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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穷啊旅行者。”派蒙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再骂？”我怒不可遏，一边气喘吁吁地爬山一边斥责派蒙。“你是真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再多说一句就自己觅食。”
“啊哦哦哦，我错了我错了。”派蒙非常没有诚意地点头哈腰，“我说真的，就真没必要为了那么一点报酬怕这老高的山啊。帮帮轻策庄的老老少少挂宵灯过节什么的还行，像这种一点道理都没有的要求你玩全可以拒绝啊。”
“呼……”我使劲跃上山腰上的一个小平台，拄着膝盖喘粗气。“但是……就算只有那一点……那一点也是钱啊。”
“你是之前欠迪卢克老爷的钱没还清吗？”派蒙有些疑惑地盯着我。
“？谁？我？”我被吓得往后栽了半步，一脸震惊地说道。“我怎么又欠钱了？！”
“不是，你别激动。”派蒙赶紧拽住我的头发防止我栽下去。“就之前卖唱的和钟大爷喝酒，结果迪卢克把账算到了你头上那次……”
“啊？你说啥啊？我不知道啊。”我笑容十分灿烂地一把薅住派蒙。“我从来不喝酒，怎么会欠他钱呢，你记错了，你记错了。”
“……彳亍口巴，我觉得迪卢克老爷也不差那点钱。”派蒙摊手。“不过这回委托的这俩人属实有点烦啊，你能接他俩的委托我还挺奇怪的。”
“就那俩，要新鲜的清心，不新鲜的还不行。不然我包里两百多个，犯得着爬这么高来给他们摘花吗。”我靠着山壁唉声叹气。“接任务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多想啊！不就是要清心吗？结果还非得让我跑这么一趟，累死了，麻烦死了。但是你说说这接都接了也不能退回去，就只能来爬一趟了。”
“啊，那就没办法了。”派蒙摊手。“等一下，说起来，你难道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事情吗？”
“我忘了的事情多着呢。”我完全不想费脑子回忆，粗略地挥挥手。“你直接说得了。像欠债或者欠人情这种事情，就没必要——”
“——那位戴因斯雷布。”派蒙口齿清楚地大声说道。
“……啊？”
“喂喂！那位在蒙德遇见的神秘人戴因斯雷布啊！”派蒙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不是约你之后去西风之鹰的庙宇寻找深渊的踪迹吗？你怎么口头上答应转头就沉迷在海灯劳动节里了？我不提醒你你真就忘的一干二净啊，你这么放人家鸽子真的好吗？”
“啊……”我脸上看似摆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其实我在听到派蒙提那人的名字时候就想起来了。思索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那个人啊！哎呀，我干完这单就打算去呢。啊哈哈，估计那位先生肯定等急了吧，真不好意思。”
“这都几天了？”派蒙匪夷所思地说道。“你吧人家晾那自己跑璃月来过节，真就还指望着人家能等着你不成？”
“哎呀呀，这不是事多吗。”我手脚麻利地继续爬山，完全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希望那位能体谅一下我。”
“我觉得不能了。”派蒙撇嘴。“这都过去将近一个礼拜了，我觉得你现在再去那，那位先生要是还能等着你，我就倒立洗头。”
“什么？派蒙要倒立洗头？”我惊呼一声，耍地一下蹿上了山顶，一把抓住派蒙左看右看。“真的假的？你飘着能倒立洗头？哎呀，没事，不用担心，我可以帮助你实现你这个伟大的愿望。”说着我四下一望，笑嘻嘻地把派蒙往山顶的水坑里面按。派蒙使劲从我手指缝里面钻出来，恨铁不成钢地敲我的脑壳:“瞧瞧，这什么声音？怎么你不仅耳朵不好使，脑袋也不好使了呢？哎呦，这完了，怎么一敲全是水声啊？”
我完全无视了派蒙，若无其事地在山顶上拔了一根清心塞进包里，然后左看右看，又拽了一根叼在嘴里，非常坦然地说道:“哦，那是因为你病的实在太重了，都出现幻听症状了。节哀节哀，我会帮你埋了的。”
屁话一大堆是真的，确实忘了和戴因斯雷布会面也是真的。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关于“要和新认识的戴因斯雷布在破遗迹门口见面”这件事情的半点印象，结果派蒙这一提我就突然想了起来。真是惭愧，惭愧至极。唉，希望那位先生能原谅我这个小小的过失。当然我对现在去那里还能看见戴因斯雷布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等这单干完我只是打算象征性地去那儿逛一圈，就当是我去过了，人没见到也完全和我没有半点关——
“……？？？”
我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正靠在遗迹边上一棵树旁边的高大斗篷男子。
“这……这怎么可能？”派蒙比我还吃惊，难以置信地说道。“这离约定见面都过去六天了，怎么可能这人还在这等啊？”
现在我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居然想的不是派蒙要真的倒立洗头了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我瞪着靠在树上眯着眼睛好像正在闭目养神的戴因斯雷布，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这……这怎么会这样呢，我居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心虚，看来忘了这件事真的是我的错……
“害！你看看人家！”派蒙痛心疾首。“你都耽误了甚么？还不快去给人家认错？”
“嗯嗯唔唔。”我点头如捣蒜，然后非常正大光明地大踏步走到戴因斯雷布面前，对着男人听见声响睁开来的蓝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哎呀下午好啊戴因！几天天气不错啊，走吧我们快进去吧！”
“…………”
戴因斯雷布微微侧着头看着我，一时间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是派蒙狠狠地戳了我一下，小声骂道:“你这家伙别装模作样的，给我道歉啊混蛋！”
“啊……”
