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 0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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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个小时的文字直播之后，洛恩终于忍耐不住睡意。他不是个热衷于熬夜通宵的“夜行”性格，凌晨时分正是最困倦的时候，即使是追踪战况的刺激感和恼人的无休止波动结合在一起，也不能再让他保持清醒。洛恩心满意足地和橘子告别，独自回房休息。
【这地方挺不错，】橘子发消息说，她大约指的是休息角自带的零食和饮料，【我就驻扎在这里了，你明早可以再来找我。】
洛恩对橘子呆在公共场合的想法不太理解，但还是发消息致谢。
因为心里有事，洛恩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好，做了一些有关邪神和暴风雪的梦，以至于他早上醒来感觉昏昏沉沉的，像是没完全醒。生物钟也是原因之一，他平时应该早起上班，今天也很难睡到太晚，导致睡眠不太充足。
洛恩一出门就发现，有人比他更不在状态。
橘子还在休息角坐着，维持着和几个小时前完全一样的单手托腮姿势，仿佛一动未动，手边却多了咖啡杯和零食包装纸。
洛恩用迟钝的大脑回忆了一下，橘子是和他一样的人类没错吧？
“早上好。”橘子困极了，直接忘记不说话原则，“快来看，战况正激烈着呢！”
“早上好。”洛恩从木楞的状态恢复过来，“你还好吧？”
在洛恩看来，熬夜是个坏习惯，通宵更是一定要避免。他本以为橘子是个乖巧本分的性格，没想到这么叛逆。
橘子茫然片刻，随后反应过来意思，进而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暴风雪的新学生洛恩，不禁露出困窘的表情。她尴尬地垂下头，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我没事！熬夜看战况是我们的老传统了，哈哈哈，就像看比赛一样。对不起啊，刚才有点迷糊。】
老传统吗？
洛恩有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加入了某个特别的团体，学习他们的规矩，尝试他们喜欢的事物，成为他们的一员。
这对于洛恩来讲是个陌生的概念。他不曾想过要成为某个团体的一部分，至少没有主动具体地去思考，更别提“融入”，这是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洛恩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在和大家变得相似…这让他感到矛盾，洛恩反感这些琐碎的“社会学”观念，又渴望能加入保护伊利斯的队伍，这导致他很多时候都处于茫然状态，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他总不能永远要求别人当他不存在吧？
洛恩没能得出什么结论，他只是觉得有趣。不是所有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PARTY，像是观看体育赛事那样，洛恩很喜欢这种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群体”活动。
橘子对洛恩心里复杂的想法毫无所觉，她一边关注着数据更新，一边继续打字：【一晚上的战斗之后，他们正在准备唤醒程序，一定要成功啊】
后面跟了一个双手合十祈祷的表情。
洛恩感谢橘子提供的解读，也跟着发了个祈祷表情，同时略微困惑，对方这是把他当作朋友了吗？被动成为别人的朋友，他此时的心情有点无奈，但也不是全然抗拒的：洛恩觉得橘子人很好，不是他讨厌的类型，做朋友不是什么重大损失。这算是他和同事们和平共处的第一步吧？
就他的水平看来，最近的数据更新和昨晚的区别不大，就是多了些他没见过的神术。
洛恩对唤醒这一概念的了解完全来讲书本，他知道这是个挽救失控邪神、终止冲突的好办法，很符合暴风雪善良正直的性格，在白金家族后裔的帮助下可行度很高。至于成功率…入门书里没有太多的赘述，想必是与具体情况紧密相关、不可一概而论的，洛恩心里没底，但他知道暴风雪和战友们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他能做的，就是和橘子一起“祈祷”。
另一边，在F的指挥下，筹备工作正在井井有序地进行着。
蝙蝠兰正处于相对虚弱的状态，数十个小时的缠斗和创伤令她精疲力竭，但邪神惊人的生命力和恢复力使得她很难被彻底击败，即便面对的是三位神级战斗力。伊利斯的守护者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完成唤醒，不然这场战斗必定会拖拖拉拉持续很久。
此次唤醒行动的“中枢”是F的导师，白金家族的真神之一，这一领域的专家。她居住在很遥远的地方，不能亲自前来帮忙。
真神一般不会随意移动、串门，他们各有自己的领域和职责，不会像邪神那样随意降临在什么地方。除非是接到正式邀请或是求援，某一座城市的真神盟友只能远程帮忙，真神的传送法阵本就比邪神降临更劳神费事，除非身处同一个地区，真神很少主动帮助彼此。
