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与玫瑰》阅疆

30、第 30 章 番外二：周

　　番外二 周珩的内心独白

　　周珩清晰记得，第一次见甘棠时，是在新生报到处。

　　他们俩不是同一专业，也不是同一个学院，不过两个学院迎新时靠在一起，周珩到的时候，甘棠也刚到。

　　她很熟练地填完了所有信息，领了宿舍钥匙，要去宿舍的时候，她妈妈说收拾完自己要出去。

　　那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士，应该是甘棠的妈妈，她们俩长得很像。她挽着旁边男士的胳膊，“我和你爸爸要去外面逛，你在宿舍先忙你自己的，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接你去吃饭。”

　　甘棠：“……”

　　她似乎习惯了自己母亲风一阵雨一阵的习惯，很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叮嘱那位女士，不要乱吃东西乱买东西，她的肠胃不好，气质异常平顺，周珩觉得，甘棠的性格，应该更像她的父亲。

　　年轻女士开开心心地离开，走出两百米，忽然又小碎步跑回来，拎起自己的包，向周围同学笑笑，“不好意思，忘了，呵呵。”

　　甘棠拖着行李箱，听着妈妈叽叽喳喳，慢吞吞走到宿舍。

　　之后，周珩在学校里碰到过她好几次。他经常注意到她。

　　大一的公共大课，周珩经常碰到甘棠，她向来来得早，帮室友占好位置，自己趴在桌上看书。

　　他也很早，两个人都混得脸熟了，偶尔还会打个招呼。

　　真正熟识的，是在大二下学期的某个深夜。

　　主教学楼那里晚上没课，大部分学生都会去教室自习，甘棠晚上没事的时候，都会泡在自习室。周珩还是会经常碰到她，有时候甘棠还会笑着和他打招呼。

　　相比较教室，图书馆离周珩更近，但是他更愿意绕一圈路来主楼。

　　主楼晚上十点关闭，九点四十开始播报音乐提醒关楼时间。那天刚九点，突然楼道里传来一声尖叫，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

　　大家陆陆续续出去看，在外面议论纷纷，周珩出去时，看到甘棠使劲拽着厕所门，叫着喊大家快堵门，别让里面的变态跑了。

　　她看着蛮瘦，但是力气不小，靠着自己硬是把门堵住。

　　里面的人爆发了，开始砸门，忽然里面有个女生尖叫，甘棠“操”了一声，才发现里面还有人，赶紧松开手把门打开。

　　一直窝在女生厕所偷看的变态冲出来，想跑下楼。

　　甘棠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

　　虽然甘棠经常运动锻炼，但是女生的力气相比男生的力气有天然的劣势，那人一个挥手，甘棠立刻往前踉跄两步跪倒在地上。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什么事，还以为是单纯的打架，纷纷来看热闹。甘棠朝人群大喊，“快抓住他，他是在厕所偷窥的变态！”

　　看到甘棠的那一刻，周珩就已经走到最前面，他扶住甘棠，一把拧住那人的胳膊，在那人冲到楼梯间的时候，周珩一脚踹上去，踹得那人滑下楼梯。

　　甘棠扶着栏杆喊，“周珩快抓住他，楼下广场人多，他混在人群里，我们就认不出来了！”

　　周珩和那人缠斗了两分钟，听到动静的保安到场，压住那个人，扭送到校警室。

　　刚才和那个变态打架，甘棠的腿被他踢得乌青，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周珩陪着她一起去校医室，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医生，正在打瞌睡，简单给甘棠检查一下伤势，开了点药，又回去继续打瞌睡。

　　甘棠今天穿了一件非常温柔的淡紫色中袖连衣裙，长裙齐脚踝，非常温柔。周珩觉得，这样温柔的她，在面对变态的时候，也是非常勇敢的。

　　膝盖肿了，她给膝盖上好药，胳膊肘够不到的地方，她举起来，周珩拖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俯下身体很自然地帮她喷药。

　　异常安静，只有墙上钟摆缓慢的滴答声，偶尔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很长的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云南白药刺鼻的草药味。

　　他抬头，对上甘棠垂下来的目光。

　　她眼睛很亮，校医室的白炽灯打在她身后，晕出朦胧的光晕，她离他很近，周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茉莉味的。

　　像这个夏天。

　　后来两个人熟了，都是学霸人物，交流得也多起来，有时候甘棠上课去得晚，还会让周珩帮忙去教室占座。

　　周珩以为，两个人会水到渠成。

　　所以被林一铭半路劫持后，他始终接受不了，也同样放不下。

　　那几年过得很煎熬。

　　有时候在路上，他会碰到迎面一起走过来的两个人。林一铭经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甘棠会耐心和他说话，他没表情，但是又很安静地听。

　　周珩想象不出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那一年他本可以和甘棠一样保研，但是最后还是选择申请国外研究生。空间上的距离和时间上的距离，可以让一个人的情绪慢慢平息，他希望心中别有情绪。

　　其实情绪始终在，更多的是遗憾。

　　甘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俩本就不是情侣关系，她有自己的选择。

　　在国外的那些年，周珩尝试过去开始新的感情，但是他越想投入，就越发现自己内心有一个声音。

　　你承认吧，你忘不掉。

　　大概是从小生活太过顺遂，所以一旦有不如意的事，就难以忘怀。

　　在德国的那几年，周珩也回来过，他听说甘棠和林一铭一直在一起，两个人感情很好，平安喜乐。

　　周珩想，这样也好。

　　如果甘棠高兴，那她身边是他，又或者是别人，都可以。

　　你很难想象，从周蕴其那里得知林一铭和甘棠感情出现很大问题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周珩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扭曲的，他发现，自己有点希望甘棠分手。

　　这种希望，在甘棠在家里生病晕倒时，达到了巅峰。

　　他也不明白，在发生那么多事后，甘棠还能和没事人一样，坦然面对林一铭。

　　后来他想，应该是目睹过林一铭人生不停坍塌，所以不忍心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随他怎么作吧。

　　周珩觉得自己更扭曲了。他嫉妒得发狂。

　　一边嫉妒，一边想，为什么甘棠可以这么冷淡。

　　她越是冷淡，越是和自己划清距离，周珩就越觉得，她很好。

　　她理智克制，她清醒而自制。

　　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到底是执念作祟，还是真的喜欢她。这一切，在林一铭出轨卢媛时，得到了验证。

　　面对甘棠彻底崩溃的情绪时，他不觉得开心，从没有过自己马上要拥有她的欣喜……在看到甘棠一个人坐在篝火前发呆时，他只觉得心疼。

　　炭火印在她半边脸上，光影斑驳，忽然就想起那个夏夜，她低头看自己，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温柔的笑。

　　那一年，他和甘棠又恢复了以前那种熟悉的朋友状态。他挺喜欢这种模式，即使周蕴其警告他小心，别又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他也没有想过去逼着她做什么。

　　他和甘棠太熟了，很理解她的性格，她会因为责任去做一些事，但是更喜欢的是顺应自己的心。

　　就这样，两个人继续走很多的路，吃很多的美食，看很多的星空。

　　那个夏夜，甘棠和他一起走在海边，水浪拍打在岸上，声音清脆好听。

　　远处灯光熹微，她近在咫尺。

　　海上月是天边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这么多年，又找回最想见的你。

　　真是万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