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2、02 称呼 我不明白我

　　“对，晚一点到家。”我把车停在一处办公写字楼下，给自己妈妈解释为什么要晚点才能到家。

　　初阳一下飞机就去处理工作的事了。

　　让我这个一上班就想着下班的社畜多少有点脸上发热。

　　我妈在初阳面前，不，应该是在初阳名字面前都小心翼翼的，在电话那头再三确认不是生气了说不回家才放心。

　　我也很奇怪，初阳居然会叫我等他，而不是“你回家吧”，也没有任何要赶接风宴的迹象。

　　我又转念一想，估计也是累了。听初建宁说，新加坡那边的事一处理完，他就买了最近的回国机票。

　　在这之前他应该脚不停歇地忙了小半个月自己妈妈的后事。

　　到底也是照顾了四年病人，而且也过了那个叛逆的年纪了，又经历生死，不说见面搂在一起感叹亲情珍贵，也得对家人的情感有所反思的吧？落地先回自己家和家人吃顿饭，理所应该。

　　那接下来的相处应该不会太困难吧？正想着，初阳的狗从后面靠近我，吐着舌头盯着我。

　　黑漆漆的眼睛湿漉漉的，前爪撑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还要靠近来嗅我。

　　我是不怕狗也不讨厌狗的，相反我一直想养一只，但一年加班占生命力里一大半，实在没精力养狗，我也不习惯养了拿给我妈照看着，完全不是养宠物的初衷了。

　　我正想着它是不是饿了，初阳就从写字楼里走了出来。

　　他打开车门，金毛哈着气“汪呜”了一声，黑眼珠子盯着初阳转，还有点发亮，尾巴也摇得欢。

　　我就是爱操心，看狗子突然有了活氛的趋势，以为是习惯了身处何处，要叫饭了，就多了一句嘴：“它是不是饿了？”

　　“没。”语气冷冷淡淡的，寒风在车里流窜了一圈，车门被关上，他把狗薅回后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至始至终，从见我妈，到我妈和他爸结婚，与初阳的第一面到现在，我和他身处同一个空间说的话不超过五十句，重复得最多的就是“我不叫他哥”。

　　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我怎么惹到他了。

　　当初我妈和他爸在一起，他不乐意我看得出来，不喜欢我妈我也能客观理解。在这之前我还做过功课，我知道能像我这样坦然接受家庭重组的人很少，这个弟弟有脾气，我做哥哥又算是外来者，必要时候能避则避。

　　也许是由于家庭原因，我对所有的家庭矛盾都疲以应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采用懵混过关的态度。

　　我妈对目前这段感情很珍视，她前一段婚姻挺失败的，初建宁对她好，她也对人家儿子好，不管初阳叫不叫她都不会去计较。

　　而且她也计较不起来，一个气急了都骂不出脏话的女人，指定也不是强势的。

　　可能是八字不合吧，我记得搬到他家的第一天，他就和初建宁吵了一架。

　　初建宁这个人有点传统，长幼有序亲孝悌观念很深，在初阳叫阿姨和哥哥的环节出了大问题，传统的人同时也带着一点大男子主义，眼看着一个要夺门而出一个要死关书房，我妈在桌上慌慌乱乱，想调和。

　　“建宁，称呼而已，小阳不叫也没事的。”

　　这句话并没有让气氛松弛，反而在后来的几个月都持续紧绷，初阳的脸一直是臭脸，一直到他出国都没改变过。

　　“开车的时候别走神。”

　　初阳这声把我吓一跳，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车屁股已经怼车库外墙了，还因为条件反射往后猛地蹿了一下。

　　刮擦声和碰撞声让我牙齿一酸，并且尖锐地告诉我修理费跑不了了。

　　最后我还是把车停进了车库，抓着头发嘶了口气，这更叫我觉得尴尬了。左边的后车灯直接报废，我只能拍了照给初建宁发过去，并表示明天我会自己开去修好。

　　初建宁没有回消息，初阳也没说话，我和他推着行李箱进门，一股预示着丰盛晚餐的香味和暖气的温暖向我们扑来。

　　我妈正叫着初建宁端汤，看见我俩进门还僵硬地愣了一下，我也能感觉到身后初阳沉了一个度的呼吸。

　　然后初阳先开了口：“爸，姜阿姨。”

作者有话说

　　感谢乐蚀 的营养液！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