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桃催花》某非

8、第 8 章

　　坐在莫小蕊对面的欧阳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莫小蕊此时一心想要遁地而走的心情。他含笑看着莫小蕊：“你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莫小蕊极为不耐烦地回答：“没有。”
　　欧阳仍然不放过她：“我不收钱的。”
　　莫小蕊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欧阳笑了笑：“我不是靠算命为生的，所以不和别人那样收钱的，问题问得再多，价钱还是一样。”说着，他微笑地把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都是0。”
　　莫小蕊不知怎地，心情愈加烦躁，面对欧阳的耍宝更为不耐烦：“没有问题，我想回去了。”说着，就想起身离开。
　　欧阳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轩磊说下个月可能会来看我。”
　　莫小蕊离开的身子在一瞬间顿住，但只是一点点时间之后，她便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用着平和的语调，弯起一抹笑容：“挺好的，好久没有见他了，到时他有空的话我和他可以聚聚。”

　　其实，在莫小蕊顿住的那一点点时间，她的脑海里面闪现出了好几种不同的不同的应对方式。
　　“是吗？”最为简洁，也最为让人难以琢磨透。
　　“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将话题引向另一边。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招待他了。”将自己完全撇清，以另一种方式告诉坐在自己对面的欧阳先生，自己是不会招待他的弟弟的，也就是不会去见他的。
　　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要和轩磊见面，还是掉进了欧阳的陷阱里面。
　　她只是觉得，两年了。
　　两年前那个莫名其妙的表达如同卡在喉咙里面的鱼刺让她分外难受。不如借这个机会，把这根鱼刺一次性拔出来。让她搞清楚，那个表白，那个让她心里泛起层层波澜的表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不清楚经过两年时间的沉淀，她对欧阳轩磊是否还有爱，但至少要让她弄清楚当初犹如乌龙般的表白背后的真正意义。
　　或许，她只是执着地想要知道那时的轩磊是否真的“喜欢”她。

　　徐珊珊是唯一知道这个表白事情的人。
　　那一天，莫小蕊独自一个人站在操场的广场上，双眼直愣愣看着那个刚刚对自己表完白的欧阳轩磊逃之夭夭的方向发呆。她知道，他早就已经看不见了，但她却仍然看着那个方向出神。她的心里泛上来一阵又一阵的心酸。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但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为什么他表完白就走了？
　　他真的是喜欢我吗？
　　他真的是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会不会只是耍我而已？
　　......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拨打欧阳轩磊的手机，一定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是谁？她可是莫小蕊啊！
　　怎么可以就这样被人晾在一边！
　　可是，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双脚如灌了铅般，不能移动。
　　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逃走的方向。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从外面回来的徐珊珊发现了独自一人在操场上发呆的莫小蕊。黑暗中，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莫小蕊和平常一样只是间歇性的精神病发作而已。
　　她偷偷地窜到莫小蕊身后，伸手重重地拍了下莫小蕊的肩膀，大声地吼：“莫小蕊！”
　　她等待着莫小蕊惊吓的表情，以及她的震天吼：“徐珊珊！”
　　可是，莫小蕊只是慢慢地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她。这时，徐珊珊才看清莫小蕊的表情，一脸的茫然、挫败与无助。
　　莫小蕊抱住徐珊珊，头垂在她的肩膀上，眼泪一瞬间倾泻而出：“珊珊。”

　　那一个晚上，是莫小蕊的秘密，是她不能被人提及的往事。
　　从此，“欧阳轩磊”这个名字也成了莫小蕊不能谈不能听更不能讲的忌讳。

　　其实，心理咨询师再牛也会有自己的“隐疾”，就如莫小蕊。
　　她知道，那个晚上就是她的心病，也是她这么多年来若有若无地抗拒着男人的原因。
　　那种从天堂急速堕入无底地狱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尝试了，也不敢尝试了。
　　只是今天，当她吐出“欧阳轩磊”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轻松。她觉得，是时候要解决了。

　　莫小蕊拿起手机，耐心地等待手机接通，听到彼端传来一声熟悉的“喂”，她说：“珊珊，我下个月要见欧阳轩磊了。”
　　电话那端顿住了，许久，徐珊珊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联系上了？”
　　“苏延辉给我介绍的那个算命的是他哥哥。”
　　“对不起，”徐珊珊的声音里面透着歉疚，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只知道他姓欧阳，我没想到姓欧阳的竟然会这么少，少到竟然会是他哥哥。”
　　莫小蕊轻轻地笑了：“珊珊，我要谢谢你。谢谢让我有机会再见他。你看，我已经能叫出他的名字了。”
　　“小蕊......”
　　“珊珊，两年了，是时候要面对这个心病了。”
　　“小蕊......”
　　“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挂了电话，莫小蕊从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面翻出一叠厚厚的纸，上面写满了字。
　　莫小蕊看着那一叠纸轻轻地笑了：“你看，我用认知行为治疗了你这么久，是时候要踏出最后一步了。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
　　是的，自从那一个晚上之后，她成了自己的心里咨询师，每个星期，自问自答，并整理成文字档案，一点一滴地记录着自己的成长。
　　终于到了结案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