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Chapter 192 原来被人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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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练幻境开启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洛恩终于回来了。
接到讯号的暴风雪一翻身滚下猫爬架，滑步漂移奔出房间，眨眼间就冲到飞天小屋的门口。大门砰地打开，还不等躺在沙发上歇息被吵醒的梅里特提议把小屋降下去，大白猫就再次展现出他震撼人心的高空蹦极技术，一眨眼就没了影，梅里特视野里只剩下大开着的房门，外面是仿佛能把人彻底吞噬的茫茫夜色。
不怕把人吓死吗。梅里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事实证明，暴风雪在这方面不如梅里特有远见，洛恩果然被天降巨猫的场景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有违直觉地敞开怀抱接住了暴风雪，没有让大白猫在他面前垂直砸地的尴尬画面发生。
“洛，你终于回来了！”暴风雪在洛恩怀里调了个头，选了个头朝上的姿势安顿下来。他仔细观察洛恩的脸色，首先能把他接住以及抱住说明洛恩状态还可以，若是真的累坏了，不会反应这么快、动作这么敏捷，其次，洛恩看上去安然无恙，只是有些疲惫，眼神中又带着“终于见到你了”的释然，一下就扭转了暴风雪近一阵子的心情。
“嗯，我回来了。”洛恩享受着馆猫毛茸茸的手感，如释重负道，“古堡猫果然黏上我了，这次他是一只黑猫，但是依然没有你可爱。”
“…”居然先提起古堡猫的事，暴风雪心想，看来洛这次磨练还挺愉快，“恭喜你磨练成功，现在，马上跟我回去休息——”
洛恩磨练成功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的精神状态根本和失败二字无关，而且，他应该是在幻境里休息了一段时间，而不是击败最后的敌人之后立刻出来和馆猫重逢。无论如何，暴风雪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希望洛恩能尽快得到真正的现实中的休息，其他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说。
洛恩跟着馆猫往楼下走，还不太满足似的，试探性提问：“我有点想雪，能让他出来吗？”
“不能！”暴风雪斩钉截铁道，这年轻人，这种时候还想着这种事。
“这么严格的吗？”洛恩感觉有点好笑。
“就是这么严格，你现在什么都不许做，所有事情明天再说。”暴风雪恶狠狠道。
哦，反正明天就能见到雪了，洛恩这么想着回到公寓，慢悠悠地换了衣服，倒头就睡。暴风雪在他枕头边上监督，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睡颜，直到洛恩迅速睡熟了，这才长舒一口气。一时间，他觉得非常心安，洛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他心里的各式情绪像是忽然打开了封印，缓缓地流淌出来，让他有些百感交集。
暴风雪在原地呆立许久，最终用脑袋拱了拱洛恩的额头，在他旁边的枕头上团起来入睡。
洛恩第二天起床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幻境中滞留了多久。他起床之后不久，暴风雪也睡醒了，和洛恩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默契地变成洛恩期待的身穿金纹衬衫的白发青年。洛恩起得这么早似乎出乎馆猫的意料，甚至赶得上平日的早课。两人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简单吃了早餐，然后一起前往教室，那才是更适合他们复盘这次磨练的场合。
窗外下着小雨，又到了秋末初冬的季节。布利给两人沏上茶，洛恩坐到他平时的位置上，思考片刻后率先道：“抱歉，我在幻境里耽搁太久，让你担心了。”
“不，是我有点沉不住气…无论如何，你能安全地回来就好。以后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我希望你能把磨练的成功和自身安全当作首要考量，不要过多在意我这边的感受。我们会习惯这些的。”布利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洛恩点头，前几次独自磨练总归是有点难捱，对于两人都是如此，就像是极端隔绝版的异地恋。他们得慢慢适应，不过，洛恩相信，这对于两人稳定的关系来讲不过是最微小的阻碍。
在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之后，洛恩开始向布利讲述自己长达三个月的单人磨练。
幻境的背景是个类似莱拉尼的大城市，在洛恩看来不是个好兆头，他刚降落不久，就被一只戴着金项链的黑猫黏上了，不必说，这就是他在上一个幻境中结识的古堡猫。古堡猫的外表再次发生改变，性格却和布利在的时候差不多，还算懂事，不知道是还没有忘记布利的威望，还是真的有所成长。他的实力也和之前差不多，洛恩决定继续收集幻境中的真神遗物，试图在幻境允许的范围内把古堡猫培养成一个得力助手。
