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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章 平平无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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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洲华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下起雨来仿佛瀑布一般的雨云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他。他从茂密的森林中出来,眼前是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漫天的黄沙反射炽热的阳光,肉眼看去,空气在高温下微微扭曲,森林和沙漠之间没有任何的缓冲带,一边黄沙,一边绿树,季洲华没有犹豫,直接走入沙漠,那片顽强的雨云仍旧跟着他。
季洲华脚下的黄沙被势头正猛的水流冲的四散,这沙漠里也不知道之前藏了多少种子,雨水溅射到的地方在瞬息抽出一层浅浅的嫩绿来,正是之前一直蛰伏在沙漠中的草籽。
走了有半日,季洲华头顶的那朵雨云的雨水总算是小了些,沙漠里气温高,季洲华现在有种身在蒸室的感觉,一边是高温的沙漠,一边是不停歇的水流,雨水被烘的微微发热,季洲华面颊被浇的通红,感觉喘气也有些艰难。
此时雨势稍小,季洲华面上褪去刚刚被蒸出的虾子一般的红色,他抹了把面上的雨水,调动着体内积蓄了许久的灵气,摸了张神行符在身上,趁这雨云不备,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前,瞬间逃离这雨云的范围。
说来好笑,这雨云跟成了精一样,在原地愣了下,随即收起雨水,一道风似的去追季洲华,一人一云朵就在这偌大的沙漠里前后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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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玉看了眼面色温和的季青,不敢再耍滑,抽抽搭搭地把肚子里的货倒了个干净。
“今,今年是烈阳山君居主位,山君向我们传达了酷烈之息,这,这就是死生不计,我们可以吃些,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莲玉没敢说人,半天憋了个营养品出来。
季青:“你们不怕道果不正?”
莲玉:“烈阳山君过后就是红枫山君,红枫大人会为我们净化的,”见季青修长的手指在剑鞘上摩挲着,莲玉补充道,“我们,我们是不能违抗山君的意志的,山君在这里就是法则和意志。”说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季青。
季青不作回应,“你借的谁的人身?”
莲玉苦着脸,“是,是我之前捡的一具修者。”季青什么都没做,只是手指在剑鞘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莲玉便哭着道:“大人!我真的没杀过人啊,我这还是第一回,您,您是第一单,我捡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臭了,也就是我不嫌弃,其他草草花花都不愿意要的。”
季青点点头,将拔出三寸的青霜放回剑鞘,“因果如此,你自去罢。”
莲玉有些不敢相信,季青说完话就转身离开,莲玉瞧着季青渐行渐远的背影,实在是不敢相信就这样结束了,实在是季青此前杀伐果断给它留下了极深的阴影,此时重获自由,莲玉喜不自胜,也不想着一展技能,修为暴涨的事情了,果断钻进土里隐匿了身体。
季青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考题会是活过十五天,除了遇见莲玉这个绣花枕头外,什么都没有遇见,他已经在这处葳蕤丛林里过了四五日,偶尔也会听见些旁人的惨叫,再者就是走到一处曾经发生过激战的地方,满是喷溅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散发出难闻的味道,破碎的衣衫和巨大的爪印都在告诉季青,这里不太平,不安全。
季青喜欢睡在树冠上,又是一日无趣地过去,他在这里面感觉被压了几个小境界,其余的,倒也没有什么。
那个葛根精说烈阳山君的意志便是酷烈,当初结丹时他没有雷劫,如今进了山,烈阳山君的意志仿佛也认不出他,季青自嘲地一笑,或许他当真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第六日,季青遇见了衣衫褴褛的季洲华,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季洲华如此狼狈,衣衫褴褛,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整个人身上外溢着一股子凛冽的气息,以往握在手中的藤鞭好像是长进了肉里。
季洲华见是季青,已经杀红眼的双眼里现出一丝清明来,惊喜道:“青儿!”
