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七章 涧道 ...
-
纳西的瞳仁澄明清澈,闪耀着素净的光华,仿若放晴雪夜里的一片白原。纯色的雪影中,只有一抹金色的人影清晰可见。纳西摇头,只是默默注视着白壁上即将燃尽的火影。青烟寥寥,是已然落寞的人生。火光明灭,映在纳西决意的脸上,仿佛是写下的不容置否的他的誓言。
“纳西……”凯瑟琳映着明灭光影的眼眸闪动。只觉得手心无比沉重,仿佛握在手里的已经是整个埃及。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主,在曼菲士几乎是宠溺的爱护下长大。而对于与生俱来的责任,她想的实是在太少。凯瑟琳不得不承认,在今天以前,她从未想过的是,有一天,她会带上代表埃及权力的金冠,手拿权杖,以女王的身份立于埃及权位的至高点。她茫然的眼中有惧意,有疑惑,有想象,也有憧憬。她不去想,是不是她对父王太过依赖了?
她淡然一笑:“纳西,我……我还真是一位不合格的公主呢!”
纳西点头,不是将她看轻,而是他看得一直都比她透,比她清楚。
“殿下,您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您自己,也请相信我!”纳西的手微微的烫,仿佛传递着无穷的能量。视着他充满光明的眼睛,她点头:“纳西,无论如何,你是我的朋友!”
他起身。望向殿外的时候,他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纳西,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原委呢?”她问他,全然不是一个公主在问话,倒像是在请教一个最好的朋友。她的眼睛顽皮地眨着,胜过了暗夜里最亮的一颗明星。照耀着他的心中一路明朗。
纳西黑色的眼眸,依然沉静。他仿佛是已经看透人生的淡定的眸子里,却也有了微微的茫然。也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雅利安的身份不同一般,相信殿下也看出来了。”
她点头:“不止是雅利安,还有那两名侍女。有一位是叫阿茜呢。她看起来也是一点都不普通呢!”
“雅利安是巴比伦拉格修王之子,也就是你的姑姑爱西丝女王之子。”
“我的姑姑?”凯瑟琳从未听说过她还有个姑姑。“那么,她是父王的妹妹么?为什么父王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呢?而且身边的人也从来不说呢?那么,雅利安也是我的哥哥了……身边多出了亲人,本该是多幸福的事情呢?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不,爱西丝女王是曼菲士王的姐姐。”
纳西将视线转向了殿外空旷的某处。仿佛在那里依然站立着他童年时最亲也最让他无奈的身影。“我父亲纳克多将军生前是下埃及守军最高将领,也是爱西丝女王最忠实的部下。即使爱西丝女王远嫁巴比伦,他还是依然效忠于她。父亲他始终相信……”
纳西停下,眼神温和地扫过她的脸。“父亲相信爱西丝女王终有一日会回到埃及……会回到曼菲士王身边的……”
“回到……父王的身边……难道姑姑她……”凯瑟琳的反应不及她的思绪快。虽然她一直都清楚埃及王室的兄妹婚姻。“可是,父王最爱的只有母后一个呀!大家也都是这么告诉我的。为什么姑姑她……”
她的反应与他料想的一样。她知道的确实很少。
“嗯。其实爱西丝女王一直都是爱着曼菲士王的。即使女王嫁去了巴比伦,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曼菲士王。其实爱西丝女王当年与拉格修王的联姻是带着阴谋的……”
“因为曼菲士王在遇到你母后之前,与爱西丝女王是有过婚约的。”纳西不准备谈论更多爱西丝下嫁的事情。“父亲最终也没有等到爱西丝女王。”纳西的眼里有了隐隐的痛意:“父亲执意要我参军,为的就是日后代他继续效忠爱西丝女王。所以……”
“所以,你维护了雅利安。”
“嗯”,纳西点头:“其实雅利安本就不打算伤害你……”
“对的,雅利安并没有伤害我。可是……”凯瑟琳不明白。
“雅利安的目标是曼菲士王。他是要杀死曼菲士的吧。”
也许,这世上,只有雅利安才能够明白一些纳西的心情。所以他相信:“殿下,我知道那不是雅利安的本意。”
“纳西……”凯瑟琳似乎在纳西的话里读出了淡淡的无奈:“爱西丝姑姑应该是很憎恨父王的吧!也许雅利安也只是按照爱西丝姑姑的意思行事的吧!”她再次握住纳西的手:“纳克多将军对你一直都是很严格的吧!”
也许,或多或少,她能够理解他为何总是这般刚毅与冷漠了。她是聪慧的。她温柔的笑总能令他的心弦触动。也有一些事情是纳西所不明白的。“殿下,您是怎么离开的?”
他的提问只是为了提醒。纳西与凯瑟琳是对面站着的。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一侧配殿外面的情况。两张黑色的披风从配殿的廊柱后闪过。“应该是伊凡和副官吧!”
“你是在说伊凡吗?”纳西的声音很低,她听得不清楚。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除了巴比伦军,确实还有一支不明的军队进入了下埃及。而且,那支军队似乎还拦截了王军。”若不是他调走了守军的话……
“军队?这……怎么可能!”她执意将伊兹密与军队联系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不经意自语:“一个能调动军队的人会是什么人?”
“只能是你的父王和效忠于你的人。”纳西的话并不多难理解。她的父王是王者,而效忠她的则是军将。他是个冷漠的人,可他的心一样细微。“殿下,关于爱西丝女王的事情。最好不是由我告诉您。”
凯瑟琳会意:“若是父王存心瞒我,我又何必一定要问呢!”
日影妖娆,不经意间,盈满大殿。她踱向殿外。一夜不眠,她的双眼微微呈现浮肿。“天大亮了呢!”过去的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沉重。黑色掩护了阴霾。也许,光明掩护的恰恰就是黑色吧!
“纳西,对于这支不明的军队,你怎么看?若你是父王,你要怎样处理?”她问这些,也许是她想到了什么。
“曼菲士王会让伊凡去追击的。”他答话的时候,他的视野已经落空。“我想,伊凡此刻已经出发了吧。”他的有意无意地将她的视线引向了配殿一侧。
“父王派伊凡去追击……”
纳西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军将的才能。“同埃及获得他国的军事消息一样。我临时调走守军的消息势必要泄漏出去的。第三方的军队已经袭击了王军,现在很可能正由涧道撤出埃及。”
他不需要再多说,她的眼睛已经发亮。“那伊凡他……”
“殿下。”纳西只是看着凯瑟琳不说话。他沉默的时候,似乎是一道冷夜里的风景。他沉默的时候,他黝黑的眸子里似乎也总是闪耀着智慧的光华。
凯瑟琳的声音第一次沉静:“纳西,我们也该出发喽!”她已经跃出殿外。
“殿下要去那里?”
“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