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不请自来》丫倌

18、第 18 章

　　钟西有点不知所措，一方面收到银行卡，意味着收获了一笔意外之财，不免心生贪欲；另一方面又忐忑不安，觉得这事过于荒诞，她觉得自己在被人算计当中。

　　看着银行卡思绪纷乱了一段时间，钟西才发现卡上是有持卡人姓名的。

　　上面印着“韩定”二字。

　　钟西隐隐约约猜到了他寄卡给她的目的。

　　因为她说了分手，所以他气坏了，想用钱留住她；亦或是给她银行卡，想向她说明他和他妈想法不一样，他自己是很满意她的。

　　当然这两种只是钟西的猜测，钟西也不是很确定。

　　像是要通过手上的银行卡看穿韩定的心意一样，钟西为了查看卡里有多少钱，专门去县里找了台ATM机。

　　比起钟西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霸道总裁动不动甩手给女主几百万来讲，韩定出手有点寒碜——卡上只有五十多万。

　　这可能是他目前有的全部钱。

　　以钟西对韩定的了解，他那么一个很有底气嫌别人挣钱少的人，竟然拿这么些钱来打动她，不太像他的作风。

　　何况银行卡寄来的方式也过于草率，密码都写在上面，像破罐子破摔，有意和她怄气似的。

　　虽说钟西气消后也后悔贸然和韩定说了分手，认为自己不该因为他家里人迁怒到他，但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收拾当前的烂摊子。

　　她担心她主动认错，韩定会凶她，他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钟西怕挨骂，就一直逃避着。

　　然而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在钟西收到银行卡的第二天晚上，韩定发来了微信好友申请。

　　钟西心里七上八下地一同意，那人就发来了视频通话。

　　钟西像是上学时犯了错要面临班主任的训话一样，犹豫了好几秒，才紧张无助地接了韩定的视频。

　　他应该下班了一段时间，似乎刚沐浴过，头发湿着，穿着白色T恤，靠着床头在看手机。

　　钟西自知是理亏的一方，不敢言语，默默等着韩定发话。

　　“吃了吗？”

　　韩定说话的语调平和，并不像钟西想象的来势汹汹要和她算账的意思在。

　　钟西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敢怠慢他：“嗯。”

　　“能聊一聊吗？”

　　“能。”

　　“……你那边是停电了吗？我看不到你的脸。”

　　因为我没开灯。开灯，我害怕。

　　钟西心里给出了答案，开口柔弱地商量道：“你不能就这样聊吗？”

　　“……”

　　钟西清楚地看到韩定因为她这句话抿住了嘴，猜想他此刻一定对她特无语。

　　“你继续说啊。”

　　怕气氛被自己搞僵，钟西忙催着韩定说话。

　　韩定对着屏幕眨巴眼睛，像是忘了他要说什么。

　　沉思了一会儿，他对着黑乎乎的手机屏幕说道：“我知道我妈不太喜欢你，是觉得你没有工作，但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钟西不是很认可他这句话：“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个问题？”

　　韩定反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是个问题？”

　　钟西说出了自己的切身感受：“没有工作，被好多人看不起，在他们眼里，我好像个废物似的。”

　　“我没觉得你是个废物。”

　　“他们都觉得。”

　　钟西说着，一股子委屈劲涌上心头，连带着又说了更令她委屈的事：“那天我去你家，我在厨房和你妈说我不喜欢做饭，你妈当即就变了脸，不给我好脸色看，后来路上见了我也一副看不惯的样子。”

　　见钟西终于话多了起来，韩定循循善诱道：“还有吗？”

　　钟西想了想，还是把让她极为不高兴的事说了出来：“我姐说她还要继续找人给你说媒。”

　　“然后你就气得要和我分手？”

　　“……”

　　被韩定一语道破心事，钟西不是很想回应，故意转移话题不满道：“我不喜欢像别的女人一样日复一日做饭。”

　　“那就不做饭。”

　　“吃什么？”

　　“我做饭。”

　　“你会吗？”

　　“……会一点。”

　　“那我们可以轮流做。”

　　“嗯。”

　　说着说着，钟西感觉到不对劲了。她明明刚才还在诉苦，为什么突然间他俩就聊起了谁做饭的事？

　　钟西脑子里是代入了婚后的场景，在议论谁做饭的事，看韩定的回答，他好像也代入了婚后。

　　“……”

　　钟西有点不好意思，她竟然在韩定面前表露了她有想和他结婚的心思。

　　“卡我收到了，等你回来你拿走吧。”

　　意识到他俩不适合就当前话题再深入聊下去，钟西急忙换了话头。

　　韩定对银行卡一副不是很上心的态度：“你拿着吧。”

　　“不想拿，它又不是我的东西。”

　　“我给你了。”

　　“我不敢要。”

　　钟西一而再地推辞让韩定面色凝重了起来。

　　接着钟西就看到韩定一脸严肃地问她：“你敢要什么？”

　　“……”

　　钟西心里怯怯的，她摸不准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自己一而再不识好歹惹恼了他还是他在讥讽自己不敢开灯面对他？

　　像预知到韩定要对她发火似的，钟西情绪低落道：“不知道。”

