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窝山海兽》倩小姐

13、梦貘4

　　当人尴尬到一定程度时，很多情绪都会被抛到脑后，比如紧张、激动还有恐惧。

　　苏玖是怕黑的，在黑夜里待得久了，会被孤独无助感所笼罩，时间长了，便会变得麻木许多。

　　但这会，哪怕身边只有一把手电筒用来照明，她也不会觉得太暗，毕竟身边跟着个阎王爷，她没原地钻进土里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强了。

　　循着光线走去，它最后落脚点是社区中轴线上的一栋双层别墅。

　　外观线条柔和，白色的外墙外加深色的屋顶门窗，门窗上还带着些雕花的样式，看起来是费了些心思的。

　　苏玖记得，这是管理员家的房子。

　　先前管理员带着他们逛社区时，他的妻子孩子曾出来同他们打过招呼，只是当时时间紧，便未曾进去打扰。

　　吱吱吱-吱吱吱

　　苏玖疑惑之际，便见宁归路手中的光线挣扎得分外激烈，有种终于找到了靠山所以开始肆无忌惮挑衅他们的疯批感。

　　“要不放开它试试？”苏玖道。

　　光线这会儿不愿配合，上下左右得窜个不停，已然没了利用价值，况且他们也已经到了目的地附近，他俩就站在这别墅门口，还能让里面的东西跑了不成？

　　宁归路也被光线闹得烦，他抬眸看了眼面前明显怪异的独栋别墅，将手中的光线团成了一个小球，刷得一下就塞进了自己嘴里，他像是吃面条一样的将嘴里的光线用力一嗦。

　　咣当！

　　只听别墅二楼传来一声巨响，咔嚓一声，那光线便被自己的主人咬断舍弃，不再发亮光线的口感似乎没有先前那般可口，宁归路嫌弃地一撇嘴，将掉到地上的那半截吐掉后，优雅地擦了擦嘴。

　　“……”

　　苏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默默地错开视线。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还是少作死的好。

　　别墅门没锁，一推便开了。

　　打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腐烂掉的生肉和血液掺杂后的气息，苏玖伸手去探门旁灯的开关，上下摁了几下，屋内依旧一片漆黑，她用手电筒的光亮照向屋内，只是这栋别墅就好像位于另一个次元一样，不管是光线还是石子，都会在进入房门的那一刻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干净。

　　苏玖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她俯下身去摸了摸，有墙壁，有地板，门旁还有一个四层的鞋柜，上面的鞋子摆放整齐，她摸到了三种型号，最下面一层的鞋子最大，倒数第二次次之，第二层的鞋子像是两三岁孩子的，和他们早上见过的那对母女相似。

　　“我看不到。”

　　极致的黑暗带来的恐惧感，是她无法克服的，以前作为人时还好，至少有寿命用完的一日，可她现在是个有痛觉神经的丧尸，实验价值高，自愈能力强，脑子还有思想，这要是被关进黑屋子里出不来，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得体验到地球毁灭。

　　“矫情。”

　　宁归路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条可以自由伸长银色铁链，他将一头固定在苏玖手腕上，另一头自己攥在手里，进去前只同苏玖交代道：“我用力拽三下绳子时，你拉紧它。”

　　“哎——”

　　宁归路行动迅速，干净利索地踏进了别墅，苏玖伸手想去抓他，但却扑了个空，宁归路的身体整个进去后，便消失了，不过她能感觉到腕间的触动，是宁归路拉着银链移动的触感。

　　“宁队，听得到我说话吗？”
　　“宁队？”

　　苏玖冲着屋内喊了两声，没听到任何回应，她手指抚上腕间的银链，感受它移动频率的同时，又试探性得惊讶出声：“呀！鸡肉！这是谁刚烤好的鸡肉啊！香得直冒油啊！”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萧瑟的风声，腕间的铁链也没什么异常。

　　“真听不见啊。”苏玖嘟囔道。

　　等找机会她一定要逼着宁归路学习一些最基本的摩斯密码用语，虽然交流起来是复杂些，但也总比在这吹冷风来得强。

　　摁下了暂停键的社区，十分安静。

　　苏玖能清晰得听到心脏跳动和她喘息的声音，偶尔还会几道萧瑟的风声，十年末世，地球上生活的生物只剩下了两种，高智商足以自保的人类和具备不死之躯的丧尸。

　　但人在安静的环境下待得久了，脑子里总会冒出各种各样的错觉，甚至会产生一些并不存在的幻听。

　　苏玖认为，这些不过是自己在吓自己，比如她现在就总觉得，自己的身后好像站了个什么东西，但她这段时间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耳朵感官恨不得把每个角度都监听一遍，她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响声。

　　“别怕别怕，都是假象。”

　　“虽然唯物主义已经不再成立，但你一心向善，从未啃过脑袋喝过人血吃过生肉，你这一生一定是平安顺遂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不会再被啃掉脑袋。”

　　苏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小声得嘟囔着，她试图用语言来驱赶走内心的恐惧。

　　“你为什么不睡觉？”
　　“不困啊大哥。”