讲老实话我确实有点愧疚，但是由于逆反心理，被派蒙这么一怼就反倒不想干脆利落地道歉了。我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快速地观察着戴因斯雷布的表情，结果看见这人正眯着眼睛盯着我，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好像再等着看我怎么解释的样子。
“唔嗯……”
“怎么了？”在看着我原地踏步伸腿瞪眼磨磨唧唧三分钟之后，戴因斯雷布好像终于观察够了一样，终于开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咬着牙酝酿了半天，然后低低地说道:“那个……我实在忘了之前你约定在这里会面的事情了，真的，事情太多了，实在不好意思……那个……嗯……”
“嗯？”
——这家伙在看我好戏。我瞄到戴因斯雷布那有点戏谑的眼神，第一时间得出了这个可恶的结论。
“你想让我说啥啊？”我破罐破摔。“对不起啊……真对不起，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做的你就尽管交给我好了，我给你免费打工还行不？”
“……呵。真像。”
戴因斯雷布好像轻笑了一声。我抬头看着他，他把定在我身上的视线挪开，率先抬脚往遗迹里面走去。
“你说什么？”我在赶紧小跑两步追上他，在后面提高音量喊道。
“如果是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戴因斯雷布回头朝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哦。”我老老实实地点头。
“我怎么感觉你被人占了便宜？”派蒙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很疑惑。这回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过隔了六天他还在这等我我也是确实没想到。我一边走一边低头想。他说他只接和那什么深渊有关系的委托，也就是说这里面有深渊活动的痕迹？不过毛茸茸深渊法师到处都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有一说一，我感觉这遗迹里面早就被我摸干净了，反正前段时间我来这地毯式二次搜刮的时候除了一堆丘丘人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可能对于发现深渊踪迹他有什么特别的独门秘方？
“那深渊使徒是什么样的？和深渊法师的样子差不多吗？”派蒙在我旁边和戴因斯雷布唠嗑。
“…………”
戴因斯雷布没回答，一时间周围静了一会儿。派蒙左看右看，然后发现他在盯着走神的我，赶紧戳了戳我的胳膊。我回神，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迷惑地大声问道:“啊好痛啊，派蒙你戳我干啥？”
“…………喂！”派蒙很无奈地扶额。“你这种把日常对话都扔给我解决的臭毛病能不能收一收啊！”
“深渊使徒——等你见到他们，自然就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戴因斯雷布这回答派蒙提问的话稍微加重了字眼，并且他还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和他们打交道是很危险的事情，你最好祈祷一辈子都碰不见他们。”
“深渊法师我每天殴打一组呢。”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也就那样吧，反正我从来没碰见过什么深渊使徒。”
“…………一组是多少？”戴因斯雷布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64个。”我很奇怪地望着他。“当然这也有点夸张了，比如这两天都在璃月港海灯节忙活，都没空管他们，就打的少了一点。”
“…………”
戴因斯雷布好像有点无言以对，他抽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没再说出来什么，转身继续往遗迹里面走。
“你这哪里夸张了？”派蒙在我旁边说道。“要是均摊一下，把你之前闲着没事和降魔大圣一起到处屠戮遗迹的时候算进去，那可远远不止这个数。”
“反正都差不多。”我嘴上回答着，看着戴因斯雷布的背影，心里完全不认为他能带我在这里找到劳什子深渊使徒。我逛遍蒙德璃月都没见过那种东西，难道这里就会有？
事实上这回是我对了，这里边确实啥也没有，就是蜘蛛网和灰尘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把遗迹最深处再次席卷一空，我在旁边翻着箱子寻找遗落的白萝卜日落果之类的，戴因斯雷布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站在一边若有所思。
“接下来我们去奔狼领。根据我的调查，深渊使徒出现的最后一个地点，可能就在那头老狼的领土上。”戴因斯雷布突然出声。我从箱子里冒出一个头来，看着他很平静的表情，耸了耸肩。
“那头老狼……”派蒙跟在我后面，小小声说道。“这个称呼……呃，挺贴切的。”
“我可不敢那么叫。”我还指望着每周一从他那蹭一点好东西呢，要是给他惹急了我还上哪捞宝贝。“啊……你和那北风狼很熟悉吗？”
“不。我不认识它，那头狼也不认识我。”戴因斯雷布在高处俯视着北风狼的那个圆形领地，声音很漠然地说道。“只是我曾经的一个旅伴，想听它的故事而已。”
我窒了一下，却没有追问下去，因为我有种感觉，就算是我问了他也不会说什么。这已经是好几次了，我能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却有种不想面对的奇怪感觉。于是我转头杀了一圈奔狼领周围的丘丘人，却仍然没有看见那些个什么深渊使徒。
“没有吗？有难怪。”戴因斯雷布完全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就站在旁边看我打，等我打完之后露出一副不出意料的表情。“看来即使是深渊使徒，也懂得不去招惹像那头狼一样的存在。”
“所以呢？”这次我没等派蒙替我问，自己开口说道。“又该去哪里找？”
“…………”
我站在风龙废墟的边上，看着底下一大圈的深渊法师和丘丘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对风龙废墟感兴趣，就一定不会错过那些导光机关。”戴因斯雷布还在那说呢。“你可以去那些地方看一看。”
“这里会有什么啊？”我加重语气，暗示这里边根本就是啥都没有。
“其实按照我的记忆，现在这片废墟大多数时间都与那条龙没什么关系。”戴因斯雷布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地自言自语。“我第一次见到这旧蒙德废墟的时候，东风之龙还未堕落，更不会来此筑巢。”
