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人士无一例外想害我》眼睁睁看着

17、两个截然不同的重生方向（一）

　　在人群的裹挟中，谢夷则身不由己，被迫一起离开疗养院大堂。

　　至于温岚，她在最开始便顺应人群，混在第一波四散逃命的人中，冲出大厅，聚集到了位于疗养院正南边的空地上。

　　这块空地最开始是用于院内病人活动健身的，占地也就两个足球场大，对于能容纳将近两千职工和病人的疗养院而言，杯水车薪。

　　“天哪！刚才火好大啊！你们有没有看到就在大厅，有个人竟然被烧着了！”

　　混杂在病人之中，温岚有意无意挑起问题。

　　她这么做的目的无外乎是确信自己之前将陈林推至火中的行为有没有被人发现。

　　“大厅吗？”混在病人中工作人员，维持着闹哄哄的人群的秩序的同时，插嘴道：“没有啊！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比较早的撤离出了大楼，因此也就目睹到了有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很不走运，五楼楼梯口临下楼被人群推搡着踩踏到了地上，甚至来不及去扶，那人便被燃着了。”

　　听过这话，温岚神色半喜半忧。

　　“这是怎么回事？”温岚蹙眉沉思着：“那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是陈林没跑了，但他不是被烧着在门口吗？怎么又跑到了五楼的楼梯上了，而且还由被自己推入火中变成了人群踩踏？”

　　这边温岚正绞尽脑汁思索着这其中的偏差，那厢谢夷则直接被人群裹挟着来到空地。

　　说老实话，他从人群出现的瞬间便就开始了身不由己。

　　原来一路跑到空地的旅途中，谢夷则有尝试过脱离大部队，回身寻找陈林，但他自己的躯体如同被另外一位不可知的存在者所支配了一样，手脚全部不听他的使唤，只能一刻不停地向前跑。

　　跑动的旅途中，谢夷则的灵魂宛如脱离了肉身般，无法支配自己的手脚，唯一能做的就是居高临下审视着自己的行动，并思索：“为什么自从人群凭空出现后，我的行动就如同被禁锢了般，只能跟随着人群往前？”

　　这般想着，他人已经到了疗养院集合的空地上。

　　空地上聚集了数不清的人，攒动的人头中，这第一眼，谢夷则就盯上了混在病人中，状似无辜的温岚。

　　“温岚！”

　　谢夷则隔着人群，高声喊着。

　　几乎是一路小跑，他来到了温岚的身边。

　　那厢，温岚循声顺势抬头，见着谢夷则面色不善，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对于自己将陈林推搡至烈焰中，温岚心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愧疚。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自认为自己的行为没有本质的错误，无论是那无心的一推还是之后阻止谢夷则救赎陈林，这都可以单纯地归结为生物本能的保命行为而已。

　　如此想着温岚也就理直气壮了，最初逃避的想法早已抛之脑后。

　　她冷静地站在原地，冷漠且一瞬不瞬凝视着谢夷的眼睛。

　　待她手臂被攥着，整个人被拉到人员相对比较稀薄的地方，一片位于疗养院内的小树林。

　　因是冬季，树叶落尽，干枝宛如鬼魅般指向天空。

　　温岚目光游走，巡视四周一圈后，凝视着相隔十余米远处正在燃烧的病房那冲天的火光，原本已经做好了建设的心情颤了下。

　　“哥，你自己本身就不是个情感充沛的人，所以你也用不着在这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温岚先发制人，甚至都没有问出那种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的无聊问题。

　　主要是在这短暂地思考后，温岚看透了，这种本来属于不可抗力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一定程度上留在众人记忆中的样子自然而然会成为陈林倒霉，无缘无故被烈焰灼伤，而她很可能就是这个故事里，路过他没有伸出援手的路人甲。

　　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众人眼中看到的事情和真实发生的不一样。

　　“你就一愧疚的感情都没有吗？”谢夷则也猜透了这一切悖论背后的真相，忍不住问道。

　　愧疚这种感情是内心的谴责，但这种谴责对温岚而言不值一提，她冷静道：“哥，你差点让我以为你什么时候转性了，拥有充沛的感情？”

　　一如温岚所言，童年父母的离异以及父亲放养式的管理，在一定程度上造就了谢夷则冷漠的性格，对于生命他本质上没有那么敬畏，只能说他努力做到不去触及道德的边缘。

　　但今天温岚的行为，毋庸置疑触犯到了谢夷则的底线，如果今天的情况相反，是陈林必须承受这种命运，那么他一定程度上会努力施以援手，至于结果，他倒不会太愤怒，但这种活生生被推进去，又因阻拦，什么都没有来得急做，让他理智上无法接受。

　　“温岚，你要知道他从始至终就一直怀着救赎你的心情而来！”谢夷则沉吟着讲出事实。

　　“这不正好！”温岚嗤之以鼻，满不在乎：“我帮他完成了心愿！”

