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没有你存在的世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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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灯节特别企划·没有你存在的世界
虽然说我追出去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当我出门环顾四周之后，我茫然地发现，旁边连个公子影子都没有。茫茫人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呃，可能是离开我视线的一瞬间立马拔腿就跑？我很是迷惑地挠头。用得着这样吗？
“你是谁？”
我扭头看去，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旁边，低垂着头，用那种我很不习惯的，冰冷漠然的表情看着我。
“……关你什么事。”我硬邦邦地说道。
虽然已经在内心尽力说服自己此魈非彼魈，但是被他三番五次用这种目光盯着，我心里的火就蹭蹭往外冒。我现在开始怀疑之前派蒙的话了，确实，我刚认识魈的时候他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啊？真是太没礼貌了，仙人了不起啊？看不起凡人啊？拿那种眼神瞅着我干什么？看看看再看，我要搓你狗头。
“……”
仙人皱着眉，也没对我这句话有什么别的反应，接着语气冷淡地问道:“之前，你找我，做什么？”
说真的，我这人脾气很好，从来只有我把别人气的跳脚的份，而我自己几乎很不容易真正的生气。但是现在沐浴在魈盯着我的这种让我浑身不适的目光里，再加上找不到刚才疑似得知我哥哥下落的公子，我现在的火气很足，十足，比得知有人偷了我的摩拉还生气。我勉强压抑着烦躁，恶狠狠地瞪着魈，瓮声瓮气地说道:“啊，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仙人那张冷峻的脸上显而易见地出现了一抹迷惑。把最后一口史莱姆塞进嘴里匆匆忙忙冲出门口的派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真话。”魈有些犹疑地说道。
“我想邀请你一起过海灯节。”我恶狠狠地说。
“…………”
不是吧，居然真的讲真话？派蒙很惊讶地看着一脸正直的我。难道她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认识她的魈还会答应？
我看着仙人的表情，刚才生人勿近的冰冷神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没半点掩饰的愕然，加上一点很是熟悉的迷茫。
“……你要……做什么？”
魈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显然我的“真话”让他始料未及，以至于几乎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应对。
“所以说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摊了摊手，然后下一秒我就想起来之前帮老板娘跑腿的报酬还没领，顿时感到一阵肉痛。“然后呢，你答不答应？”
魈再次沉默了。他用审视的眼神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片刻后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有点迟疑:“……你这样说了我也……”
“那你就是答应了是不是？”我霍地仰头，用明亮的目光看着仙人。“明天晚上，望舒客栈楼顶，我去找你玩，一起过节。说好了，你可不准失约。”语毕我抬手重重一拍魈的肩膀，在察觉到手掌落下去的那瞬间我分明感觉到仙人是想躲闪的，但是也不知因为什么，他在原地顿了一下，于是我的铁掌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派蒙！”我也不管他，转头喝道。
“诶诶。”派蒙答应着，飞过来钻进我的包里。
“……你要干什么？”
魈看着我的动作，有些发愣地问道。
“明天见，大兄弟。”我朝仙人挥挥手，然后非常自然地提气，轻身，然后转头，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起跳就踩上了旁边店铺前面装饰用的雅致栏杆，然后在旁边所有人包括魈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又是一个跳跃，直接踩到了瓦片铺就的屋顶上，落脚地处的瓦片发出了响亮一声脆响。
“你在破坏公物。”派蒙小声提醒。
“切，反正这里的璃月又没有随机刷新的城管钟大爷来拦着我。”我不以为然，甚至在房顶上跑了起来。“踩它几个瓦又能怎么样？”
“……你怎么这么断定这就没有钟离？”派蒙撇撇嘴。
“…………”我沉默了。
“而且你管他叫城管被他听见虽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然而这里的钟离先生有可能都不认识你。”派蒙再接再厉。“万一璃月的神听见你的大不敬发言，震怒之后对你降下霉运惩罚呢？”
“……不，我觉得应该不能这样吧。”我艰难地开口。“钟离大爷不是那种人。”
“别这么想啊！”派蒙还来劲了，一拧身挡在我脸前面。“你要这么考虑，这可是两个世界，连平日里苦口婆心的严肃魈仙人都有可能变成冰山，这里的岩王爷也有可能是个兢兢业业倾听民声连节假日都不休息的工作狂啊。”
“…………”我脚步一歪，眼前一黑。“不，我觉得要按照你这么猜……我俩不是从一开始就处于危险之中了吗？虽然根本无法想象，但是万一钟离老大爷认真起来……”
“…………”
“…………”
