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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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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道具是羽毛。
飘飘忽忽,行踪成谜的羽毛。
傅斯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颈上,带着他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安然连忙甩甩头把那股子奇怪的迷糊劲儿甩走,两只胳膊都搭在了傅斯年的后肩上。
羽毛轻飘飘团成一个圈,蹦蹦跳跳从竹节的滑道上落下。安然瞄着羽毛,在它快要落入他两之间时感觉到傅斯年落在他后颈处的手掌一收。他赶忙顺势倒过去,胸膛相触间,只觉得一股找不着来由的氤氲热气自他们相撞的肌理间爆开,炸到了他脸上。
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果然感觉到一丝发烫。
傅斯年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一般,轻拍了他后颈:“看羽毛,它被挤跑了。”
安然忙不迭看羽毛,就见那遭瘟的道具方才不知怎么飘更高了,这会儿正飘飘忽忽Z字型往下坠。
安然好胜心起又掰住了傅斯年的背,咬牙切齿这回一定要接住这破羽毛。傅斯年却推了推他的手,将它们都搁在了自己肩上。他自己的手掌也从后颈,移到了他耳边:“抱抱气流太大了,换个姿势。”
安然还没反应过来,耳侧被一托,他整个人向前倒去,全乎落在了面前人的怀里。傅斯年那绘制着黑藤的线条优越的脖颈在他面前加速放大,而后亲密无间地与他的颈侧相贴。
霎时间安然脑子里蹦出了好些有的没的糟粕思想:交杯酒,鸳鸯交颈,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
他反应过来了这个游戏为什么能和那三个“拥吻”一样被抬上主桌。
傅斯年却仿佛好未察觉,他只是“啧”了一声看羽毛被小小的气流再次挤得飞高,然后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劲儿摸了摸安然的耳垂:“我看着羽毛,你来动吧。”
他讲话好生正气凌然:“向左一点。”
安然感觉自己耳垂更烫了,听话地服从,两人第二次交颈。然而羽毛还是被挤走了。
傅斯年于是又托着他耳侧,就事论事道:“这回往右一点,轻一点。”
安然内心污浊,耳垂的热度再攀一个高峰,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他感觉这个舞台成了个兵荒马乱的战场,他是其中手足无措的败兵残卒。
有观众隔着老远大叫:“哇,你们也太火热了吧。”
也有傅斯年沉稳的声音:“还是改成我来吧。”
安然迫不及待地点头,清空了大脑。
下一刻傅斯年带着澎湃的热度贴了过来。在安然看不见的角度里,傅斯年就着牢牢扶住他耳侧的姿势,追逐着羽毛的轨迹靠近他,贴近他。用尽量不带起气流的力度贴进他的颈,又在失败后用柔软的挨挨蹭蹭的力度离开,然后等待羽毛飘下来的某一刻,再次毫无预兆地蹭过来。
若有似无的挨蹭,轻柔缓慢的碾压。
没有规律的追逐,抓不到尽头的拉扯。
安然耳边,交颈时动脉相贴引起血脉偾张感在被无限放大,周边的人声都变成自带隔着玻璃罩的诡谲音效。
羽毛落在他两颈间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傅斯年微微放开了他,从他颈间把羽毛捻出来,又放在他眼前轻轻吹了口气才叫他回神。
绒毛割裂的微醺世界里,傅斯年的眉眼若隐若现,眼尾泛着似是而非的得意。
“抓到了。”傅斯年这么说着,把羽毛交出去。他就着半搂着人的姿势,对着拿着糖果的主持人招招手:“最后一样。”
糖果旋即顺着竹节滑道落下。傅斯年一回生二回熟地收拢手臂,流畅美妙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清晰可辨。安然这回连糖果在哪儿都没看,在被搂的那一刻鹌鹑一般头一缩,整张脸都缩进了傅斯年的颈肩处。
他不要再体会那交颈的血脉偾张感!
