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的女配角?》月亮莞莞

30、若爱不相疑

　　节后的不几天，我正窝在炕上写字，我的毛笔字向来是歪歪扭扭的，和若若有得一拼。苏培盛来请我，说是四阿哥让我去他的书房。四阿哥的书房，我往常去过几趟，古朴简雅，听他如此说，便梳洗了一番和苏培盛一起过去。
　　苏培盛这个人，巧就巧外表老实，但却会八面玲珑，快到四阿哥书房的时候，他低低的说了一句：“爷心情不好。”

　　等我回过神来，苏培盛便离开了。细想这句话，总觉得有些突兀，这是为了让我劝四阿哥几句还是给我提醒别惹恼了他？要知道，四阿哥是个感情不外露的男人，即便是真的火冒三丈了，他也能憋着，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发火……还是他的意思，四阿哥心情不好和我有关？
　　我就想个回家的小学生一样，在脑海里翻腾了好几遍，确定最近有没有做让他恼火的事情？答案是摇头。

　　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四阿哥正在练毛笔字，而且是端端正正的蝇头小楷。他此时写这样的小楷，好像是为了平静心神，倒让我真的有种这个男人正在火头上的感觉。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准备看他写的什么，谁知不等我站定，他便扔下毛笔，把宣纸揉成一团随便扔到了一边。
　　抬起黑眸看我，不带意思感情：“你怕我？”
　　我眨了眨眼睛，说道：“是，我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不开心。”

　　四阿哥没有说话，走到铜盆旁，用热水洗了洗手，一边擦拭一边说道：“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呢？我忙得没空去看你……”
　　“我……我也在练字……”我甜甜的笑了一下，冷不防他犀利的眸光射来，吓了我一跳。
　　“你在练什么字？练好了可方便书信？”四阿哥冷声道。
　　“是啊。”我点头，这样我和若若写信的时候，可以向她炫耀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于是笑着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道：“四爷，你教我好不好？”
　　他定定的看着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那黑眸里涌动的暗潮叫我心惊胆颤，良久才冷笑道：“教好了你，可给你们云雁往来？”

　　我怔了一下，呆呆的问道：“和谁？”
　　四阿哥怒及反笑，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那日上元夜，你忽然离开半日，是和谁在一起？”
　　“十四阿哥？”我脱口而出。
　　四阿哥冷笑着点头：“这到认得爽快，那天你怎么说谎是追小偷去了？他新婚前一夜还来看过你，可给了你什么定情之物？看来是我太宠着你了，让你有了这些心思……”
　　一股委屈的酸楚涌上心头，我咬了咬唇，解释道：“我那天骗你只是怕你们误会，十四阿哥是突然来找我，他问我最近怎么样，只是说了两三句话就分开了，毕竟我们从前就相识，寒暄一下也没有什么。那结婚的前天晚上，他也确实来看过我，但是我们也是都没做，只是聊了一会儿天，他就走了。只是这些事情，四爷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觉得告诉你这些话的人，别有用心吗？”
　　“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我自会甄别。倒是你，恐怕也是别有用心才对。和十四相熟的人不止你一个，他为何不去向别人嘘寒问暖，为何在那么重要的日子还来找你？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狠狠的说着，背过脸去。
　　眼泪忍不住涌出来，浑身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哽咽良久才能开口：“胤禛，你不相信我？”
　　“我该相信你吗？”他说。
　　你该相信我吗？你说呢？我笑，望着他的背影说道：“十四或许对我有心，但我绝对没有，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知道吗？而且我现在已经进了你的府，难道我还巴望着十四阿哥能娶我回去做大老婆？我这样做，到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难道这几个月以来，我们之间融洽的气氛都是假的吗？”
　　他沉默着不说话，身体好似被浓浓的阴影所笼罩着，与我相隔甚远。

　　“你的妻妾众多，我每天看着都是煎熬。喜欢你确实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的事情，但是我也很期盼你能够同样的喜欢我，相信我。胤禛，你宁愿相信别人，而不相信和你朝夕相处的我，是吗？如果你认为我和十四有私情，或者你认为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你现在就休了我，或者我自己走，永远离开你的视线。”仰起头，艰难的逼退眼中的泪水，转身准备离开。
　　“休了你，让你和十四在一起？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四阿哥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只是凄然的笑，重重的推开院门，木质的门板撞击在砖石的围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远远的看到李氏咬着指甲，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嘴里嘲讽道：“哟，兰妹妹，怎么喝了酒了眼圈这么红？”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我丢给她一句话，飞奔而去。