　　“……”

　　这次耳边传来的声音格的清晰，苏玖心里正烦，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就先怼了回去。

　　苏玖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眼珠子瞬间瞪大，她猛地转过身来让自己背部靠墙，将手电筒开到最大，对准身前照了过去。

　　光线打在面前的男子身上，他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之下，面容映入苏玖眼中，一如继往得和善笑容，只是这会被灯光从下而上照过去的他，两颊处深深窝起，面容显得格外的狰狞。

　　是管理员。

　　是那个早上接他们入社区的管理员。

　　苏玖姿式防备，带有腕环和银链的胳膊藏在身后：“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管理员笑着解释道，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微微躬身，问道：“凌晨十二点，您为什么不在公寓睡觉呢？”

　　“我，我饿了。”

　　苏玖视线扫过周围，找着适合逃跑的路径和可以用于防身的器具，她在基地时为了掩藏身份，将颅内晶体能量的绝大部分都输送给了狰，她现在手无寸铁的，连个人都咬不过，更别提面前这个显然不是人的怪物。

　　没有脚步声、喘气声，甚至在强光照向眼睛时，瞳孔也不会有任变化。

　　他和她，极有可能是同类。

　　现在坦白身份还来得及吗？

　　若是宁归路出来见她和丧尸卿卿我我的会不会撕了她的皮。

　　“是为您准备的公寓不舒服吗？”管理员讲话的语气依旧恭敬，和白天唯一的区别便是没了那双可以自由放缩的瞳孔。

　　“…我饿得睡不着，就想着找点吃的，但这大半夜的又不好麻烦别人，就想着过来看看嫂子这有没有多余的食物。”苏玖憨笑道，她挠挠脑袋，面带歉意。

　　“这样啊。”管理员抬头看向二楼，摇头道。

　　“冬曼陪着小宝睡了，没法招待你。”
　　“也怪我，没考虑清楚客人的需求，竟然让客人大半夜出来找食物，你看，这样如何？我带您去食堂找些吃的，等您吃饱了，我再送您回公寓。”

　　“不用麻烦了，折腾了一顿我也不饿了，我现在直接回去睡觉就行。”苏玖拒绝时，用手拽了下腕间的银链。

　　手电筒被扔到地上，灯光随意地照射向外，在光线的尽头处，苏玖看到了一只闪着亮光的鞋子，除了别墅台阶处的这一点光亮，这黑成一团的外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那怎么行呢？”
　　“我是管理员，帮助基地内的每个居民幸福是我职责。”
　　“请。”

　　管理员微微侧身，为苏玖让出了空地，他虽是躬着身子，但眼睛确是一眨不眨得盯着苏玖，这种让人心底发毛的眼神，就像是猎物在舔舐玩弄自己的食物，让它身上的肌肉全部应激性得鼓起时才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苏玖不敢想象，自己步入黑暗的那一刻，身上会扑过来多少只丧尸。

　　只是这本就是他的地盘，玩弄食物的方法也有许多，他为什么不直接扑过来，为什么要在台阶下方，他在怕些什么？

　　这栋屋子？

　　“您如何腿脚不便吗？我可以扶您过去，或者扛您过去也是可以的。”

　　“扛你大爷！”

　　苏玖拿起地上的花盆，一把砸向管理员的脑袋，破碎的瓦片插在他的头上，没有一丝血液的流出，苏玖站在别墅门前，看着管理员的反应。

　　他敢上来，她就敢跳进去，大不了抱着他一块卧进去，作死她也得拉上个垫背的。

　　台阶下的管理员确实没敢再做些什么，他撕掉了自己身上那层被划破的人皮，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青白色的脸上带着些破了洞的窟窿，他的右边耳朵上缠着绷带，渗出了不少黄色的尸液，他的四肢倒是健全，不过指甲是黑色的，暴露在外的肌肤上也能看到明显的青筋。

　　他将身上的皮丢到一旁后，笑起来倒是真实了几分，他耸肩，对着苏玖摊手：“苏小姐，我真不是坏人。”

　　“你TM都不是人！”苏玖没好气的回道。

　　“那我也是个好丧尸，我有洁癖，没生吃过人肉喝过人血。”后者解释道：“社区的异样是里面那个婆娘搞得，她有精神病，杀了自己的老公孩子后又自杀了，我闲来无事碰巧路过，便拔了她老公的皮穿上玩玩，谁知道这婆娘没死透，一刀砍了我的耳朵去，尸液落在她身上，还真让她异化成了个五级异能者。”

　　他话音一落，突然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他向后照去，原本那些藏匿在黑夜中的东西全部暴露在光线之中。

　　那站了有十几排的丧尸，全部被铁链穿过了大脑，他们脸色狰狞，面目痛苦得看向前方，张开的嘴巴里露出的只有被拔掉的舌根。

　　苏玖心下一紧，她想开口去问，却感受到身上多了一股无形的拉扯力气，她被拽进别墅的前一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杀了她，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