我和派蒙面面相觑，晚上，屋顶的风很凉，我看着热热闹闹的街道，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其实按照刚才公子莫名其妙地过来跟我唠嗑唠的那两句，我似乎能感觉出来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他说有关于遇见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我在我那里却是几乎认识他还没多久，虽然璃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我刚才所见到的的比如客栈老板娘街道拐角当铺子店主一类的人物也和我记忆里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虽然海灯节还是海灯节，但是我所在的这个海灯节也不知道是几年后的哪个海灯节了。我慢慢停下脚步，暗暗腹诽了两句溜得过于迅速的公子，望着脚底下街道里如同鱼龙摆尾一般装饰得满满的各式花灯，如同一条宽阔蜿蜒的由光芒组成的河流。脚底下那一片热闹的场景，不由得让我很是郁闷地长长叹了口气。
几年后的哥哥啊……我放空思维，有些迷茫地想着。过了几年之后，他有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他……还会留在这片大陆上吗？
“我好像，见过，和你很像的人。”
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我微微扭头，就看见他从我身后走过来，站到了我的面前，表情终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嗯，然后呢？”我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撑着脸仰头看着他。“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魈看见我直接坐下，又是一愣，他似乎觉得就这么低头俯视着我说话有点不好，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他也在我对面慢慢坐了下来。
“……关系？”他似乎对我问出的这个问题很是不理解，微微摇了摇头。“若是你未曾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要忘记了。就是你如今这样问我，我也不能给你什么有关于那个人的明确的答复。”
嚯，看来他和我哥哥关系不太好啊。我咧咧嘴。
“似乎在几年前，有人画影图形，在提瓦特大陆七国贴遍了寻人启事。”魈似乎对当初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并不感兴趣，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审视。“若非如此，我就不会刻意追上来。……你是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哦豁。
这次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了。我盯着魈的脸，突然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哦，我当然是来陪你过海灯节的啊，之前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
“…………”
魈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好像下一句就要说“我没有”或者“我并无”之类的别扭话，我瞅准机会，笑嘻嘻地打断他:“别急着否定嘛，问问你的内心，这都多少个千年了，团圆佳节全都是一个人过，看着其他人热闹你自己一个人寂寞，这多不好啊。你说，你对着岩王爷发誓，你难道真的不想要一个暖暖的，甜甜的，可爱的人陪你过节吗？”
“呕。”派蒙没忍住，表情堪比吃了三根苦瓜。“不是你这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
魈又一次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就在我以为他甚至要一句话不说拔腿就跑的时候，他那有些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需要。”
然后下一秒，他嚯地站起身，一道寒风吹过，我身前哪还有半点人影。
“跑了。”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踢了踢对面刚才由于仙人用力过猛没有掌控好力道而碎裂的几个瓦片，很是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啊。”
“毕竟他不是你的那个魈。”派蒙咂咂嘴。“定力不足，没有经历过锤炼，受一点刺激就落荒而逃，还是火候没到。”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现在我们该关心一下怎么回去的问题了。”
“啊？”派蒙很是不解地看着我。“你不想找你哥哥了？”
我怔了一下。“该怎么回去”这个念头，是刚才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挟带着浩大的声势，几乎在一瞬间盖过了寻找哥哥这个想法。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可能……”我喃喃道。“我感到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这里的哥哥，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哥哥。”
“为什么不是？”派蒙依旧不明白。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我声音很是虚幻地说着。“如果……当时失去力量落到这提瓦特的人是哥哥而不是我，那就算有一些地方会有不一样，也不该是这个样子。我和哥哥那么相似，龙灾之后，我是蒙德的荣誉骑士，哥哥也应该是荣誉骑士。我在璃月，参与了至冬和岩王帝君的计划，协助了送仙典仪的举办，上到璃月七星下到居民百姓，解决了那么多问题，我在璃月的声望很高，那么哥哥也必然会和我一样。哪能像刚才在望舒客栈，就算过了几年，关系好的话，老板娘也不会对我这张脸露出陌生和警惕的眼神吧。”
