这婚没白结。
晚上。
钟西和韩定一家吃了她嫁过来后的第一顿晚饭。
众人吃完饭,撂了筷子后,竟没人起身收拾碗筷。
钟西不动声色打量了这家人一圈:王淑花和韩军虎在看电视新闻,韩梦斜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韩定挨着她无所事事,只要她一看他,他就看过来。
谁去洗碗?
早上钟西吃完饭就回了房间,没特别在意这事,现在一桌子碗筷没人管,她心里纠结了。
看这家人饭后的表现,这碗平时恐怕只有王淑花在洗,但她现在却不急着洗。
是等着她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去洗吗?
钟西想到这一层,又想到王淑花不叫自己的女儿韩梦去洗,反而把洗碗的任务寄托在她身上,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钟西不能主动去洗碗,她不能开这个头,不然这个家的碗日后怕只能由她洗了。
别人家的媳妇多贤惠,多任劳任怨,钟西管不了,她自己是死都做不了这样的儿媳的。
钟西拽了拽韩定的衣服,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把桌上的碗洗了。
韩定站了起来,开始收筷子摞碗。
王淑花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到了韩定身上,继而从他那边扫过了钟西,最终落到了她自己老公身上:“天天出去打麻将,一点正事都不做,吃完饭都不知道洗碗,就指着我洗呢……”
王淑花发了一顿牢骚,韩军虎接过韩定手里的碗去了厨房。
钟西心里不舒服,不知道王淑花那一通话是不是在对她指桑骂槐,她的婆婆不舍得让自己儿女洗碗,却在算计她洗碗。
钟西一声不吭从客厅回到了屋里。
韩定跟着她进来后,她说她想洗澡。
钟西家里的淋浴一次只能供一个人洗澡,下一个人得等半个小时,水热了才能洗。钟西她们一般都让干了一天活的爸妈先洗。
韩定他们家不知道是什么规矩,钟西得了解下。
“现在就能洗,你去洗就行。”
韩定把钟西带到了淋浴间,告诉她拧哪边出冷水,哪边出热水。
王淑花看着自己儿子形影不离跟着钟西,莫名其妙想到了她端着饭去门口和邻居聊天时,路边闻着味摇着尾巴跑到她脚边打转的狗。
王淑花对于那些狗通常是一脚把它们轰远,而面对她儿子,她现在也很想给他来一脚。
她是能吃了他老婆还是怎么,他用得着这么护着?
王淑花一肚子气,冲着还在她眼前晃的韩梦发泄道:“你就知道玩手机,攒了那么多衣服也不去洗,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勤快……”
韩梦一脸无辜:“我在和学生家长聊天……”
“和家长聊天怎么了,就能不洗衣服?”
“……”
韩梦本来和家长聊天就聊得不顺,又被她妈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训,她不爽地从她妈身边逃离:“你真是更年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