然而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躲打了傅斯年一个猝不及防。他没想过要改变姿势,于是他们的动作从颈贴颈,改成了唇贴颈。
傅斯年那柔韧结实□□的触感霎时间充斥他的唇畔鼻尖。
安然一脸呆滞地保持着吮吻人脖颈的动作,眼睁睁看着糖果从他侧脸滑落,掉进了傅斯年的领口,消失不见。他羞耻地缩紧了四肢,放弃挣扎一般把脸埋得更深,不愿意再面对这个没有节操的世界。
余光只见傅斯年伸手,挡住了摄像头下的,他一头扎人脖子里不出来的羞耻侧脸。
姓傅的身上怎么这么香啊?是糖果的香气吗?
这是安然在舞台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
游戏环节结束之后整场录制结束,主持人、嘉宾和粉丝便各自散开了。前边两拨人卸妆的卸妆,离场的离场。观众席的粉丝全面清场,少数有几个得了允许的跟过去了后台。
安然半是清醒半是梦地回台下坐着,眼瞧着傅斯年离场时一步三回头看他,也没有跟上去。他周边观众席的人陆续离场,一应聒噪都只有只言片语能入耳。
他左手边的中年地中海男起身:“这手气绝了……会被节目组安排坐第一排的怎么想都不是普通粉丝,这也敢胡咧咧乱牵。还是刚入行太嫩了,欠教育……”
他身后的给子们一脸可惜地撤退:“人家也想被新人弟弟贴来亲去……”
他右手边的太子近侍哀嚎退场,嘴里叽里咕噜什么“季度奖”“挨骂”之类的话语。
直到有个电话打进来他才强行把自己拽出发愣的境地,接起来就是他舅舅的标志性大嗓门:“然然你跑去哪里了?我底下人说你在星生活的演播厅,还给我发了段视频。不会是真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秦愫的声音,离得远听不分明:“什么什么?然然在哪里约会?哥你跑什么……拿过来让我也听听。”
安然来的时候好生坦荡,这会儿不知怎的生出点心虚。但回话时又强撑起十二分的坦荡:“怎么了?我们自己家的节目我不能来观摩一下吗?”
“观摩节目?”
秦怀吊高嗓门几乎要从手机里钻出来,连珠炮似的输出:
“你一个劲儿往人家男演员怀里钻,脸红得比我媳妇做新娘子那会儿还夸张。你观摩的是人还是我们家节目你心里没数吗?”
“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狂野了。你要变成仗着家世泡小演员的纨绔子弟了吗?你什么时候学坏的?”
“你爸最近不敢惹你,你妈身体不好不方便知道太多。我这个做舅舅的来管教你。”
“我告诉你安然然,你完了。等我盯完剪辑剪光你的镜头,回头就找你算账。”
安然被骂得手机拿开两尺远,听到最后一句又歘一下拿了回来:“剪光什么镜头?傅斯年的游戏镜头?舅舅你不能这样!”
他舅骂了一声“没救了”,啪就挂了电话。
安然回拨了好几通,他那正在气头上的舅舅一把也没接。急得他在原地转了几圈,一脸颓丧地往后台去找傅斯年。
寻到化妆间门口时,却发现他身边有人,正是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看完全程的地中海中年男。此人正站在化妆师身后,一边帮化妆师接她从傅斯年身上拆下来的耳钉,一边训人。
说话的口吻和他舅舅像了个九成九:
“你说你怎么回事?阿哲都答应我了给你充当粉丝,你发疯跑台下牵人上去干嘛?”
“你哪怕更想要真粉丝,你动手之前不会动动脑子,想想哪个更能帮你拉镜头吗?是正当红的关哲,还是你从犄角旮旯牵出来的粉丝?”
