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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罪状 他还活着一 ...

  •   “那我能回去了?!”鲍禹明还沉浸在喜悦中,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却忽然感觉身体沉重异常,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锁链向下拖坠着。
      但他只顾着高兴,以为是自己趴得久了,完全没有多想。

      “哎哎哎!你可不能回去!”这时候,绿头王八从壳子里钻了出来,拦在鲍禹明的面前,冲着他们嚷嚷道:“你还没挖出金子呢,想走?没门!”

      鲍禹明的胖脸顿时又垮了下去,搓着胖手为难道:“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这山里的矿了,真的只有瓷土,没有金子啊!”
      “殿下,您跟这王八说说啊,我就是在这里挖一辈子,也挖不出金矿来。”

      魏亦渊正低着头,跟小猫说着话,此刻被鲍禹明打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谁说没有金子。”
      说完,他就随爪将那块象征皇家身份的方金牌,丢进了被鲍禹明挖开的泥土中。

      鲍禹明顿时惊呆了,直到听见魏亦渊的提醒:“金矿就在这里了,还不快挖。”鲍禹明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趴在地上,将那块金牌从泥土中捧起,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挖到了,我能走了!我挖到金子了!”

      绿头王八狠狠地瞪了魏亦渊一眼,不满地嘀咕道:“你这是作弊。”

      步狸这会也来了劲头,扬起小猫下巴,理直气壮地说:“你就说是不是金子,是不是被他挖到的吧!”
      “爱要不要!”

      绿头王八又哝咕了几句,趁着那鲍禹明又哭又笑的时机,猛地跳起,以谁都看不清的速度,将那块金牌死死咬住,拖回到壳中,然后迅速滚走了。

      “金牌!”鲍禹明这下慌了,他可是知道那块金牌的来历,万万不能丢的,他赶紧爬着就要去追绿头王八,却被魏亦渊拦了下来。

      “不用追了,随它去吧。”
      “可那是您的——”

      魏亦渊并不理会他关于金牌的事,只是目光极沉底看了他一眼,提醒道:“眼下你身上还牵连着一重冤案,还是先把它了结了,再想别的吧。”

      “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鲍禹明的这一魂被拘在山里,显然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他如今被吓破了胆子,听到自己身上还有冤案,顿时慌了神。

      步狸实在不想跟他多说话,蹭着魏亦渊的下巴,叽里咕噜地喵道:“师兄,我们怎么把他带出去?要收进法器里吗?”

      魏亦渊摇摇头,又重新叼起了地上的红绳,向着鲍禹明一抛,那绳子便栓到了他粗壮的腰上。

      “唉?”鲍禹明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绳子,被捆着怎么都不好受,但他也不敢多问。

      “走吧,这样就可以了。”魏亦渊将绳子交到了小猫的手里,然后熟练地叼起步狸的后颈,几步便从矿坑里跳了出去。

      “汪!汪!”大黄狗见他们上来了,立刻兴奋地围着他们打转,甚至主动趴下前爪,像是在邀请他们坐上来。
      有了鲍禹明的陪衬,步狸这会看这狗都顺眼了不少。

      罢了,蠢点就蠢点吧,总比黑心人强。
      于是,小猫一手牵着红绳,屈尊降贵地又骑到了大黄狗的背上。

      魏亦渊俯身在大黄狗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大黄狗又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他才骑到了步狸的身后。

      眼看着就要出发了,可鲍禹明在狗边上左滚滚,右滚滚,怎么看这狗也驮不动自己这颗球,这才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我呢?”

      “你不是滚得挺好吗?”步狸这会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张口就连喵带哈的。

      鲍禹明不敢回嘴,他忍了又忍,只等到离了这山沟子,什么都好了。

      不过这次,步狸却想错了。
      大黄狗一跑起来,起先鲍禹明确实跟在后面又滚又跑,可没多久他就跑不动了,整个人往地上一趴,开始装死。

      鲍禹明想黄狗拖不动他,自然就会停下来。
      可没想到,那大黄狗却像是根本没感觉一样,继续乐颠颠地往前跑。

      步狸倒是发觉爪子下的红绳紧了紧,但很快就又松了下来,他正奇怪怎么回事,忽然听见身后鲍禹明的惊呼声:“哎!我,我怎么了?!”

