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火腿不是腿

9、第 9 章

　　阿叶的眼睛一亮，右手的拇指来回摩挲着剑鞘，怔怔地看着穆寒水。

　　见他不动，穆寒水又道：“快啊，你长这么高，我可是很吃力的。”

　　这倒是，穆寒水虽说生的翩翩人才，风流倜傥，可身形愣是比阿叶矮了大半截，还略显削瘦。

　　阿叶反应过来，立刻弯下腰，配合着穿好外衫。

　　穆寒水笑着说道：“我们家阿叶真好看。”

　　阿叶已经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击懵了，耳朵里还是穆寒水刚才说的话。

　　“我们家……”

　　穆寒水根本没有发觉阿叶的异样，临了还补了一句：“你是我的人，我自会护着你。”

　　这句话说的不重不轻，刚好洞里的人都能听见，话里自然带了警告，故意说给那些人听。

　　青蝉生了火堆，一直没有说话，穆寒水这一番动作，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那些人起初言语侮辱公子，她家公子也只是笑着应付两句。

　　可别人说了阿叶一句，他便不高兴了，若不是对方的少当家将那个人扔了出去，看公子的架势定不会善罢甘休。

　　即便如此，还是亲自给阿叶穿了衣裳，还肉麻兮兮的哄他。

　　这可与他起初说的不可生事差了许多。

　　火渐渐烧了起来，青蝉才开口：“公子快坐下烤烤，这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衣服干了我们好赶路。”

　　穆寒水也笑道：“还是青蝉最贴心。”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雨渐渐停了。那些人整顿行装准备离开，穆寒水不想再生枝节，便说先行一步。

　　谁知刚踏出洞口，那方才被踢出洞外的人，竟好死不死的对着穆寒水啐了一口。

　　穆寒水脚下一顿，也觉得无需再忍时，阿叶的长剑已经抹过了那个人的脖子，寒剑归鞘，待阿叶冷冷地站回穆寒水身后，那个人才轰然倒下，至死眼睛都还瞪的跟铜铃一般。

　　穆寒水含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可惜了阿叶的剑。”

　　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举过肩头，“把剑擦干净。”

　　阿叶接过手帕，应道：“是。”

　　这边死了个人，对方定不会坐视不理，穆寒水也没有着急走的意思。

　　洞口看守的两个人没有贸然动手，只是跑进一个报信去了。

　　果然，喘口气的功夫，那些人便齐刷刷的涌出来，个个横着刀，将穆寒水三人团团围住。

　　那个鎏金面具的少当家上前一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问道：“你们动的手？”

　　穆寒水从宽大的袖口里顺出了他的白玉扇，展开轻轻的摇了摇，笑着说道：“此处，也再无旁人不是。”

　　“好，阁下爽快，那我们便依江湖规矩”，说话间，对方已凌空跃起，举刀直直向穆寒水袭来，厉声道：“杀人偿命！”

　　穆寒水给阿叶使了眼色不许动手，自己轻巧的避开这一击，点脚退开了几步。

　　轻巧落地之后，慢悠悠合上扇子，举到身前，喊道：“停停，兄台先莫急着动手，在下听你方才所言，发觉有两处不解。”

　　阿叶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要干什么。反正能嘴上占便宜的事儿，穆寒水总不会轻易放过。

　　“哼，巧言令色，杀人偿命，有何不解！”

　　“非也非也”，穆寒水道：“你的人是我杀的没错，不过他自己先找死，是他有错在先，此一误。你叫我给他偿命，光是长相，我就很憋屈，此第二误。”

　　不等对方开口，又道：“要不换个偿法，如何？命留着，我还得上京赶考去。”

　　“阁下说完了？”那红衣少年不善道：“我看阁下也不像是急着赶考的样子，也不必留着命去了。”

　　穆寒水撇撇嘴，看来是铁了心了，不过他此刻不想打架，夏日里一到黄昏就犯困。

　　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扇坠。

　　方才他接那一招不过是想试试这家伙的功力，虽说招式狠戾，却差了些力道，对付他，根本都不用阿叶拔剑。

　　事实上，阿叶连一招都没有使全，剑出鞘了一半，便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奇怪的是，阿叶竟然收了手，这倒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穆寒水正好奇呢，便听阿叶说道：“我不杀女人，你莫再纠缠。”

　　女……姑娘？

　　怪不得，看着这般瘦小，原来是个姑娘。

　　穆寒水这下可来劲儿了，好整以暇的凑过去，绕着人家转了一圈，又仔细的嗅了嗅。

　　恍然道：“果真是姑娘啊，身上的香粉都是扬州雪妍斋出的。”

