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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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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连带从不八卦的乔珩也知道新闻里的女主。
赵蕊,赵氏总裁的独生女,圈子里出名的美女,毕业于国内知名学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是不存在生存压力,毕业后尝试了不少感兴趣的行业,一年多前开始涉足影视行业,自带资本,人也谦逊努力,比不上专业的,但自身背景加持,话题度一向很高。
人们一边感慨人生不公,一边热烈围观白富美的八卦。
有这样的爆炸性新闻,热衷八卦的余威利岂能错过,当即拽过崔然追问。
崔然简直哭笑不得:“这种事我上哪知道去?那些新闻乱七八糟,以假乱真,你们看看就行了。”
“赵蕊条件那么好,干什么找娱乐圈的人?”朋友中的一位曾经追求赵蕊,铩羽而归,这会儿语气格外郁闷,“这男的是谁啊?”
八卦的视线纷纷集中到余威利的手机屏幕上。
娱乐圈的八卦,尤其跟绯闻相关的新闻发布,是一件很考验技术的工作。
就如眼前赵蕊的这条。
照片足够模糊,只在某些特定角度露出女主面容,以此来表明身份。
但同时,另一人全程半隐身,最清晰的也不过一晃而过的侧脸,相当考验眼力。
除去当事人抑或极亲近的人,更像一个猜猜看的游戏。
加上暧昧而意味不明的措辞,引人遐想,但细看之下,全是含混不清的猜测,双方身份、关系乃至拍摄场景,足够引发一波又一波讨论和热度。
套路分明,经久不衰。
过了片刻,借着乔珩离席去洗手间的空隙,一个朋友问道:“老乔怎么了?”
另一个也说道:“后面一句话都没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在场的都相识多年,知道乔珩一贯少言,可像今天这样,几乎只字未发的请,也实属怪异。
细想,似乎……
余威利惊悚的拍大腿:“是不是从看到赵总女儿的新闻开始不说话的?”
大家面面相觑,一边回忆一边从各自的视线中寻找痕迹。
貌似——
“!!”
不是吧?
乔珩返回,说临时有事,先告辞。
崔然:“我自己开车来的,喝了酒,顺路送我一程?”
这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就一道离开。
到车里,乔珩问:“他们几个怎么了?”
崔然:“什么?”
“有点古怪。”形容的不太贴切,乔珩又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崔然轻咳着看窗外:“你看错了吧,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一贯如此。”
很有道理。
乔珩便不再纠结。
但他心情极差,不想开口,更不想闲着,索性点开公务邮箱处理公事。
车子开出没多久,崔然忽然喊司机停车。
“晚上吃的不多,有点饿。”他笑着指了指映入车窗的某个霓虹招牌,“灌了一肚子酒,正好解解酒。”
乔珩下班后直接去的酒吧,晚饭就是那些小食,一提,也觉得腹中空空。
因为工作关系,乔珩极少到岳芳馄饨的店里用餐,进门后,熟悉的鸡汤香钻进入鼻孔,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饿了。
过了饭点,顾客不多,稀落的分布各处,大部分年岁较大,崔然放心的摘了口罩去柜台点单。
不多时,卤味先一步上桌。
崔然一看就笑了:“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你每次都点这个鸭脖,余威利说鸭头好吃,非要你尝试,你不肯,你俩还因为这个吵架。”
凝结半晌的面色终于有所融解,紧绷的嘴角朝上勾起一些:“记得。”
年少时总有许多莫名其秒的坚持,自认比天还大,恨不能让全世界表示认同,如今回想,只觉得中二病晚期。
崔然:“那时候老板的女儿在店里帮忙,每次你在,都会多送一个鸭脖。”
“有吗?”他完全不记得了。
“因为你执意多付一个鸭脖的钱,老板的女儿估计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没发现她经常偷偷看你吗?”
这个是真没发现。
应该说,除了自身和家人以及几个朋友,他很少在意其他人。
从小到大,他的家世、外貌和自身能力,像一座自带热源的发光体,吸引不计其数的爱慕、示好,若是每个都在意,太累,也没必要。
他拒绝过很多人,其中不乏绞尽脑汁意图靠近的,可只要他想,有的是不让人近身的法子。
唯有一个人……
他冷漠过、拒绝过、分析过,全方位无死角的证明两人不合适,可那人更加竭尽全力,拖住他、抱着他,甚至威胁他,死活不放手——直至他有所妥协。
这一妥协,就是三年。
乔珩不是个会在私人感情上花费心思的人,认了就是认了,他又不会吃亏。
可眼下猛然思及,他分外烦躁,拿起纸杯,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馄饨送来,崔然拿着勺子,忽然问道:“乔珩,你是不是喜欢沈总?”