“可是……特瓦林出事，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啊。”派蒙发现华点，很疑惑地说道。
“不必深究。”戴因斯雷布背对着我，并没有什么解释的意愿。
“——”
“又是这样。”派蒙撅起嘴巴。“这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你说是吧，旅行者？”
——
我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向前迈出半步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旅行者？”
派蒙在我耳边喊我，不过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声音变得极其模糊。我完全忽略了周围传来的一切声音，耳边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脏狂跳声。
“不，等一下……”
我有些艰难地开口，就在我背后的高处山崖上，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有根针突然刺了一下头皮，让我全身都僵住了。其实我现在应该立即冲上山崖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那熟悉的气息来的气势汹汹，如此突然，却又让我有点陌生。
“哦？怎么了？”戴因斯雷布回头看我。
我没说话。
你有没有做过一种梦？一般都是很美妙的梦境，感觉自己在梦里经历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美好，而且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清楚，但这种清醒梦的坏处就是你能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梦境，一旦你拼命去意识或者想要去探究进一步的东西，或者想要得到这美好梦境里的某种东西，那么你就会在下一秒钟从梦里醒来。
我很久没做梦了。因为最近挺累的，一般倒头就是呼呼大睡到天亮，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
我能够感觉到，就在现在，就这这里，哥哥正站在后面的山崖上，看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戴因斯雷布看我没反应，走近两步。
我不敢回头去看。因为现在我的感觉就和那梦一模一样，如果我现在回头，哥哥就会离去。究竟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的思维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别的事情，我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用空白的眼神看着朝我看过来的戴因斯雷布。
“——”
戴因斯雷布好像被我这表情惊到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用那种仿佛耳语一般的嘶哑声音自言自语。“我——”
“你？”
戴因斯雷布低沉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来。我全身一震，往后退了一步，有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我迷茫地问道。
“你……怎么回事？”戴因斯雷布始终皱着眉头。“刚才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我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消失了。就在刚才，那属性的气息就消失了。我身体一晃，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情绪，就是感觉思维有些迟钝，脑子不转了，只能顺着戴因斯雷布的话往下讲:“啊……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戴因斯雷布盯着我看了一会，叹了口气，然后继续他刚才的话:“如你所说，你遇见过那么多深渊法师并且发生战斗，然而却没有遇见过哪怕一位深渊使徒。那么很有可能，是那些使徒刻意避开了你，或者说，某人命令着他们不要接触到你。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我们就很有可能白来一趟了。”
“避开她？啊？”派蒙发出疑惑的声音。“不会吧不会吧？旅行者都能让深渊法师望风而逃了？难道是前段时间旅行者的提瓦特魔物清洗大计划把他们吓坏了？”
“……什么东西？”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好像缺失了什么。
“哦，这屑旅行者的提瓦特大清洗啊。”派蒙耸耸肩。“之前她太闲了，闲出油了，然后就把她能去的所有地方的地皮刮得一干二净。什么丘丘人啊深渊法师啊，连地上的每一个薄荷都不落下。几天一轮，嗯，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旅行者才威名远播了。”
“…………”
“哦……那也是迫不得已的嘛。”我挠头哈哈笑。“缺材料了，就勉为其难打一打，正常，正常。”
“勉为其难？我看你比来帮你的那降魔大圣杀的还高兴。”派蒙嗤之以鼻。
“…………”
“歪，你怎么了？”我推推有些僵硬的戴因斯雷布。
“……没什么。”戴因斯雷布别过脸去。
“没关系，铁汁，你带着面具呢。没人看得见你的表情。”我很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人还挺高的。“想说啥就说吧。”
“他那个面具戴了和没戴其实没多大区别吧。”派蒙忍了半天，差点没把自欺欺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派蒙说的也有道理。”我点点头。“那啥，戴因，你要想找个牢靠一点的面具的话，我给你找一个魈那种的鬼脸面具戴戴，保证隐藏所有情绪和表情，连眼睛都不露出来那种。”
“…………不必了……”
“别客气，咱都是好兄弟了。”我完全不当回事。“等海灯节过完我给你带璃月特产面具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