傅斯年一声不吭,老实听训。
地中海男火气未消:“而且你知道你拉上来的谁么?节目组专门安排了个人跟着他鞍前马后的伺候,他还管秦怀叫舅舅。”
“他妥妥就是安氏那个独生子,这个节目就是他家的。安氏护他跟护眼珠子似的,嫌演艺圈乱,八百年没让他接触过这块。你居然敢牵他上节目,你可真是太牛了。”
傅斯年一改沉默,歪头看中年男,语气里竟然带着丝期许:“这节目是他家的?那他出现在这里也有可能是为了 ……观摩家业?”
地中海男怒气更上一层楼:“人家太子爷为啥过来的关你啥事,你操心个什么劲?”
中年男绝望地抹了把脸:“你先操心操心自己的镜头吧。我看那小子脸皮薄,被你随便搂一下,立马就害羞得跟个小闺女似的。安家那护犊子的劲儿不会让这段播出来,你九成九是要被一剪没了,傻小子。”
傅斯年下意识接上,却还是歪重点,仿佛大脑在刚刚的游戏中被啃没了:“我也觉得他当时……反正他后来都没看关哲一眼。”
说完才仿佛大脑上线一般,话锋一转挽救道:“老师你给我定的路线,本来也是演和唱。我今天唱得还可以吧?明天就进组,我这边台词也背熟了。”
中年男和化妆师姐姐对了个眼神,又点了点头:“唱得确实不错,迷倒了底下一片。我眼光不会错。”
而后强压着火气拍了拍傅斯年的肩膀暂时放过这茬,叫了化妆师往另一个化妆间去:“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我替你去安抚下江深那边,省得他接下来两天在剧组给你找罪受。”
傅斯年站起来送人,面上颇有些痛楚神色地摘另一侧的耳钉,动作间细微的鲜红染上指尖。一扭头,却见安然在门边探出个头来。
他把耳钉握在手里,看了看安然身后没人后,才若有深意地开口:“看完关哲欧巴回来了?”
安然朝他走去,心神全落在他耳垂上,小心翼翼碰了碰他沾着深红血迹的耳洞:“他们怎么还给你打耳洞呢?还配这么大的耳钉?”
傅斯年不明白这小小耳洞伤有什么好值得安然留意的:“大的耳钉才能挡住创口,不然镜头一拍全是红肿,不好看。”
他尽量表情自然地把话题拉回去:“要到关哲的签名了吗?”
安然懊恼地吹了吹傅斯年的一边耳垂,又吹了吹另一边,莫名其妙:“什么关哲欧巴,我要他签名干嘛?”我又不是他粉丝?难不成我来一趟还得要完他签名才能走?
傅斯年微微弯腰方便他吹,又心怀诡秘地追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起来,有什么东西落我这里了?”
安然一头雾水,毫无印象:“什么东西?”
他还沉浸在自己害傅斯年的镜头被剪的懊恼中:“我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舅不愧是演艺公司大老板,他心好脏。”
他气得变成大舌头:“他看完我两游戏环节后脑洞大开,竟然怀疑我来这趟是专程来泡泡泡你的。还要剪光我两的游戏镜头泄愤。他有病病吧!”
傅斯年刚刚已经被韦恩预告了这个噩耗,他没有一丁点抱怨的意味。反倒像是受到引诱一般,颇具初心地追问道:“那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来干嘛的?”
安然张嘴:“O?”
“全场节目,放眼望去,除了你之外我还认识别的什么人吗?”安然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啊。”
“我六点起床,赶路快两百公里,舍了脸搭讪主持人才混得进来。来看你。”
结果到底看了点啥啊?安然摸摸自己的脖颈,总觉得今天哪哪都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语毕,他就见傅斯年肉眼可见地绷不住一个笑。他收不住地咬了咬唇,才把笑意憋回去变回酷哥模样:“喔,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
无人看见的化妆台角落里,关哲的应援牌被倒扣着,失去姓名:咱就是说,有时候一个牌牌躺在这里听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也是挺无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