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6、06 醉鬼

　　初阳的双眼就如同当初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一样认真。

　　我有这孩子要耍酒疯了的预感，但他瞬间一脸难受地拧起眉，一手按着胃部干呕了几下，跑到垃圾桶边呕出今晚丰盛的晚餐。

　　我帮他拍背，好在是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让他漱口。

　　“谢谢。”

　　他又突然道谢，顺着我的胳膊看到我的脸，怔了一下，跟犯癔症似的。

　　“原来你喝醉了是这样，”我笑了一下，想着赶紧把醉鬼拖回家为好，扶着他上了出租车，“回去喝杯蜂蜜水就不难受了。”

　　初阳一路看着我，最后把我看得都莫名其妙了，我不知道他平时喝醉了这不这样，也不知道他在异国他乡的时候喝醉过没有，但看这样子有点可怜兮兮的。

　　到家他都深一脚浅一脚的，我妈披着外套低声问：“喝醉啦？我去给他兑杯蜂蜜水。”

　　我等他喝了蜂蜜水拽着他回卧室，初阳还挺沉，这会已经彻底醉了，闭着眼睛嘟嘟囔囔的，就是没劲，我给他擦了擦脸，只脱了外套就给他裹被子里。

　　我还得继续画图，持续性任务不确定能不能画完的我，在自己家里的电脑上远程画——有时候是因为周末我实在不想去公司。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画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初阳居然跑来开我的卧室门。

　　他居然还洗了个澡！

　　没穿上身衣服，他还拿着毛巾擦头发，黑发乱乱糟糟，水汽沉沉的脸红白分明，如果不是看见了我，他能一路闷着头擦到我床上。

　　于是我俩就面对面对视。

　　有一说一，今年最惊悚的事莫过于此了，我这位臭脾气的弟弟回国前莫非是被人夺了舍？这次回来不仅没怎么给臭脸，还要闯我的房间？

　　我以为初阳会说声抱歉，然后一刻也不停留地离开，但他却步履不乱地找到了我床头柜里的吹风机，吹好头掀开我床上的被子，睡、进、了、我的、被窝。

　　我：“？！”

　　这不是他喝得神智不清了，就是我画图画出幻觉了。

　　为此我还特地去他房间的门口看了看，房门大开，里面的主人正在我的床上。

　　嘶，我现在很迷。

　　心理素质极高及心系图纸的我无力思考醉鬼的行为，世间万物唯有干饭和工作任务不可辜负。

　　但这一夜注定不能让我安宁画图，初阳睡得一点也不安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双眼睛雾茫茫的，一直盯着我。

　　怕打扰他睡觉，我只开了书桌上的灯，调到最低的亮度把他的脸映进暖融融的灯光里，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他眼里明灭的光。

　　慵懒且放松，像是在面对一位旧友。

　　“这么晚了，再不睡等着猝死吗？”他低声，像是在嗔怪。

　　我下意识：“做完这一层再睡，不然任务做不完，过年都要加班。”

　　我听见初阳发出一声冷哼，缩进被子里，听声音就知道心情不好了：“上学的时候不见你这么熬，睡了吧，狗命要紧。”

　　说完他还补了一刀：“别拿单身狗的命不当命。”

　　自此，我才确定他认错人了，把我认成宋清了，他俩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爱开这种玩笑，宋清嬉皮笑脸，他冷面直讽。

　　我揉了揉眉心，不打算再理会他，的确狗命要紧，单身狗少和醉鬼扯两句能早几分钟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