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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江沅(四) ...

  •   自然而然,元熹口中的这个“他”指代的是他本人。

      准确点的说法是他的主人格。

      这厢,谢夷则在闻言后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僵硬。

      他甚至可以确定自己呼出来的气流是冰冷的,寒气蔓延在了房间与他本人之间。

      谋杀、死亡、残.肢这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在谢夷则脑海中闪过,并非恐惧,更类似于一种惊慌无措的情绪进一步在他心中发酵,迫使他嘴唇颤抖道:“你准备做什么?”

      “我?”电话中,元熹笑了,沙哑的笑声宛如小石子打磨喉咙后的产物,夹杂在高亢与低沉之间的音调,比起指甲摩擦铁板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说过很多遍,幕后操纵者是‘他’并非我。”

      短促的笑声止住后,包含恨意话语从元熹喉咙中滚出。

      讲电话的途中,谢夷则走到阳台上,飘飞的大雪中有个人影烙在石板街道上,动也不动。

      为了看得更清楚点,谢夷则打开了阳台的推拉门。寒风倒灌进了室内,一扫昏昏欲睡的氛围。

      谢夷则哆嗦了下。

      目光中出现了个一身深色衣服的人,他一手插在外套口袋中,另一只手似乎夹着烟。

      他注意到了谢夷则,静静望着他。

      接近两分钟的时间中,那个人沉默地吸着烟,眼睛则一直盯着谢夷则看。

      由于距离,他的脸反而看不清。不过根据身形,谢夷则猜测这是个老年人,至少五六十岁那种,因为他佝偻着背。

      那个人轻轻点头算作向谢夷则打招呼。

      他面上应该露出了笑容,谢夷则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冷静上许多,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响应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陌生人。

      谢夷则同样点头算作回应。

      相较于谢夷则的冷静,那个陌生人就显得慌张上许多,在接到谢夷则的回应后,他便逃避地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走了。

      目送这个身影逐渐远去,谢夷则询问道:“他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虽然他没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元熹似乎自然而然地知道谢夷则这边正在发生什么。

      “她吗?”

      长久的静谧后,元熹这一开口,凌冽且疯狂的语气比起寒冬腊月飘荡着的雪花还要冷冽。

      元熹又问:“你家那位王婶应该给你讲解过江沅的身份吧?”

      电话这头,谢夷则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你看到的就是王婶口中江沅的那位生母。”元熹轻笑着,“准确说,也不全然,毕竟他们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闻言后,谢夷则一时无法理解这句的具体含义,他麻木地伫立在阳台上。

      总之他久久没有言语。

      “我想你也发现了她腿脚不太好,短暂的时间里无法走远,所以你现在追出去,应该还能碰上。”电话中,元熹堪称好心地建议着。

      谢夷则肯定了这个建议。

      他步伐轻快的下楼。

      谢家祖宅是倒过三手的老旧花园洋房,建筑年龄至少能追溯到民国时期,积年累月,铺设楼梯的松木板显然松动了。谢夷则的脚步落在其上声音洪亮。

      毋庸置疑,这惊动了同样生活在这栋房子里的王婶。

      一声类似器皿摔到地上破碎时所能发出的短促且沉闷的巨响传入谢夷则耳中。

      声音来源是一楼靠东的房间,那是厨房。

      谢夷则顺口问:“发生了什么事,王婶?”

      厨房的推拉门匆匆打开,形成一道窄缝,王婶人门内挤了出来。她似乎在准备晚饭,手掌潮湿。

      “没什么!没什么!”宛如惊讶过重的兔子,王婶身体是颤抖的,同时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受控制的心虚,“就是人老了,手抖摔破了个碗,不碍事的。”

      说话间,她用颤动的手指谨慎地拉上厨房的推拉门,将谢夷则的视线与她背后的空间完全隔离开来。

      这一闪而过的微小缝隙中,谢夷则看见灶台上煨着瓦罐咕噜咕噜冒着白气,至于地面,干净的一尘不染。

      王婶察觉到了打量,不由自主地挺直身体,试图用自己孱弱消瘦的躯体遮挡着谢夷则的视线。

      “小先生,你这是准备出门吗?”她心里紧张,声音也抖,但脸上却挂着和蔼的笑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另外,她的手掌在自己穿着的围裙上揩了两把。

      这种适当的关系宛如隔夜饭令谢夷则本能地感觉到不适,一股酸味在喉咙中蔓延了开来。

      但这种意欲呕吐的生理不适没有磨灭的他敏锐的感官。谢夷则仍注意到了她指缝中挂着的一层薄薄的白霜,不同于面粉的粉末状,也不同于白砂糖的半透明晶体,是一种组织更为粗犷的不透明白色物体。

      准确说,像是某种被碾碎的药片。

      毒杀、谋害等念头在他脑海中闪回,凝聚成真正的愤怒将他的灵魂攥紧,迫使他无法呼吸。

      肺部缺氧造成的越来越严重的压迫感迫使他竭尽全力张大嘴巴呼吸。

      “我单纯是出去走走!”

      粗重的呼吸声中,谢夷则在自己被彻底憋死前干巴巴道。

      镇静地穿好外套,谢夷则出了门,冷冽的空气又一次让他镇静了下来。

      天还没黑,很容易看清白雪覆盖的石板小道蜿蜒出去一排脚印。

      谢夷则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进入肺中,不仅将他郁结于胸腔中的浊气一扫而空,更冰冻了他沸腾起来的血液。

      前所未有的冷静加持下,他迈开步伐,沿着一边高一边低的脚印快步向前。

      走了大约五分钟,一道疲惫佝偻的身影映入了谢夷则眼帘。

      她动作吃力,衣着褴褛。

      “稍等一下!”谢夷则省去称呼,朗声道。

      眼前人听闻此言后,没有如同谢夷则的预期停下步子与他面对面交谈,反而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深一脚浅一脚地飞驰而去。

      她两条腿不一样长,左腿明显短一些,这种身体的残疾让她的速度始终快不到哪去。谢夷则小跑了两步便反客为主站到了她面前。

      “稍定一下!”谢夷则重复,“我想我们可以稍微谈一谈。”

      女人笨拙地左右腾挪,试图甩开谢夷则的束缚,但与谢夷则的全头全脑比起来,肢体的残疾让她无济于事,尝试了两三次后,她放弃了,低沉的声音从她喉咙中传出,“谈?有什么好谈的!”

      谢夷则这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王婶口中江沅这个母亲是个模特,应该是长相漂亮的,但面前人这个词相差甚远。

      她身形干瘦佝偻,面容黝黑粗糙,一道自眉心延续到下巴的伤疤横在脸上,将她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谢夷则不动声色,“某种意义上,我想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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