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 ...
-
安然起了个大早,但是赶到隔壁市录制综艺的大楼时,距离节目开始录制也不足半小时了。
一堆August的狂热粉丝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连地下车库的入口都围满了穿戴应援色的粉丝。
安然被家里藏得颇深,除了几年前被骗一千万的黑历史外毫无曝光。安氏集团内部戏称安然为“待字闺中小太子”。
因此他无头苍蝇一样绕了半天没能进门,也没能被哪个员工认出来。
他听见有粉丝在和门口保卫搭讪:“内场还有空位吗多少钱一个?”受到启发,也凑了上去:“五千块一个位卖不卖,我也想进去看拍摄。”
保卫义正言辞拒绝了他们,并喊来同伴把他们叉了出去。
这时有一辆房车开到门口,August的粉丝们乌拉拉散开,保卫们上门口开路。
原本被August粉丝挡住的,手上举着“哲”字应援牌的姑娘小伙突然出现,冲上前哇哇大叫。
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群怼到了最前面,和房车上下来的陌生高个帅哥面面相觑。
陌生帅哥看看完全没有任何粉丝特征的安然,准备接捧花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安然看看他胸前别着的主持人的牌子,又看看左手边捧花的男粉,和右手边捧签名本的女粉。
他略显无措地挠挠头,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身份证,交到了陌生帅哥手上:“我爸爸是安博鸿,我舅舅是秦怀。我想跟你进去演播厅。”
那一刻,安然可以确定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清晰的噗呲声和抽气声。
还有刚刚叉他出来的保卫精辟的总结声:“一千万少东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被骗一千万的光辉战绩,看来也要被刻在他的赛博墓志铭上惹QAQ
他躲在陌生主持人帅哥身后进门的时候,都觉得没脸活了辣。
不过好在有少东家的光环加身,他进门之后简直畅通无阻。陌生帅哥把他转交给最老牌的主持人,老主持人给他安排在演播厅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
他左边一个中年地中海大叔,正在频繁看手表;右边一个特意给安排坐他边上的工作人员,自我戏称今日来充当太子近侍。
太子近侍一会给他拿饮料;一会给他拿小吃;一会给他介绍台上已经进场的工作人员,夸完这个夸那个;好不容易空出嘴来,还回身朝后边的粉丝要了两灯牌,然后分安然一个:“小太子我们融入一下不,更有体验感。”
盛情难却。
安然乖咪咪地把“哲”字应援牌卡在了衬衫口袋上:“叫我安然就好。”
他经过刚才的介绍已经弄明白了,刚刚被他蹭门的就是那个深海推过来的新主持人:“这个阿哲就是我舅说的那个‘又高又帅又能唱’的那个?”
旁边看表的地中海中年男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太子近侍一拍巴掌:“就是他。”说着又去调整他们面前的舞台设备,给它挪到一个非常巧妙的位置。既不挡着安然看节目拍摄,又让安然这一带处于视线死角,从台上主持人和嘉宾的角度都不容易发现安然。
天爷嘞,谁愿意被老板儿子盯着工作。一个紧张可能会酿成节目事故的好伐。
感谢太子近侍为各位同事谋取的隐形福利。
安然对各位社畜们的小心思一无所觉,他只是不停地探长脖子往入口处张望,略有些紧张地和中年男一样看时间:“嘉宾们是不是马上要出来了。”
他心下懊恼低估了早高峰的威力,早点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去后台找着傅斯年,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只能在观众席上坐等。
话音刚落。他正后方的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阿哲!!!!!”
