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不请自来》丫倌

11、第 11 章

　　钟晓岳吃完螺蛳粉，回了自己房间。

　　钟西没敢让韩定在家里多待，赶紧让他走了。

　　韩定走的时候，钟西低着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她和韩定的关系还没稳定，她妹就当着人家的面叫她算计他一家人，钟西多少有点无地自容。

　　她很想在微信上找韩定解释一下。

　　但这种还没发生、只是逞口舌之快的事，解释反而会显得她在意。

　　钟西深思熟虑后，觉得还是沉默一点好。

　　上午的事有惊无险后，钟西吃完午饭，准备午休半小时，睡醒把上午浪费的学习时间补回来。

　　不知谁来了她家串门，钟西刚闭上眼，就听到厨房传来了不甚清晰的对话声。

　　钟西起先没当回事，结果厨房的说话声像移动了般，吵得她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透过房间半透明的门帘看到有人朝她这里走来。

　　钟西正困惑呢，下一秒她妈就掀开了她的门帘。

　　钟西还来不及看清跟着她妈进来的女人是谁，她妈就对着她兴师问罪起来：“今天早上有一个男人进咱家了？”

　　“……”

　　听到张小燕的话，钟西怔住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钟晓岳发现了什么，向她妈告的状。

　　钟西思索着要不要和盘托出一切时，张小燕却认为她又像之前一样不认账，甩出了强有力的证据：“老杨可看见一个男人从咱家出去了。”

　　张小燕提到了她身边的女人，钟西一下子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杨和钟西家住在一个胡同里。

　　六十来岁，家里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孙子孙女也都上了学，她平时也不用工作，就每天闲得在村口到处找人闲聊。

　　韩定应该是从钟西家出去时，被她看到了，所以她中午来找张小燕八卦。

　　上次也是她看见韩定就来家里大张旗鼓地说。

　　钟西最烦这种瞎凑热闹，不把自己当外人，随随便便打听别人家家事的人。

　　“她看错了吧，没人来咱家啊。”

　　钟西装疯卖傻了起来。

　　张小燕明显不相信，人家老杨总不至于编个谎话来骗她。

　　张小燕一心认定钟西在说谎，她气急败坏地质问道：“那咱家怎么出去一个男的？？？”

　　老杨在场，钟西不想多说，板起脸下了逐客令：“我怎么知道，你去问晓岳吧，我要睡觉了。”

　　钟西说完，翻身背对着门口两人。

　　张小燕从她这里打探不到什么，转身带着老杨出去了。

　　钟西耳朵安静了几分钟，没多久那两人又聚在她门口嘀嘀咕咕了。

　　张小燕去找了钟晓岳问话，大概是没从钟晓岳那里得到答案，所以她又向老杨反复确认，是否真看见她家出去一个男人。

　　老杨遭到质疑，说话声音激动地升了个调，宛如吵架一般和张小燕信誓旦旦保证她没看错。

　　钟西听不得那两人的聒噪声，起身关上了门，同时把风扇风力又调大一档。

　　可能是饭后容易入睡的时间点被人打扰了，钟西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她无奈地坐起，撩了把额头的乱发，就踩着凉拖去院子里洗脸。

　　张小燕不声不响出现在了她身后。

　　钟西心里烦了，知道她又要执着地问她上午的事了。

　　“你给我说句实话，你到底谈没谈对象？”

　　钟西午觉被惊扰，心里就憋着一股气，现在见她妈这么在意她有没有男人，她逆反心理上来，口气不太好地回道：“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要谁管！成天吃我的，用我的，说的话怎么这么没良心！你不看看你多大了，又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是小孩子！”

　　“……”

　　钟西住在家里理亏，只能绷着脸任由张小燕劈头盖脸训她。

　　张小燕数落了她一顿，钟西始终不发一言。

　　还跟小时候一样犟！

　　张小燕说不动钟西，也不再费劲说她，如同大多数父母的做法一样，直接对冥顽不灵的子女下达了不需征询他们意见的命令。

　　“你如果没谈，我就让人给你介绍对象了。趁现在年纪还可以，还能挑挑拣拣，选个好的。”

　　张小燕这么一说，钟西负气回了自己房间。

　　随便她妈怎么折腾，反正她不会见就是了。

　　张小燕被钟西死活不承认她谈了对象的事搞毛了，她和钟西置起了气，明知钟西不想相亲，还是上班后找了人脉广的同事帮女儿说媒。

　　村子里有个小型罐头加工厂，几乎没什么年轻人，都是张小燕这种上了年纪、只为挣个菜钱的大妈们。

　　大妈们没什么大的本事，也就是让农村的每一个秘密都变得人尽皆知而已。

　　张小燕上班时刚说要给女儿找婆家，下班后大妈们把这条消息播撒在了她们去过的每一户人家。

　　两天后。

　　韩定飞了一天刚下班，就看到韩梦给他打了四五通电话。

　　韩定拨了过去，韩梦很忐忑地开口：“哥，有件事，我想我得给你说一下。”