与其请来F的导师，还不如联系协会让他们派人过来更快捷一些。由于战斗难度不大，布利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请求技术以外的支援。
即便如此，白金家族的知识依旧是极具价值的。为方便传达信息，F在很早以前就采用了一套改良之后的三维坐标定位系统，帮助通讯的双方精准掌握局势并作出反应。导师那边则是有一套神术构建出的模型，以策划唤醒行动的全过程，根据F汇报的实时信息进行调整。
“坐标【05，24，29】，镇定。”F利用通讯法阵对伊妮说道。
伊妮调动神力，片刻间，带着金色光辉、弧线完美的巨大法阵在相应的位置——邪神躯体的左上方亮起，随后缓缓熄灭，静待主人的开启指令。
“坐标【08，15，04】，麻痹。”同时，F接通了和梅里特的通讯法阵。
梅里特依然负责吸引邪神的注意力，最靠近邪神的准备工作通通交给他来完成。作为伊利斯的领主之一，整个国家曾经的君主，梅里特对于被别人指挥这件事丝毫不恼。战斗总需要有人组织指挥，他本人不是个喜欢策略和战术的性格，更偏好一对一或是随机应变的决斗模式。
在梅里特斩断一根花蕊并顺手在邪神脚下放置陷阱的时候，F从导师那里得到了新的指示。她双手快速操作，数个通讯法阵来回调转，声音很快传到布利扎尔德那里——
“花蕊还是太多，”F平静复述从远方而来的建议，“理想数量是十个以下，试着控制一下。”
“收到。”布利操纵着神力在空中灵活突进，张牙舞爪的花蕊被逐个破坏掉，无休止的攻击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梅里特那边的效率，不再节约能量，攻势变得愈发猛烈起来——这种战术不无风险，在耗费了太多精力之后，他们不得不追求一次成功。
“成功率？”他简短地发问。
“很高。”F把导师发来的简报挑重点发送给对方，“值得一试。”
“收到。”布利准备好几套神术组合，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导师的要求。
紧接着，F给姬丽和狼也派发了任务：构成唤醒的一些准备工作不仅限于真神，尤其是那些耗时费事但技术含量不算很高的“体力”劳动。为尽快取得成果，这场战斗中的每个参加者都不能袖手旁观。姬丽和狼接连收到检查或是修补法阵的指令，和其他人一样忙碌起来。
准备工作进行了大约一半的时候，伊妮主动接通和F的通讯：“帮忙咨询一下外界干扰的预案，防范和应对都需要。”
F思索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伊妮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立刻把信息传达给导师。
法阵中传来冷静自持的女声：“了解。我这里有一套设计好的预案，但是需要更多的布置。”
“我们希望能一次成功。”F没有咨询其他人的意见，她心里有数，“即便是有人搅局。”
“好的。”声音落下的同时，又一份简报被发送到F面前，“有什么不确定的就告诉我。”
这还是F第一次见识防干扰预案，自她来到伊利斯以来还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不过，F对导师的言辞和统筹方式极为了解，再加上本人在线答疑，很快就把新的任务全部布置下去。
额外安排又消耗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结合其他准备工作，这无疑是一项浩大工程。布利望着视野范围内随处可见、错综复杂的法阵和待命神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能量还剩不到一半。唤醒程序比一般战斗更浪费能量且不容喘息，布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劳累过了，比这更煎熬的恐怕只有拉锯式的多方邪神战。失控的邪神不懂得休息，会无休止地和他们较劲，给人带来很大的压力。
他们最好一次成功，失败不会返还已消耗的神力，布利不觉得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再来一回。
又是两个小时的忙碌之后，唤醒程序终于大致构建完成，五十余个基础法阵搭配三百余个辅助法阵与神术，以及独立存在的完整预案，这是最顶级最周密的唤醒模式，也是容错率和保底成功率最高的，成败在此一举。
布利、梅里特、伊妮、姬丽和狼陆陆续续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各自留在原地待命。
F努力检查审视一切布置，和导师讨论本次唤醒程序的质量和完成度，以及可以改进的地方。光靠她口头报告并不能展现出工程的全貌，于是——又一个庞大的法阵在战场外延竖立浮现，周密花纹的正中间是眼睛的图案，有点像前一阵的魔神之眼，但看起来正常的多，是威慑性有限的二维构造，简笔画的风格透出几分童趣。
“唔，看到了。”白金的法阵代表着使用者的身份，它像是有生命似的缓慢机械地转了转，目视范围覆盖住整个战场，最后定格在正对蝙蝠兰的方向。
“做的不错。我挑不出问题。”导师从容地说道，“你们没有更多疑问的话，可以开始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城外神力的小规模降临，蝙蝠兰凌乱破碎的身形抖了抖，仅剩的花蕊试探地向白金法阵的方向伸展、摇摆，在伊妮限制神术的作用下没能成功。