　　对于谢夷则，温岚是了解的，这一眼扫过去，她当即看出来对方有意图将这件事广告天下，这对于温岚而言不能算作一个好消息。

　　倒不是她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处罚，而是一想到这件事被闹大后，不管被不被人取信，一定程度上都会延长她在疗养院的时间，这着实让她心中一紧，主要是距离自己第一段记忆中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而这段记忆同样不是风平浪静的，她需要面对的事情有很多，她不能把这段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疗养院中。

　　如此想着，温岚心中发狠，咬牙道：“哥，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来这里见我的目的吗？”

　　这一夜经历了险些车毁人亡以及疗养院大火，这两件猝不及防的事情着实消磨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了最开始的目的，但经温岚这一提醒，谢夷则思绪又瞬间活跃了过来。

　　他取出手机，想看看这短短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公司那边有继续联系他没有，但待从兜里掏出手机后，举到面前的一瞬间，原本什么消息都没有的桌面突兀地闪现出来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绝大多是都是来自宋骁的未接电话。

　　谢夷则这边正想着要不要拨回去，那厢温岚再度开口，这回她话里蛊惑的意味就要更重上一些。

　　主要是她视线余光扫到了谢夷则的手机，不得不感慨视力5.0的好处，即便是反光的角度，她依然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标红的号码，其中那个括号里标明十二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于这个名字叫为宋骁的人，温岚第一反应便觉着有些耳熟，待她仔细回忆后，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于星盛的破产，谢夷则一无所知，但温岚对内幕一清二楚，准确说这次破产中有一半功劳要归功于这个宋骁。

　　一如海妖塞壬的歌声，温岚声线又轻又细，持续灌输，“哥，我这么跟你说，你来找我时，我在电话里告诉过你，你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而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我之前一直没搞明白，你为什么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但过了今天后，我有些明白了。”温岚说到这里耸肩，说老实话她并没有卖关子，而是一五一十给出解释：“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决定的转折点就在于你和不和这叫宋骁的人牵扯上关系！”

　　“什么意思？”谢夷则蹙眉，质问。

　　这个宋骁，谢夷则也是首次接触，单从他给出的截然不同于其他人的故事来看，某种意义上的确拥有着很大的嫌疑。

　　温岚需要的就是他焦急的情绪，这下谢夷则不偏不倚落入了她的圈套。

　　当下，温岚笑意盈盈，道：“哥，我需要出去才能告诉你。”

　　话题重新牵扯回最开始的矛盾点，说老实话，谢夷则不认为自己的人格比温岚高尚到哪里，尤其在陈林一事上，某种程度上来看，他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他从始至终意志坚定，一心一意努力救他，说不定结局会是截然不同。

　　但同样，他即便虚伪不真实的犹豫过，而身为这场另类谋杀中的另外一名要犯，温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快出来！”谢夷则思忖。

　　说句实话，谢夷则并非单纯地高尚地为了陈林惩罚温岚的过错，其中也不乏他自己的私心，温岚现在已经如同一把炙热的利刃，持剑者同样要面临着被烫伤的风险。

　　谢夷则本能地感觉到，让她留在疗养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边，谢夷则神色凝重正思索着，那厢温岚便已有了确切的认知。

　　“哥！”

　　感觉到，他这回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留在疗养院，温岚笑容一瞬凝结。

　　一旦对于谢夷则不肯轻易的帮助自己离开这件事有了认知，她心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以至于重新出现在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虚假。但，同样不得不强调今日不同往日，这温岚在截然相反的记忆加持下，她的掩饰能力一日强过一日。

　　如此情形下，她竟然还能装做若无其事，虚情假意道：“我看那边火光黯淡了下来，哥，你要不要去看看陈林的情况啊！以我对自己命运的了解，他能幸存下来。”

　　果真如她所言，之前滔天的火光已经黯淡，空气漂浮着活物被烧焦后皮毛、油脂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味。

　　谢夷则心中忐忑，又凝视了温岚一眼，他在确定温岚打得算盘。

　　不过他显然小看了自己这个妹妹，温岚的皮囊下已经拥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而这个灵魂相较于之前更加残忍也更加狡猾。

　　在谢夷则的注视下，温岚仍笑意盈盈，甚至罕见地打趣道：“哥，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以为我要翻越围墙离开这里吗？”说着话，她动作夸张，故意抬手，比划着表达这围墙高耸如云，“哥，你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准确说，是我现在不敢低估你的能力！”谢夷则冷笑着。

　　说话间，救援行动已然开展，作为这次火灾中受伤最严重的陈林，他已经被烧到面目全非，但是依照模糊的体型，疗养院的社工们竟分辨出他并非疗养院的病人。

　　这边，谢夷则正和温岚眼观眼、鼻观鼻。对峙中，一道惊雷响起：“这人不是我们这的病人啊！”

　　模糊听到声音，无论是谢夷则还是温岚皆是一怔。

　　“原来这世界线的修复也不是无底线的！”谢夷则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