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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鲍家 我要是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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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狗下意识地想躲,可魏亦渊却牵动爪中的红绳,让它顿时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也就是这么一立,那小厮立刻看清了狗背上骑着的猫。他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寻常的猫,必定是修仙世家的弟子。
小厮顿时收了手中的棍子,勉强收起脸上的怒气,有些烦躁地敷衍行礼:“不知两位从什么地方来,来我们府上又有什么事?”
步狸不想搭理这样的人,往魏亦渊的怀里缩了缩。
魏亦渊低头碰了碰小猫的额头,对那小厮冷声说道:“我们是金乌观的弟子,奉师门之命,与你们老爷有要事相商,还请通传。”
“这……”那小厮一时间有些为难,像是有话要说,犹豫了半天后勉强说道:“我家老爷如今不便见客。”
魏亦渊眼眸略略一抬,那小厮像是被看穿了般,出了一背的冷汗,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他跳下了狗背,明明身躯并没有多大,却无形中生出种压迫感,缓缓地走到小厮面前。
“啪嗒”一声,一块金色的方牌被丢到了那小厮的脚边,小厮像是被巨石压着般弯下腰,双手哆嗦着捡起了那块方牌。
“拿给你们家如今能做主的人看。”
“好好好!”小厮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害怕,他像是逃命般忙不迭地转身,转身进府门时还险些摔了个狗啃泥,但他却连停都不敢停,连滚带爬地走了。
步狸好奇地从狗背上探出小脑袋,见着小厮逃走后,也跳下来,晃着尾巴走到魏亦渊的身边:“师兄,那是什么呀?”
“不是什么好东西,”魏亦渊的声音依旧低沉,只是小猫蹭过来时,稍稍温和了些:“但是好用。”
“喵?”步狸歪歪头,有些听不明白,魏亦渊却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给他舔舔蹭乱的毛毛。
没过多久,那鲍宅之中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宅的门被推开,数十个下人簇拥着位憔悴妇人,神色惊慌地鱼贯而出,呼啦啦一大片跪倒在魏亦渊与步狸的面前。
那妇人就是鲍禹明的妻子冯穗容,她双手颤抖着,将块方牌送到了魏亦渊的面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妾身不知长孙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嗯。”魏亦渊淡淡地应了声,伸出爪子勾回那块方牌,但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就已经吓得那妇人要昏过去。
她害怕成这样,当然不只因为魏亦渊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那魔心嗜血的传闻。
步狸忽然有些不高兴了,他又使劲往魏亦渊怀里蹭蹭,好似要将最后的间隙也挤没。
魏亦渊看着身前,快要把自己整个埋进他毛里的小猫,某些挣扎而出的念头,再次被抚平了。他没有再理会鲍家的人,而是将那块象征皇家身份的方牌变小,穿进了步狸的璎珞上,与大猫神的石像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的响声。
“喵?”步狸有些疑惑的歪头,师兄怎么把这东西也给他了,低着小脑袋看去,却见那牌子上铸着重重龙纹,正中有一个“朔”字。
魏亦渊没有回答小猫的问题,只是碰碰他的鼻尖,然后转身对冯夫人淡淡地说道:
“贵府老爷看来当真是忙碌,连我亲至也不能见上一面。”
冯夫人听闻他这么说,更是吓得浑身瘫软,挣扎了片刻才终于说出话来:“不是……不是我家老爷有意失礼,他前日误食毒物,如今还生死不知,实在没法出来迎驾啊!”