　　“说。”

　　“和咱妈经常听戏的那个婶你记得吧，她今天找来咱家，问你现在谈着了没有，想给你说媒。”

　　“你猜她要把谁说给你，钟晓珊她妹！咱妈一听是她要找婆家，就说你有对象给推了。”

　　“你和钟晓珊她妹到底有……”

　　韩梦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了电话挂断声。

　　难道真是她？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韩梦根据她哥的表现，越来越肯定她的猜测。

　　*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韩定走后没几天，钟西收到了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钟西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韩定指的是她和她妹在厨房的那场对话的话，反应速度也太慢了。

　　钟西不觉得他在指这个，发了问号问他，他没再回她。

　　以前韩定回她消息虽然不及时，但总还是会回的，这次却一直没回。

　　「因为我妹的话，你生气了吗？」

　　钟西觉得韩定不对劲，主动提起了这一茬。

　　韩定晾了她好几天，倒是及时回了这条：没有。

　　「那你干嘛不理我？」

　　又不回了！

　　钟西等了一天，没等来韩定的回复。

　　他对她的态度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时候。

　　若即若离，让人头疼。

　　明明走之前还像个人似的说要常回来，说给她带水果，人走后就没了人性，连消息都爱搭不理了。

　　都人到中年了，脾气还这么阴晴不定。

　　钟西对韩定不回她消息很抓狂，她倍感委屈，像和韩定比谁更心狠似的，他不理她，她也不理他。

　　过了几天，张小燕在晚上通知钟西，明天早上媒婆会带一个抢手的青年才俊来家里。

　　钟西不想接她妈的腔，由她在那里说对方的条件如何如何，钟西吃完了饭，回屋掂量半天，给韩定发了消息。

　　「我妈要我去相亲。」

　　钟西打定主意，如果韩定对这条消息都置若罔闻，那她就要甩了他，才不受他的气。

　　韩定的电话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急迫。

　　钟西就看着手机，等它响够了，她才去接。

　　“和谁？”

　　往日里钟西听见韩定的声音，觉得清清冷冷怪好听，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这种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要死不活的，欠扁得很。

　　钟西为了气韩定，故意用很愉悦的声调回他：“和咱们镇上的一个公务员。”

　　“没我挣得多，别去了。”

　　有钱了不起啊。

　　钟西见不得韩定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直接损他道：“那人家也没你这么阴晴不定！”

　　“……”

　　钟西很明显地听到韩定叹了一口长气，似乎被她说得很无可奈何。

　　“你能把电话给你妈，让我和她说几句吗？”

　　“那你不要告诉她你是谁。”

　　钟西此时说这种话有意要气韩定，他敢不回她消息，她才不要给他名分。

　　电话那端又是一声叹息后，钟西听见韩定不情不愿回了个“嗯”。

　　钟西拿着手机去了厨房。

　　张小燕正在洗碗，一脸不耐烦地腾出手接了钟西的手机。

　　韩定不知和张小燕说了什么，张小燕听着听着，一张脸像朵花一样绽放了。

　　一阵“嗯嗯”、“哦哦”后，张小燕难得温柔地把手机还了回来：“人家让你接电话。”

　　钟西拿过手机正要听，眼角瞄见张小燕靠过来偷听的动作，立即谨慎地离开了厨房。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有快递电话联系你，你记得接。”

　　打人巴掌，现在想起喂甜枣了，晚了！

　　钟西可没那么好哄，态度冷漠道：“不接，不爱吃。”

　　“……”

　　韩定那边沉默了十几秒，再次开口时带了点讨好声：“这次是我不对，我下次不会了。”

　　“不会什么？”

　　“……阴晴不定。”

　　韩定认错态度良好，钟西本可以放他一马，但她实在纳闷，他怎么就不理她了？

　　钟西想不到原因，只能向当事人请教：“韩定，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

　　钟西她妹刚让她从男人中优中择优，韩定就收到了媒婆帮她找对象的消息，他没法不多想。

　　就很幼稚地生了一段时间闷气。

　　而作为一个成熟男人，韩定不可能告诉钟西他小心眼的事，只能回了钟西一个可能会让她生气的答案：“没。”

　　“没？那你就这么晾着我？！”

　　钟西听到韩定的回答，当即气得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