过了几天逍遥日子的季青听见季洲华的这声呼喊,就像是被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一样,眉心微蹙,转瞬如常上前,声音低沉道:“少君。”
和季洲华汇合后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就像是烈阳山君的意志猛地发现了季青一样,终于不是前几日的平淡如水,醒着的时候是数不尽的妖兽,天一暗下来,气温骤降,戚戚哀哀的魑魅魍魉幽幽现身。
季青也变成和季洲华一样的衣衫褴褛,不过身上的剑意也愈发显现,说来可笑,季青修习的乃是中正平和的君子剑,但奈何季洲华总喜欢向险地去历练,他这君子剑的剑意着实谈不上多么温和。
季洲华刚刚把长进肉中的藤鞭剥离出来,此时疼得大汗淋漓,面无血色,偏生这些许的血腥味还吸引来了一只巨虎,这是季青遇见的第二只老虎,这老虎的犬齿长的吓人,近看感觉能把人当成羊肉给串在一起。
巨虎目露凶光,走近了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季青转身看向季洲华,“少君,我把它赶走如何?”
季洲华此时胳膊疼得打颤,听季青这话险些气晕过去,怒骂道:“你只是属虎,你不是一个老虎精!!!它已经闻得了我血的味道,你不杀它,它哪日来把你我都叼了!!”
青霜出鞘,白光一闪,这猛虎像是察觉到危险,向后一躲,却并未躲过,老虎的脑袋被斜刺里分成两半,红的白的哗啦啦留了一地。
饶是季洲华也被这招震了下,他目光闪烁,看向季青,“这招我从未见你使过。”
季青倒是不大在意,“这是君子剑第八式,晦夜如光。从前不大会,这几日摸出些门道来。”
季洲华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绝不是嫉妒,季青好,他也开心,可看着季青面上显出几分淡漠神情的模样,令他心里堵堵的,说出的话就变了味道,“我竟也不知道,如今进演武场里我怕是打你不过。”
季青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也知道季洲华想听什么,无非是我之一身本领悉出于季氏栽培,若无少君与季氏,则无臣之现在,但季青没有,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句,“一时一时罢了。”
这边二人隐隐地闹了些不快,太虚峰上衡虚宫主殿里一群人正围着数面水镜争论不休,犹朝涧宫主朗笑一声道:“诸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我已选好了人,不同你们再去抢了。”说罢指尖一点白光穿透水镜就要落到季青身上。
横刺里数道白光袭来,将犹朝涧徐焕明射出的那一道白光打得四散。
“师弟且慢,话还没说完,什么叫你选好了人。”徐焕明斜对面,一位身着流光溢彩锦衣的仙子峨眉微蹙,花朵般鲜艳的嘴唇说出的话却是几分凌人,正是白凤生宫主薛旭秋。
薛旭秋一开口,跟前几位跃跃欲试的宫主纷纷歇了想法,转头在水镜里看起其他人来。
徐焕明面上神色一僵,却还是忍住心底的退缩,硬着头皮道:“这话却也不能这么说,师姐修的也并非君子剑,白凤生一向是以内家功夫见长,师姐将他要去了收在门下却也是路子不相合适。”
薛旭秋一向是几分娇蛮在身上的,她一开口吓退了一众因着爱才之心掺和进来的,剩下的就是真的看上了,薛旭秋还没开口,云麓道宫主宋玺笑道:“这孩子虽说修的君子剑,但观之剑意却是我这一派‘吹影镂尘’的意思,师妹师弟为此争论不休,不若舍给我罢了。”
薛旭秋听罢,娥眉倒竖,粉面含怒,嗔骂道:“我已快百年未收徒弟了,这孩子与我灵根相合,我也辅修剑道,他哪里当不得我的徒儿,你们一个个臭男人,门下弟子多得一窝一窝,见一个爱一个,如今我好容易瞧上了一个,倒来同我争抢。好,既如此,那就到大师兄那里去评说评说!”
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正是祁鸠山山长,太虚峰峰主阳坤。徐焕明和宋玺一听,面上神色就是一变,他们二人与宋玺一样主修兵器流,加之宋玺又是他们那届首席,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二人自入山修行以来,挨得阳坤的打比娘老子的都多,再加之阳坤对薛旭秋平日里总有几分偏爱在……
宋玺面上神色不变,“师妹,非是师兄师弟同你争抢,而是这孩子所修之道与你实不相符,刚刚观之,这孩子剑意已经初成,如此苗子,怎忍见之荒废。”
徐焕明听罢竟也升起几分不畏强权的反抗精神来,“师姐,你既说去见大师兄,那咱们就一同去让大师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