步狸眼前一亮,他们猜得果然没错,出事的就是这位鲍禹明鲍大人,他急忙向着魏亦渊使眼色。
魏亦渊一边安抚着小猫,一边对那妇人说道:“我等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还请夫人带路,去看看鲍大人的情况吧。”
冯夫人听后,脸色又变了变,她家老爷自四日前昏迷至今,大夫也请了不知多少,但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遇着这位声名狼藉的太孙殿下,她实在是不敢——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半晌后,她终于认命般向着魏亦渊又磕了个头,起身说道:“请殿下随妾身来吧。”
步狸与魏亦渊对视一眼,用红绳牵着大黄狗,走进了鲍家的宅子里。
那鲍宅之内,亦是处处奢靡,放眼所见之地,皆是雕梁画栋。朱红色的廊柱环绕着一方极为精致的园林,其间假山池沼点缀,连铺路的石子都光滑晶莹得仿若玛瑙。
步狸暗暗咬着牙尖尖,埋在魏亦渊胸前的毛毛里跟他感叹:“这要值多少小鱼干啊……”
魏亦渊冷眼看着这鲍宅,多少小鱼干他也数不清,但此处一草一木怕都是民脂民膏。
若放在平时有客上门,这每步的景观都值得让夫人好好说道一番,但如今她却没有半点心思,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引路,将步狸他们带到了正房寝室之中。
鲍禹明就躺在床上,别看他昏迷了整整四日,那身躯却仍旧肥硕,特别是身前圆滚滚的肚子,像是口倒扣着的锅。
步狸终于收了收心思,围着床边转了两圈,皱皱小猫鼻子,十分嫌弃鲍禹明的体型。他仰头凑到魏亦渊的耳边,喵咪道:“师兄,你说我要是跳到他的肚皮上,会不会被弹得飞出去?”
魏亦渊知道小猫只要说得出,就是准备要去做了,他告诫般咬了下步狸的耳尖,然后叼着他跳上床,来到鲍禹明的身旁,沉声道:“那狸狸说,他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
步狸转转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因为胖啊,平时吃得太多,才长了这么多肥肉。”
魏亦渊摇摇头,点着他的鼻子说道:“对,也不对。”
“鲍禹明确实是胖,平时大约也确实没有少吃,但他如今肚子这么大,是因为里面塞满了吃食。”
“喵?他不是都昏了四天了,怎么会塞满吃食?”步狸听后更是疑惑,伸出爪爪按了按鲍禹明的肚皮,果然感觉硬邦邦的,确实是塞满了东西。
“我猜是因为他昏过去前吃得太多了。”魏亦渊说着,转身看向守在床边的妇人:“夫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冯夫人脸色发白,艰难地点了点头:“是,老爷出事后,我问过跟着他的下人。”
“下人说,老爷那早从栖雀山回来后,不知怎么回事,总说自己特别饿。他们来到重德大街时,老爷见着什么都要吃,也不知吃进去多少东西,最后,最后就在那汤圆摊子上昏了过去。”
“所以,他这是活活把自己撑晕了?”步狸听了妇人的话后,又扭头看看鲍禹明的肚子,不由地感叹道。
但很快,他又想起另外一遭事:“既然是这样,你们凭什么冤枉那卖汤圆的徐婆婆,说是她下毒喵?”
“我,我那时只是慌了神,以为老爷是在摊子上吃出事来的,所以就让下人去报了官,”冯夫人用帕子擦擦眼角,十分心虚地说道:“我也是无心的……”
步狸气得瞪圆了眼睛,要说起初鲍家人是因为慌乱,误让官府抓了徐婆婆,那也确实无可厚非。可后来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鲍禹明并非只吃了汤圆而出事,却还是任由官府扣押徐婆婆,那就不是一句无心能掩盖过去的了。
“求求两位救救我家老爷,他毕竟是在汤圆摊子上出的事,只有他醒了才能澄清此事,让官府放人啊。”
魏亦渊目光冷淡地望着她,其实事已至此,官府放不放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也根本无需鲍禹明醒来。
但——他垂眸看向步狸鼻尖上那只振翅欲飞的蝶,魏亦渊所顾及的,是渡冤蝶究竟要他们查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结束。
他的小猫胆子不大,又爱哭闹,若是做了噩梦,怕是眼泪要把整个金乌观都淹了,魏亦渊是万万舍不得的。
“鲍禹明去栖雀山做什么?”步狸忽然想起来,从魏亦渊的怀里探出脑袋,看向守在床边的冯夫人。
冯夫人偷偷看了一眼魏亦渊,见他没什么反应后才说道:“是因为落霞瓷。”
“先太子生前曾以落霞瓷为贺礼,呈送陛下。陛下多年来钟爱此瓷,但后来能用来烧制落霞瓷的沁朱矿枯竭,我家老爷几年前才重新在栖雀山中寻到新矿,故而时常前往。”
先太子,也就是魏亦渊的生父,步狸一时间没想到,居然七拐八拐地扯出这层关系。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魏亦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