他问的很清晰,乔珩也听的很清楚。
握勺的手猝然一抖,馄饨直直落回碗里,汤面疯狂震颤,荡溅的汤汁如天女散花一般,波及了无辜的桌面和手机。
连手背也未能幸免,灯光下闪着油渍特有的亮泽。
失魂的举动仅仅一瞬,他已经恢复如常,抽了纸张擦手:“哪个沈总?”
崔然紧紧盯着他:“宜丰的沈总,沈司意。”
乔珩早有自觉,和沈司意的关系瞒不过崔然,一个公司老总在另一个男人家里包馄饨,言行举止又处处透着诡异,不难察觉端倪。
他不会对此否认什么,但——
“怎么可能?”
顿了一顿,又嗤笑着补充,“我不喜欢他。”
“你追到喜欢的人了吗?”
甜品店打烊,樊锐才有时间陪沈司意说话。
沈司意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片刻:“应该还没有。”
樊锐:“什么叫‘应该?’”这种事还有中间值的?
“嗯,暂时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和乔珩之间仍然缺少恋人的亲密无间,可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以后的事,说不准。”
樊锐不说话了。
沈司意诧异的看他:“你有心事?”
樊锐想都没想,头摆的跟拨浪鼓似的:“才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店里生意这么好,我高兴都来不及!”
殊不知他这种性格,大半心思都写在脸上。
而看他眼角下垂有气无力的神情,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沈司意朋友很少,有一个算一个,他想每个人都好好的。
有心帮忙,但樊锐一个独立个体,有保有隐私的权利,他只需在适当的时候伸出双手就好。
他什么都没说,告辞离开,岂料距离开城公寓还有两个路口时,车子忽然抛锚,尴尬的停在路边,发动不了。
左右离目的地不远,沈司意干脆下车。
N市的初秋,褪去夏日的酷热,迎来一年中最为舒适宜人的季节。
凉风不疾不徐,每每拂过外露的肌肤,都像被最柔软的双手轻触按捏,松弛开人们紧绷的筋骨神经,属实惬意。
他晚上跟人吃饭,喝了不少酒,特意走慢一些,顺道散酒气。
可走过第一个路口后,酒气不淡反浓,眩晕感蜂拥而至,强撑着前行一段,意识逐渐昏沉,像有一双手往后拖拽双腿,行走艰难。
他不敢再动,就近靠着树身掏出手机,拨乔珩的手机。
正在通话中。
沈司意无奈,只能先挂掉,随意点开新闻app,一会儿再打。
花哨的界面,繁复的信息,处处是广告,令人生厌。
沈司意头晕脑胀,点错好几个广告。
就在这时,通知栏蹦出一条推送。
【崔然携友夜探老字号馄饨店】
崔然,友人,馄饨店。
多么熟悉的搭配。
沈司意盯着标题,轻轻点入。
娱乐新闻,没那么严谨,大意就是崔然这样的大明星竟然也会去馄饨店云云,充满着造作的夸奖和感慨。
底下配着视频,坐在崔然旁边的人被友好的打了码,看不到面容。
可沈司意还是点开了这个视频。
“乔x(此处为声音打码),你是不是喜欢沈总?”
“哪个沈总?”
“宜丰的沈总,沈xx(此处声音打码)。”
短暂安静。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他。”
视频到此结束。
那人的面部被打上马赛克,对话的关键信息也做了处理,可沈司意仅凭语气,就知道另一人身份。
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崔然和朋友之间寻常的一段对话,就和你我以及身边朋友一样,吃夜宵顺便八卦情感事宜。
另一个不是圈内人,连讨论的点都没有。
可在另一些人眼中,完全代表另一层含义。
尽管一直清楚乔珩对自己的定位,可这样对着别人说“我不喜欢他”,仍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时空,不遗余力的甩在他脸上。
生疼。
可比不上心里的疼。
沈司意捏紧手机,摇摇晃晃朝前走。
风速陡然加快,将他的外套吹的猎猎作响。
意识越来越浑浊,什么都思考不了,每一脚落地,都像踩在云端之上,轻飘飘的,找不到实感。
忽然,手心震动起来。
他将手机举到跟前,睁大眼睛看清上面的名字,红着双眼划开。
乔珩:“刚刚在打电话——你在哪?”
沈司意:“有事吗?”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沈司意实在挪不动,直犯恶心,只得扶着花坛的隔离栏,说话也没了力气:“乔珩……”
又说不下去。
他想说,乔珩,在我没法放下你之前,你就不能骗我久一点吗?
你看,我都自欺欺人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不可以稍稍配合我呢?
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感情,我就可以一直自我洗脑。
他想问,乔珩,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为什么要对别人说?
对你的初恋说这些,会让你开心吗?还是,你是想让那个人开心呢?
我真的这么不好吗?
三年了,你就没半点喜欢我吗?
他想问,你为什么,这么狠?
他到底没问出口。
通话断了。
乔珩听着手机忙音,怒从心起。
跑去和赵蕊吃饭密会,这么晚不回来,现在居然还挂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