　　一到梓园，我就指挥翠竹收拾东西，她和新荷眼巴巴的看着我：“这是怎么了，刚刚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格格你可别任性，惹爷生气……”
　　我任性？恐怕吧，任性的以为我和他之前会有一段美好的感情发生，任性的一厢情愿，任性的等待。
　　“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新荷你留下，你本来就是四爷府里的丫头。”我甩着衣袖大声说道：“翠竹，只把我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行，他们家的，一样都不要。”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先歇一歇，喝口茶消消气……什么事情等爷来再说……”翠竹没有听我的话，而是把我拉到凳子上坐下，我一把拂开她端来的茶。你不帮我收拾，我可以自己收拾，这样的破日子已经受够了，凭什么我像摇尾巴的小狗一样一个劲的讨好他？他可以三妻四妾，我却不能和别的男人接触。

　　“新荷……新荷哪里去了？”想叫新荷帮我把银子找出来，没有银子是走不了的，却不见她的身影，看翠竹还呆呆的站在哪里，我气得吼道：“到底谁是你的主子？你不给我收拾东西，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了。”
　　“格格，知道了……”她这才可怜兮兮的应了着，把我的衣服和首饰给包了起来。

　　拎了两个大包袱准备走，看到手上的那枚翠玉戒指，犹豫了一下，狠狠心褪下来放到圆桌的正中间，对靠在门边不愿动的翠竹说道：“走啊，我们从南边的耳门出去……”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带着男子微怒的声音：“谁准你走了？苏培盛，把她的包袱给我扔了……”
　　扔了？不可理喻的男人。我紧紧的抱着包袱，对跑过来的苏培盛怒目而视：“你敢抢过去，我再抢回来……”
　　苏培盛苦笑，犹豫的片刻那个霸道的男人又威吓道：“苏培盛，你再不动手，我就把你扔去喂狼……”
　　“格格，把包袱给奴才吧。现在这样的情况，您怎么可能走得了？”苏培盛在旁边赔笑着悄声说道：“刚才爷是急糊涂了，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后悔？我才不信他会后悔，不过是来给我摆老爷的款罢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说话间四阿哥已经走到我们身边，踢了苏培盛一脚，斜眼训斥道：“叫你扔个包袱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赶紧滚……”
　　于是翠竹和新荷也跟着苏培盛滚了出去，我在一旁讥笑道：“四爷，您还真会找别人撒气？”四阿哥垂着眸子不说话，伸手把我拉进屋里。这样的气氛有些别扭，刚刚我还委屈得要命，别以前你牵手就能让我开心。

　　“把包袱放下，你若是想家了，我可以送你回去住几天。”四阿哥淡定自若的坐到椅子上喝起茶来，姿势优雅，语气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回去，好端端嫁出去的女儿忽然被夫家送回来了，我阿玛他还不吓死。”我冷冷的说道，仍然抱着包袱不放，凭什么我得听你的，哼。
　　“不回家？难道你真要去十四那里？”四阿哥差点呛到，叮咚一声放下茶碗。我忍不住笑，挑挑眉毛道：“四爷您心里不就是这么希望的吗？只可惜我不能随你愿，我要自己去如画江南，然后找个地方住下，生活在那里。”
　　“等我有机会带你去……”
　　“我自己可以去，四爷。我并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你想象中女子，愿意和你的一大堆女人争宠。我从前的愿望就是，找一个一心一意爱我、我也一心一意对他的人，过一辈子。可是遇见了你，我想我或许可以尝试着过这样的生活，来争取你心中唯一的爱。可是是我异想天开，四阿哥终究是四阿哥，你需要的是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的聪明女子，而不是心存不切实际的想法，企图得到你的爱的傻女人。”
　　四阿哥认真的听我说完，轻轻的笑，背着手站起来面对墙上的山水画，幽幽的叹息：“果真是个傻丫头，在你眼睛，我做的那么多，全是看不见的？”

　　“你为何不想，福晋怎么敢答应让你离开府十几日不归住在十三的府里？全府上下对你礼代有加，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这可是别的格格能享受的？这么多年来，有哪个女人我会在上元夜带着去看花灯？若是的别的女人有了那样的传言，我根本不需要求证，一张轿子直接就抬了出去了事……”四阿哥一双黑眸带着微微的温柔看着，手指轻轻拂过我的眉眼：“我不过问你几句，你便气得要离家出走，全府上下哪个女人敢像你这样跟爷说话怄气的？你不是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