“…………”派蒙看着我。“是吗？你就这么确定吗？”
派蒙的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我的脑门上。我头一次，用很是迷茫和无助的表情望着眼前小小的派蒙，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个提瓦特出乎意料的陌生。就算已经知道了，在提瓦特大陆撒传单画寻人启事找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哥哥，而且几年过去，他可能现在就在这个大陆的其他国家里继续着旅行。但是在得知这个貌似很好的消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仍然是‘该怎么回去’，而非‘我要去找到这里的哥哥’。对哥哥留下的足迹，我感到陌生，和我自己想象中几乎完全不同，这头一次让我产生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踌躇。
“你想回去吗？”派蒙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我看着她，然后缓缓地皱起眉。
“你这么问我，难不成是你把我搞到这里来的？”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派蒙很是无语。“我的意思是……说不定，嗯，你要是特别特别想回去的话，真的就能回去呢？”
“是吗？”我仍然有些迷茫。
夜渐渐深了，由于目前正处在璃月盛会海灯节期间，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倒没有什么减少的趋势，我站在一处高高的朱红色门楼的房顶上，低头看着金子招牌，思考了片刻。
“等会再说。”我盯着北国银行那几个大字，决心作一下最后的努力。我猜公子肯定回这来了，他没回就罢了，如果回这里了的话，我还是想努努力再把关于我哥哥的事情问的再清楚一些。
“哎，怎么回事？”银行门口的守卫看见我大摇大摆地从房顶上跳下来，好像进自己家后院一样就直直地往门里闯，顿时着急地出声。“等一下，你是哪位？为什么要踩着房顶过来？如果银行的屋瓦有损失，账单会记到您的账上。”
我完全不带怕的，扭头看见守卫的脸，哈哈一笑:“哎呀，还是你在这值班啊。”
女守卫面露疑惑地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的身份，片刻之后她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我心道你要是认识我就怪了，面上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嗯……我还记得，几年前，你不是有一个聊的很好的笔友吗？现在怎么样？”
“什么？这您都知道？”女守卫语气很是惊愕。“……嗯……那真的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啊。他啊，现在已经是我的丈夫了。”说到这，即使有愚人众统一派发的面具的遮挡，我也能看见她嘴角露出的那抹笑容。“啊，想起来，我和他啊，好像还是在几年前的海灯节上见面的呢……呵呵，当时得知他是白天值守在这里的护卫时，我也很惊讶呢。”
我抽了抽嘴角。“……啊，说起来，明天就是海灯节了，你们银行没给你俩放假吗？”
“当然放假，公子大人一向对我们这些下属很宽厚。”女护卫自豪地说。
“你们公子大人在里面吗？”我指了指门。“我是来找他的，有点事情想问问。”
“哦，在的，刚刚回来。”女护卫点点头。“您直接进去应该就能看见他了。”
“好嘞。”我谢过护卫，一推门就走了进去。
女护卫回过头来继续值班，她想着刚才进去的那个少女。居然知道自己几年前的事情，应该不是新认识的客人，但是自己……似乎真的对她没有什么印象。
她皱着眉想着。
……等一下，当时……应该是以前……自己应该确实在某处看见过这个女孩的脸。
但是自己的的确确又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那真的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璃月港发生了重大而崭新的变革，而且北国银行因为隶属至冬国的原因，当时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牵连，那一年的大事实在是太多了，当时自己忙的焦头烂额，以至于其他琐碎的记忆都很是模糊。
是什么呢？
女护卫的目光扫过有一点浅浅的粘贴痕迹的房柱。那个粘贴的痕迹很明显不是新的，之前自己还下过好大力气尝试着把它彻底去掉，也不知道是谁当时用了什么方式，那个粘贴的痕迹就那么牢牢地印在柱子上，自己用各种办法去清洗都没法把它彻底清除，只能让它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褪去。其实这痕迹到现在也几乎看不出来了，就是恰好在这样周围光线昏暗的夜晚，在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一道浅浅的亮光。
当时这里贴的是什么呢？女护卫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其实当时给她和北国银行工作人员带来烦恼的只是撕除纸张之后残余的印记，而那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呢？
完全想不起来了。虽然只有几年，但因为其他的事情太多，总感觉已经像是过去了好久好久。啊，但是明天就是海灯节了，我和他又能见面了。
女护卫苦恼又甜蜜地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没有你存在的世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