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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决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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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在殿台上站了一会儿,如影随形的侍卫一直出现在她的每一寸视线里。在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她只觉得讽刺:她是埃及的公主,却莫名其妙的被禁在了帝国的神殿里。
剩下的只有自责和担忧。她不能不气她自己,若不是她的顽劣,父王也不会逐她出宫了,若她还是公主,也就不会有今天了。直觉告诉她,这个叫雅利安的人绝对不是个寻常的角色。她更不能不担忧,将她禁与此地,必是有所图谋的,可是会是什么呢?是要对付谁吗?她的父王?
她不知道!除了能够确定她暂时不会有危险以外,她一无所知。但是,也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必须离开这里!
凯瑟琳慢慢地走下了殿台,走入了殿外的空地上。风吹过,带着午后的倦意,乱了她披肩的发。她仰起脸,迎着耀眼的金色的光,阖上了水蓝色的眸子。温柔的十指滑过她耳际的鬓发,穿至脑后,纠结着已经有些乱了的发,高高托起,直至发丝从指间滑落,如一道决堤的金色的瀑布。
金色的光影,萦绕着曼妙娇小的身影,纳西经过殿台的时候,不小心触到了这个完美的画面。
凝望的一瞬间,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所有,悸动的心,是无奈的痛,只因那是一份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寄盼。看到了随在她身后的雅利安,他收回了他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满是恋恋不舍。
“殿下!”前面的侍卫已经拦住了正往外面走的凯瑟琳,“请殿下不要离开神殿!”说话的侍卫一脸冰冷的木然。
“我只是想去海边走走,也不可以吗!”凯瑟琳马上回头问道。
雅利安朝着侍卫一点头,侍卫已经让出一条道。凯瑟琳不想再说话,只是自己走向了碧绿色的海。而这一次,侍卫没有同她料想的一样,紧随而来,除了雅利安。
平缓的金色海岸线,环绕着仿若绿之钻石的碧色的海,如一块镶嵌着金边的巨大翡翠,美的耀眼生光。凯瑟琳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水蓝色的明眸映入眼前碧色的海,竟然是一片未知的浑浊。
她继续向前走,将视线拉的更远。直至在视线的尽头捕捉到两个熟悉的愈来愈清晰的身影。她突然停了下来,跳动的眼神,载着意外的惊喜……
雅利安察觉到她的异样的同时,也看到了向着这边走来的伊兹密和路卡。他下意识的一阵不安,“殿下,该回去了!”
也许,有救了!凯瑟琳的脑海中闪出了希望。就在伊兹密和路卡走到跟前的时候,纳西带着侍卫队也出现在了凯瑟琳的身后。她的希望似乎又在瞬间破灭了……
“你们是什么人?”侍卫队已经将伊兹密和路卡拦下。
“看海的人。”伊兹密淡淡说道。
“不管是什么人,赶快离开这里!”侍卫手里的兵戟已经逼到了伊兹密和路卡的颈上。
“住手!”凯瑟琳喝道。
“殿下!”雅利安和纳西几乎是同时出声的。
“只是两个看海的人,不要为难他们!”侍卫依言退回。
目光穿过前面的侍卫,落在了伊兹密的脸上,他的目光竟是如此的平静。凯瑟琳紧咬着的嘴唇仍然在跳动。她的眉头紧锁,带着无法说出口的希望:她想告诉他,她陷入了困境,她需要他的帮助。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甚至无法靠近他,更不要说是向他求救了。
她的心里已经火烧火燎了,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拼命的看着他。她的眼神,她的希望……
“殿下,该回去了!”雅利安再次催促道。
她不得不回去了。在凯瑟琳转身的一瞬间,伊兹密的嘴角隐隐的一笑,她的嘴角亦是隐隐的一笑,她燎急的心中已经平静,她在他平静的眼神中似乎找到了什么……
这个夜晚,出奇的安静,安静的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声响。雅利安走出寝殿的时候,阿谷再次带来了来自利比亚沙漠的消息,一切似乎都如他所料的,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却有了隐隐的不安在心中衍生。整个下午,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困扰,雅利安不知道那是源自何处。
明天,埃及帝国的法老就会死在他的精心策划中。多少年来,杀死曼菲士得到埃及,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意义,也是冷淡的母后对他说的为数不多的话中重复的最多的一句。
记忆中,母后很少对他笑。童年时,他总是渴望着母后的拥抱和爱抚,在一次一次的失望后,他终于知道,母后不爱他。慢慢地长大,他所得到的仍然是母后转身而去的背影和留给他的冰冷的意志。
只是……
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总是相信:有一天,当他完成了母后的心愿,他便会得到母后的爱了……
为了这个即使是自欺欺人的理由,他在孤独中坚强的长大。他总是不轻易流露出感情,即使是面对母后,他也从未有过过多言语上的依赖,他更愿意用行动说明他的意志。他只将最冷漠的聪慧展示给了别人,而将这分最简单最诚挚的心意藏在了心底。
很早,他就知道母后之所以恨曼菲士,是因为得不到的爱。若是曼菲士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上,母后便会高兴了吗?母后就会因此而多爱他一点吗?他已经不知道。从前的一心一意的想法似乎已经不能令他自己信服了。也许明天之后,他人生的意义就要被颠覆了,他只觉得压抑,沉重的透不过气来。
若是多年的盼望,终究会落空,他的人生又该如何?多少年,他脆弱的心事,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何在今夜会如决堤的潮水般从心底涌现出来呢?
当神思再度恢复平静的时候,雅利安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凯瑟琳的寝殿外面。难道是因为她吗?他猛然想起白天曾经抱过她。“对的,就是那种感觉,是温暖的!”想到她,空寂了多年的心,似乎有了一分温暖的充实,他觉得不可思议。
她呢?睡了吗?他想看看她!
一直在凯瑟琳的寝殿外面站了好久。最终,他摇了摇头,告诉自己,那不是他应当表现出来的感情。也许,这种感情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一些,他默默转过身……
走下石阶的时候,雅利安远远的看到了站在临海的殿台上的一个娇小的身影。是她!忍不住,他将视线定格在了那里。
朦胧的月,细碎的光,缀在她金色的发上,星星点点。她站在那里,本是黯淡的夜却因为她而显得明朗了许多。脚步在没有意识的向她靠近,却在能够清晰看到她的时候赫然停住。淡淡的月光,推出的长长的黑色的影,却有两个。在娇小的身影旁边多了一具高大硕壮的身材,他知道是纳西。纳西也是背对着他与凯瑟琳并排站着,他们在说话,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朋友。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嗯,父王很疼我呢……”
那瞬间萌生的悸动,让雅利安更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而不是纳西。而他却没有再靠近,因为若是靠她太近,只会让他看到更真实的自我,只会发掘出他心底最脆弱的感情,只会让他在今夜已经决堤的心情更加的泛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该离开了。再一次,他转身,告诉自己:这种感情,只在今天,只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