　　阿叶听着这话，眉头皱了皱。

　　“怎么，扬州女子？这都说江南女子娇小温柔，怎么姑娘你，这般……这般与众不同。”

　　只要是女人，穆寒水便有兴趣，他最喜欢和姑娘们打交道。

　　他没皮没脸磨了好半晌，这戴面具的女子才开口：“今日落入你手，是我学艺不精，阁下请便。”

　　一旁跟着的一众人急了，纷纷喊道：“少当家！”

　　有个略微黑瘦的人突然过来，腾地一下就单膝跪地，抱拳道：“今日之事是我等失礼在先，如今许镖头已死，还请少侠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少主，我们天下第一镖局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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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镖局！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你们是……”穆寒水打断他。

　　“天下第一镖局，扬州花家。”

　　青蝉猛抬起头看向穆寒水，这下如何收场，公子可是要去花家参加比武招亲的，居然闹了这么一出。

　　穆寒水往后仔细一看，果然押送的货物箱口都封着花家的字样，方才洞中昏暗没有瞧见，这会儿一看，远处的镖旗上都印着大大的‘花’字。

　　这可真是，巧了。

　　穆寒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些人喊这女子少主，那她便是花如韵无疑了。

　　合着云叔叫自己娶回去的就是这丫头。

　　罢了，这可算是天意。

　　此番一闹，人是铁定娶不回去了，到时候云叔也怪不到他头上。

　　穆寒水还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全然忘了身旁的众人。

　　阿叶见穆寒水在那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偷笑，更加不明所以。

　　于是便擅自说让花如韵离开，穆寒水没有点头，也不说怎么处置。

　　青蝉见状，偷偷扯了扯穆寒水的衣袖，悄声道：“公子，人家还等你的答复呢。”

　　“嗯？哦！”穆寒水这才回神，拱手满脸堆笑道：“原来是天下第一镖局，久仰久仰，在下向来恩怨分明，方才那人出言不敬也已惩戒，且在下还着急进京，便不叨扰了，就此告辞。”

　　说罢便再不看众人一眼，一派潇洒的走了。

　　阿叶觉得奇怪，收了剑跟了上去，青蝉朝花如韵点点头也跟着走了。

　　花如韵一直盯着渐渐走远的三人，方才求情的那个镖头问是否要遣人跟着。

　　“不必！”花如韵将刀收入鞘中，道：“以你们的功夫，跟去也不过和许镖头一个下场。”

　　“罢了，押完这趟镖，还要赶在端阳节前回去，莫耽误了行程。”花如韵说，“差两个人将许镖头带回去好生安葬，也是他口无遮拦遭此横祸。”

　　“是，少主。”

　　这边穆寒水自打跟花家的那帮人分开，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一路逢野果必摘，见到乡间的漂亮女子便讨水喝，还跟着陌上的孩童蹲在草棚里听村里的老秀才讲女鬼和书生的故事，全然没了从长安出发时的紧迫。

　　阿叶心有不解，却始终不愿张嘴问。

　　青蝉是姑娘，早看出了阿叶有话说，可他自己不张嘴，公子粗枝大叶，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这一日，到了就近的城中，穆寒水趁着店小二上茶的间隙，便问城中最好的花楼在何处。

　　阿叶手上的茶杯突然碎成了几片。

　　“哟！阿叶这是怎么了，茶不好喝？”穆寒水也举杯试了试，没觉得哪里不好。

　　阿叶道：“不是。”

　　穆寒水摸了摸鼻子，推开眼前的茶杯，吩咐道：“去换，要最好的茶。”

　　店小二挠着后脑勺，一脸为难道：“客官，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茶了，您要还是不满意，咱们这儿可有上好的女儿红。”

　　酒好是好，可光有酒，没有人，岂不白瞎了。

　　穆寒水往椅背上一靠，甩开扇子：“美酒怎比得过花酒，罢了，茶有些凉，重新去泡一壶。另外，三间上房，至于吃什么……”

　　穆寒水扫了青蝉一眼，道：“问这位姑娘便可，你且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说着不知从哪儿顺出来一锭银子，举着在店小二眼前晃了晃。

　　店小二立马笑道：“好嘞！茶马上就来，客官要说的那地儿，那可是来对了地方问对了人，我看二位客官少年才俊，风流倜傥……”

　　穆寒水拿扇子堵住他的嘴，“说重点。”

　　店小二使劲点头，穆寒水才拿开扇子。

　　店小二立马道：“这条街走到头，再左拐，行至百十米处有条巷子，名唤拈花巷，那地方公子一定会喜欢，里面的姑娘个个……”

　　“艾艾！住口。”穆寒水才不想从店小二嘴里听到姑娘如何，要早都知道了，他再去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