他被吓一踉跄,回头就发现身后扇形的观众席全是粉丝。他们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五块。他正后方那块扇面,全是举着“哲”字灯牌的主持人粉丝。August三人各自的粉丝和团粉则各自扎堆,分布在他的两翼。
太子近侍凑近了讲解:“主持人们先热场。”
安然被淹没在欢呼声中,心里吐槽这场子还需要热吗?简直要爆炸。
没等他把吐槽宣之于口,台上响起吉他的演奏声,是电视剧片头的前奏。安然抬头,就见有三个人影在主持人之后从入口处出现。
他两翼的观众席随之爆发出更激越的欢呼声,喊啥的都有。
安然被迫把August的团名和三位成员的名字听了不下一百遍,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要被震出来了。
他虚弱地趴在太子近侍的肩上,闭上眼开始语无伦次:“帮我拿一对……耳塞……等傅斯年叫我再出来。”
*
那头,傅斯年正坐在化妆间里任造型师倒腾他的头发,一把黄色吉他挂在他怀里。他手上拿着台本,反复扫过他的两段摄制内容。
一段独唱,他上□□自演唱剧中片尾曲。唱完后做个自我介绍,和主持人就电视剧相关进行一些问答。
一段粉丝福利游戏环节。他紧随August三位团员之后,抽选现场的粉丝进行互动。
他闭眼,定型喷在他的头发上,韦恩的话言犹在耳:“江深之前耍大牌不来摄制,节目组把片头片尾分好了 。一首改成他两团员唱,另一首直接匀给你。现在又灰溜溜回来录,片头还让他唱就算是给他脸了。片尾还是你的。”
“你好好唱,我就在台下看着你,咱就来刷个脸不用太紧张。乐队是我们带来的原班人马,你稍微唱错或者弹错点都不打紧,他们会帮你遮掩。”
他没有告诉韦恩,他并不惧怕在台上唱歌。
他在最开始想办法还债的时候还不到十六,连去街边小饭店应聘做服务员都没有人肯要他。
于是他能找到的第一个来钱法子,是在立交桥上向一个街头歌手拜师,放了学就跟着他去卖唱。
据他那个早已失散的师傅所说,他在的那一阵生意还当真比以前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唱得好,还是因为他长得好。
不过这样的日子持续没有半年。因为他们这组合一起卖唱,老是被热心群众举报。
他的师傅,不修边幅,长相凶恶。他,年纪小小,一脸的涉世未深。他两长相还在天平的两端,让人完全无法往父子亲戚这方面联想。
于是他们在路人群众的眼里有刻板的人设:人贩子和他拐来的傻孩子/老流子和他骗来的傻孩子。
他师傅一个人唱时还是潇洒的流浪艺术家,带个徒弟就成了老流子人拐子。被又撵又逮折腾了几次后不堪受辱,给他包了个收工红包把他逐出师门。恰好他也满十六了,就找了个小饭馆开始打工。
卖唱,是和他的至暗时刻捆绑的,难以启齿的岁月。却也在这赶鸭子上架的场合,给了他好些底气。
而现在,他更担心的是粉丝互动的拍摄。尽管韦恩说了主持人关哲会照顾他这个师弟,他依旧如鲠在喉。因为他很清楚,他没有粉丝。
他和其他嘉宾甚至是偶像出身的关哲都不一样。他没有粉丝,他是一个人来的这里。
他应工作人员的指示离开化妆间,向着台前走去。周围是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无人与他相熟。他脚步停在入口处,外边山呼海啸全是属于August的欢呼,无人为他而来。
工作人员搭了搭他的肩:“很帅,别慌。等会阿哲报完你的名字,你就出去。”
傅斯年虚虚抱了抱胸前的吉他,突然开口:“我能再带个东西上场吗?”
*
安然坐在台前,虚弱地靠着太子近侍,耳塞第二次从耳朵里震了出来。August的三人还在台上演唱,他左右两边的粉丝也还在激情呐喊。
唯独他背后的主持人粉一句欢呼都没有,集体视线左移,全程企鹅抬头状看演播室边缘的关哲。
他们的忠诚,守住了安然鼓膜的最后一道防线。谢谢他们。
耳塞戴不住,他索性放弃抵抗,百无聊赖看起了台上人的表演。电视剧是改编自一部同名高中生体育竞技热血番,讲三个柔道运动员成长,比赛,为国争光的故事。剧中一应插曲便都是走得热血风。
August三个团员本就是偶像出身,在台上又唱又跳十分得心应手。
舞台是顶级的医美,把他们七八分的颜值锻造成了九分十分。看着倒也颇具观赏性。
但是安然还是无法理解后边粉丝的狂热。
再怎么好看,那也是人。既然大家都一样是人,那欣赏的时候的时候就应该抱着平和的、平等的、冷静的、客观的心态。
为何会如此上头?你们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了啊!为何不能矜持点啊哥哥姐姐们!
安然又歪了身子搬救援:“不行了太吵了,我可能需要一个耳机,头戴式的有没有。”
问话间他余光还瞄着舞台——主题曲唱完,三团员去往了主持人们所在的方向后,空出来的舞台。
他好似在入口处旋转门那明暗交错中,看到了某个人一半的剪影。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接下来出场的嘉宾厉害了。他在剧中扮演我们主角在国际赛上的最后一位对手。他是年少成名的天才柔道运动员;他是在赛车事故受伤,修养两年才复出的归来王者;他是与主角竹马成双,阔别多年后顶峰相见的一生之敌……”
门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匀速旋转,那剪影补足了另外一半。
安然定格在歪着身子侧着脸的动作,头戴式耳机被递过来,他也没想起来接。
他半张着嘴望着那道越发清晰的身影。就任那可怜的耳机攀不住他软绵绵的手指,哐叽掉在了地上。
“他他他他……”他就着这滑稽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牢傅斯年,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