　　说完后，钟西不敢直视韩定，拿远了手机，静等着他批评她。

　　韩定那边应该很恼火钟西的回答，隔了两三分钟时间才说话：“你考虑过结婚吗？”

　　“……”

　　钟西万万没想到他沉默了那么久是要说这事，她听从内心道：“没。”

　　韩定听了，若有所思低下了头，头抬起那一刻，抿了抿发干的下嘴唇，不自觉蹙眉道：“如果我要你现在考虑呢？”

　　钟西觉得她和韩定不会有未来了。

　　每次想起她干脆地回了韩定“不想考虑”后，对方失望地说“知道了”的画面时，钟西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韩定是渴望婚姻的，她却不是。

　　像是经历了一场面试，在一个面试官很看重的问题上，钟西不加考虑回了一个想当然的答案，结果就是她还没离开面试现场，就从面试官的眼里看到了“淘汰”两字。

　　钟西心里是有挫败感的，她当时如果回答得委婉、含糊，甚至不回答都比那么干脆利落的回答好一点。

　　她的回答让她在这场“面试”中没有一丝侥幸可妄想，她八成要被韩定“淘汰”了。

　　钟西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去向韩定求证，只心情一天比一天闷。

　　她这边是阴雨天，钟晓岳却阴转晴，迎来了雨后彩虹。

　　经历两年备考，钟晓岳考上了县里的教师编制。

　　钟晓珊带她去体检完，一起回了家。

　　张小燕高兴得没有去上班，在家等钟晓岳她们回来，问东问西，关心极了。

　　钟西虽然嘴上没张小燕那么热情，但也为自个妹妹苦尽甘来而充满喜悦。

　　作为过来人的钟晓珊在向钟晓岳传授职业经验，张小燕和钟西坐在旁边听着。

　　钟晓珊说完工作的事，没有意外地问起钟晓岳和对象目前相处如何。

　　“分了。三天两头不见人，我问他还谈不谈，他说他还不想结婚，都是他父母逼着他相亲的。”

　　钟西早预料到了会这样，毕竟那男的当时就让她觉得很不靠谱。

　　钟西可还记着那男的半夜打电话扰她睡觉的事，眼看家里人都开始骂那男的，钟西想翻旧账说一说钟晓岳和张小燕。

　　没等她找到插话的间隙，钟晓珊一句话说得她心虚了：“这男的也真是，不想结婚谈什么恋爱，这不是耽误人吗？”

　　钟西猛然意识到钟晓岳对象做的事似乎她也在做。

　　她除了没钟晓岳对象能打电话，别的方面和他不遑多让。

　　现在她们一家人是如何骂那男的的，韩定他妈心里就是怎么想她的。

　　一瞬间钟西又想起了她说不想考虑结婚时，韩定对她非常没脾气的表情。

　　是她错了吗？

　　尽管钟西有一百个理由来解释她目前不适合结婚，但却找不到一个立得住脚的理由来解释她一个不想结婚的人为什么要和一个频频相亲、渴望结婚的男人谈恋爱。

　　最让她理亏的是当初是她主动要找人家韩定谈恋爱的。

　　……她好像个渣女。

　　钟西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理，但要她结婚，她又莫名害怕。

　　钟西深怕走错一步，以后步步皆错，很想找个人解答一下人生困惑，就找了李清。

　　虽然她这室友是有点不大正经，但关键时刻是靠得住的。

　　「两个人相处成什么样才可以结婚啊？」

　　钟西抛了问题过去。

　　李清过了几分钟，回了她：你想结婚了？

　　钟西：韩定想让我和他结婚。

　　李清：那很好啊，你们认识也有半年了吧，一个三十多的男人提这事多正常，多负责。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反正是周末，钟西不想打字，直接对李清拨了语音。

　　李清那边一接通，钟西就向她道明自己的问题所在：“可是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婚姻里那些未知的事物。”

　　“那你俩先同居相处一段时间试试？”

　　钟西叹气：“我们一个村的，同居和结婚没什么两样，亲朋好友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李清对此也黔驴技穷：“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你给我一个建议。”

　　“你喜欢他吗？”

　　对李清而言，感情是婚姻的基础。

　　钟西回答得很快：“喜欢。”

　　她如果不喜欢韩定，一开始就不可能和他谈恋爱。

　　李清听此，声音果断道：“那就结婚。”

　　“为什么？”

　　“你想啊，按你们一个月见一次的频率，你们相处一年可能也比不上其他情侣一个月的相处，其他情侣认识一两年结婚，换成你们得认识十年以上，你觉得他能等你十年？”

　　“我说句不偏不倚的话，不能因为人家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你就能不负责任地嚯嚯人家的青春。”

　　李清的话有一定道理，钟西听进去的同时也有自己的顾虑：“可我感觉我们认识也不是很久，他没必要这么快提……”

　　“你是觉得他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有点。”

　　“那你问他啊，问他为什么想那么快结婚？”

　　“……他要是回答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呢？”

　　钟西说完，李清沉默了，再次开口就是恨铁不成钢地怒吼：“你是傻子吗？人家条件又不差，为了结婚而结婚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

　　钟西被吼得无言以对，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还要不要问他？”

　　李清长舒了一口气，忍无可忍道：“脑子不用，建议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