“在欢迎我呢。你好。”导师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她总是以这样平淡的口吻开玩笑，F早就习惯了对方神奇的幽默感。
蝙蝠兰对声音没什么特别反应，继续观察刚刚发生的变化，像是忽然从昏昏沉沉中脱离出来，展现出未曾有过的微妙兴趣。令伊妮感到费解的是，对方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攻击，要知道，蝙蝠兰对他们几人的态度一直是尽全力痛下杀手，现在却不知为何变得和善了几分。
F回忆起上次的魔神之眼。邪神是在对陌生的外界神力表示疑惑和好奇，还是…对白金家族抱有某种执念，类似于伊利斯被赋予的非凡价值？
没时间思考这么多，布利见邪神没有活跃起来继续攻击的倾向，决定立刻开始唤醒，F和导师依然是整个团队的指挥和技术指导。
仿佛无形的齿轮在悄然运转开来，几个人默契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一个个法阵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亮起，盈盈发光的逸散出神力的法阵们像是夜空中的繁星，精准无误的位置之间连起一条条神力线，科学计算和设计之后的结果更像是一尊完美的立体艺术品、高级光影秀，邪神被完全包裹在其中，数不清的控制类神术同时运转，作为唯一的目标，蝙蝠兰瞬间就陷入了降临以来最被动麻木的状态。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由布利作为主要神力来源的唤醒。
雪白的法阵和墨黑的天际交相呼应，一股巨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压迫下来，径直打在蝙蝠兰所在的位置。一直嚣张暴戾的黑雾安静得出奇，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笼罩在其中，像是变成了一座石雕。更多的辅助法阵在四周启动，和主要法阵连接在一起，不断向邪神泼洒纯粹的代表着理智与安定的能量，那一瞬，仿佛所有的罪恶和贪欲都溶解在这份光芒中，迷茫者重获新生。
伊妮警惕审视着战场边缘，期待神秘人再次出现。对方不可能成功干预这次唤醒，毕竟有两位真神一位次生神在场，神秘人注定不是邪神，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感觉到。伊妮心里还是有点希望，如果能抓住神秘人，当然是一桩好事，可以保护其他城市不受到有组织的袭击。
然而，对方和整个献祭团伙一样谨慎，没有再暴露任何踪迹，大约是和战败的信徒群体一起逃亡了。这是个遗憾，至少他们不必再担心突发情况。
漫长的半个小时之后，所有法阵和神术依次失效，逐渐熄灭下去，战场的正中央，蝙蝠兰的身形先是呆愣了一阵，随后慢慢缩小，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光球——或者说是小黑球，三根迷你花蕊倔强矗立着，但是小球本身一动不动，完全失去攻击性，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沉睡。
“成功了。”布利最先说道。
“没错。”导师在法阵里接话说，“恭喜。相当漂亮的一次行动。”
布利和梅里特近身检查之后，F才被允许靠近沉睡的蝙蝠兰，将不再具有威胁性的邪神收容到一个特制的空间里。在这之后，大家齐齐松了口气，布利瞬间变回馆猫的模样，卧在地面上迷糊地眨着眼睛，累得快要抬不起头来。
“收尾工作。”大白猫有气无力地说道，“还要麻烦大家。”
行动已然成功，虽然有些疲倦，他们还是兢兢业业地完成了后续工作，包括对建筑的复原——按理来讲邪神不能对现实世界造成这样严重的损害，很不幸这栋楼作为黑暗神裔一家人的住处，被当作过太多法术和法阵的载体，与非自然世界关系匪浅，所以才在蝙蝠兰的一击之下被撕扯成这副模样。破坏远比创造要简单，即使是梅里特也不能把它完全恢复原样。
一通折腾之后，消耗最大的暴风雪被梅里特率先安排回图书馆休息，其他工作可以由不那么精锐的团队成员来慢慢完成。
大白猫借用传送神术返回图书馆，他的感知神术还没来得及关闭，不小心看到了图书馆里的种种情形，包括住宿区的人们庆祝唤醒成功的欢乐场景。
暴风雪饶有兴趣地在混乱的信息中寻找洛恩，发现对方正在和橘子一起研究刚刚成功的唤醒程式，看起来也是很兴奋很欣慰的模样，这让馆猫阁下颇为满意。
随后，暴风雪找了个舒服的角落沉沉睡下。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特意窥探洛恩，而且仅仅是洛恩一人，他明明有很多朋友。大概是困糊涂了吧。
楼上，休息角。
“咦，这个神术…”橘子疑惑地自言自语。
洛恩没看出个所以然，疑惑地看向她。
橘子思考良久，最终发消息给他道：【馆猫阁下刚才好像在偷看我们耶】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应该是在做例行检查吧】
【他现在已经在睡大觉了】
洛恩回想起大白猫团成满月状呼呼大睡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 0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