      小猫好奇地转过头,就见那原本就圆滚滚的鲍禹明,竟然变成了只充气大球囊,被绳子扯着飘了起来。

      “喵呀!”小猫顿时来了兴致,试探着扯扯手中的红绳,鲍禹明就在惊叫声中,飘得更高了。
      随着大黄狗在山路间跑动,步狸手中的绳子一会松一会紧,鲍禹明也在天上一会高一会低地乱飘。

      那唱了好几天山歌的浑厚嗓音,此刻更是叫得更是要捅破天。
      “殿下,救我!救我啊!”
      “啊——要摔了,要摔了!”
      “太高了——”

      魏亦渊却半点不曾理会,只是看着身前的小猫,舔舔他将红绳扯来扯去的爪子:“好玩吗?”

      “好玩!”步狸的猫儿眼晶晶亮亮的,抬头望着魏亦渊,使劲点点小脑袋。

      “嗯。”
      好玩就好,魏亦渊见小猫终于没了之前的沮丧,低头碰碰他的额头,然后冲着大黄狗又一个眼神。

      大黄狗立刻跑得更欢了,鲍禹明在小猫手上像只胖头鱼大风筝,绳子一紧就嗖地窜上天,绳子一松就忽悠往下跌,嗷嗷乱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山谷渗着血色的矿土之上……

      夕阳终落,新月渐升。
      在大黄狗的一路狂奔之下,他们终于赶在那日午夜前,回到了鲍家的大宅中。

      在冯夫人的含泪注视下,小猫扯着已经泄了气了鲍禹明,将他的这一魂,推回到床上的身体里,魏亦渊伸出爪垫在他的胖脸上,毫不留情地拍了两下。

      床上的鲍禹明,“嗷”地一声醒了过来。

      “大人啊,您醒了!”冯夫人赶紧上前,对着自家老爷又哭又笑。

      鲍禹明此刻回想起山中发生的一切,眼见如今美妻在前,华屋在侧,顿时生出劫后余生之感,也跟冯夫人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我终于,终于回来了——”
      “这些天,我好苦啊!”

      鲍家宅子里灯火通明,下人们忙着又是给鲍禹明烧水,又是给他煮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中的大黄狗又驮起了两只小猫,向这深宅大院的围墙外走去。

      兴平坊多是官吏富贵者居住,这个时候街巷两侧,也点起了一盏盏灯笼。

      奔波了一天的步狸,这会十分地困倦,他趴在魏亦渊的怀里,一下一下晃着小脑袋,已经分不清眼前的那些光点,是天上明明灭灭的星,还是风中摇摇曳曳的灯。

      他就这样迷糊着,抬起爪爪想要去追那些光点,可自然是什么都追不到的。
      小猫有些沮丧,窝回到大灰猫的怀里,开始喵喵咪咪地说起小猫话:
      “喵……师兄……”
      “明天,徐婆婆就能被放了吧?”
      “那样我就不会做噩梦了吧?”

      “嗯。”魏亦渊低头,看着小猫鼻尖上那振翅欲飞的蝶,抬起爪子伸向灯盏,一团光点就那样落到了步狸的爪间。
      “不会做噩梦的。”

      步狸被这突然而来的光吸引,睡意暂退几分,他双爪捂着小光团,尾巴也跟着晃啊晃:“呜,那就好……”
      忽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魏亦渊:“那要是他们明天还不去澄清真相,把徐婆婆放出来呢?”

      毕竟,那个鲍禹明是个好坏好坏的人。

      “他不敢。”魏亦渊用下巴蹭着小猫的额头,沉声说道:“他如果不去,那就我去。”
      “徐婆婆一定会被放出来的。”

      “咪呜……”步狸看着自己爪间的光,心里踏实了几分,然后又听魏亦渊说道:
      “不止徐婆婆的事,还有山间那些矿工的事,他都赖不了账的。”

      “喵?”步狸突然想到了鲍禹明磕头时,从地上飘起的轻帛,赶紧从小储物环中把它取出来:“是因为这个吗?”

      当时收起得匆忙,步狸并未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扒在爪爪里只觉得寒凉异常,上面写满了墨色的字,看起来只觉阴森一片,正是鲍禹明所交待的供词。

      魏亦渊点点头,用尾巴圈着小猫,对着那展开的轻帛说道:“鲍禹明磕得那三个头,相当于用魂魄在供状上画了押。”

      寻常笔墨画押能够毁去,可这以魂画出的押,就算是转世投胎,也会化为一道烙印,生生不会褪去。也是死在他手上的数十冤魂,用来索命的凭证。

      “他还活着一日,便会受一日阴魂索命之苦,余生夜夜为恶鬼啃食痛不欲生。便是阳寿耗尽,下一世仍旧如此,直到他把那数条人命都偿还干净。”

      魏亦渊垂眸,其实他知道,鲍禹明在矿坑里说的话,并非只为脱罪,其中有不少也是肺腑之言。
      栖雀山中发生的事,并不是他鲍禹明一个人的错,他的头上还有数不清的天。
      但眼下,魏亦渊确实只能做这些了。

      他有些不敢看步狸的眼睛,他那时用出如此狠厉的手段,也只是想要给小猫出气。
      只是这会,他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他的小猫那样纯良天真,真的会为他这般阴狠的安排而高兴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残忍,甚至会……害怕?

      没想到下一刻,魏亦渊却感觉到小猫那样温暖地,扑到了自己的怀里,搂着自己的脖颈,蹭着自己的下巴。
      “太好了,师兄!”

      步狸发出惊喜的叫声,猫眼儿映着灯火望向魏亦渊,不管怎么亲近舔舐,都无法表达心中的喜欢。
      小猫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他只知道鲍禹明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该受到惩罚,单单只是定罪要了他的命,远远不够抵那数十条因他而死的命。

      而他的师兄想到了法子,能让鲍禹明得到报应,比死都痛苦的报应。
      “师兄果然是这世上,最最好的人,哦不,现在是最最好的猫!”

      魏亦渊伸出爪子抱住小猫,春夜的微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拨乱了长街的明灯,也拨乱了心上的影。

      等到他们回到金乌观时,步狸已经在魏亦渊的怀里睡熟了。
      魏亦渊叼着小猫从大黄狗的背上跳了下来,又沿着院墙攀上海棠花枝,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碧筠院中。

      宴半仙的屋子里还亮着灯,不知又在研究什么旁门左道,云绫云绡她们的楼上暗着,想来已经睡去。
      长夜安宁,月色静好。

      魏亦渊把步狸放到了床榻上,小猫已经睡沉了,粉嫩的鼻尖与嘴巴,还发出哼哼唧唧低语,直到大灰猫低头舔舔他的眉心,才终于安静下来,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咪呜……师兄……”
      “我在呢,狸狸。”

      另一边,终于从栖雀山中逃离的鲍禹明,在冯夫人的服侍下,对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大吃特吃,原本就圆鼓的肚子,彻底变成了个大肉球。

      酒足饭饱之后,他肥硕的身躯舒舒服服地陷入了层层锦绣堆成的床褥中,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

      然而就在房中灯火熄灭的瞬间,白日里在栖雀山中,那被他忽视了的拖坠感却再次袭来,鲍禹明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体,却发觉自己整个人都好似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死死地困在奢靡腐烂的床榻上,宛若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而四周的黑暗之中,几个、几十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森然出现,缓缓地,缓缓地向他围笼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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