洛恩的前几个任务相对简单，主题内容很是随机，唯一的共同点是需要洛恩与单个或是成群的敌人战斗，这也是幻境磨练的根本。洛恩随便找了个全自动化的网吧，利用幻境再次慷慨赠送的资金，在网上订下了一家普通酒店的房间，设置自动划款，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在此之后，洛恩开始专心对付幻境任务。他在高楼林立的现代城市中穿梭，不断寻找任务目标和敌人，不断展开战斗。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就像初次梦境联通磨练机制时那样，这个幻境的时间观念并不清晰，黑夜是永恒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洛恩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准确告诉他时间和日期的参照物，幻境中的路人生活如常，又处于一种奇怪的错乱状态，这份违和感难以忽视，时时刻刻提醒洛恩他身处于一个虚构世界。
洛恩不需要幻境的提醒，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真正的归属是鸢尾城和馆猫身边。他只是感到苦恼，因为无法把握时间，他之前向馆猫许下的诺言可能不太好实现。洛恩决定不再保持规律的作息，而是逐渐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劳逸结合的磨练方式，简略概括来说，就是先不停地做任务、战斗、赶进度，等到精疲力竭需要休息的时候，就返回布置好各式防御感应法术的酒店房间睡一觉，睡到自然醒，假装开始新的一天、新的奋斗，这样无限循环下去。
这一套系统运作得很是成功，直到洛恩因为太过勤奋犯了错误。
就像布利之前提醒他不要做的那样，为了尽快完成每个没有时限的任务，他开始逐步拖长工作时间，压榨自己休息的空间，长此以往，他的反应力和体能都开始缓慢下降，因为这种变化伴随着任务难度的上升，洛恩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只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撑不下去了回根据地休息一阵就好，他永远都有这个后备选项，然而，这其实是个错觉。
洛恩的运气不太好，也可能是遭到幻境针对，他在状态最不好、最需要休息恢复的时候，在某个任务进行了不到一半的阶段，意外遭遇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小BOSS，在幻境中的身份类似于王朝的本家神裔。这位劲敌当然没有仁慈到放任洛恩回去补觉的地步，直接展开了毫不留情的迅猛攻势，正常状态下的洛恩应该能和他打个平手，在消耗战中以自己更快的能量恢复速度取胜，但是疲惫状态下的洛恩实力大打折扣。他回忆起自己在书本上学到过的知识，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不得不放弃反击、立刻撤退，在幻境中寻找传说中的庇护所。
庇护所仅存在于单人磨练幻境，会以令挑战者心安的形式出现，每个幻境中只有特定的一个，只能被使用一次，不会有特别标识，需要挑战者自己去寻找，离得近了自然会感觉到它的魔力。这个地方可以说是防止磨练失败的唯一杀手锏，独狼挑战者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才会考虑，它可以暂时保护挑战者不受高阶敌人的伤害，但是不能在时限任务中使用，对普通敌人也没有效果。挑战者可以在庇护所里呆上无限长的时间，副作用是后续任务难度会成比例增加。
洛恩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找出庇护所，他之前和布利简短地聊起过这个话题，布利表示，庇护所的使用方式因人而异，而且需要庇护所的情况极为罕见，挑战者通常不会主动寻找，而是稳扎稳打地做任务，避免冒险冒进，如果碰巧路过就在心里记下位置。
有些极端追求成功率、不在意时长的挑战者会把找到庇护所当作是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馆猫甚至听说过有重度完美主义者在幻境里呆了三年被强制失败的传说。另一群格外重视庇护所的是习惯于赶进度且经常冒险的人士，和前者刚好相反，他们把庇护所当作是自己冒险失败的退路。洛恩不觉得自己是个不顾一切求稳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大心细的冒险者，所以遵循了布利所说的主流建议，没有提前做出准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客观来说，他陷入困境的原因不是没有寻找庇护所，而是压缩休息时间导致能力下降。
总而言之，洛恩幸运地在逃跑的过程中找到了庇护所，因为庇护所的形式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一座坐落于大气古典建筑之内的图书馆。这个迅即的发现把他从磨练失败的命运中拯救出来，不过，也并非毫无代价。洛恩不熟悉庇护所的运作方式，这个地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为了避免挑战者误闯、不慎浪费幻境提供的宝贵机会，挑战者必须向幻境反复确认才能进入，洛恩理论知识有余但是实践不足，反应和动作都不够快，而且暂时分心，导致他在接受保护之前的刹那被敌人抓住机会打伤。
洛恩很不想向布利坦白这些糟心事，不过，即使他不说，磨练经验丰富的馆猫也大概猜得到，还不如他自己承认了，之后可以好好反思反省、总结经验教训，以免将来重蹈覆辙。
如果事情就是这样，在虚拟图书馆养伤的洛恩恐怕要再过一两个月才能完成磨练出来，甚至因为任务难度上升导致磨练失败。好在洛恩伤得不严重，庇护所迟来的效果为他挡下了敌人攻击中的大部分能量，再加上幻境中的恢复速度比现实世界快，现在看来，洛恩受困于庇护所的时间在两到三个星期左右。在这段无所事事的时间里，洛恩找来急救箱为自己包扎伤口，然后通过阅读大量书籍，收获了很多和幻境背景、未来任务以及最终敌人有关的极具价值的知识。非自然世界中有个特定的挑战者流派就喜欢利用知识通关，每次一进幻境就四处寻找图书馆、博物馆和其他设施，试图快速高效地收割幻境给他们提供的线索。洛恩对图书馆和博物馆也很有兴趣，但是没有那帮人那么文邹邹，推理能力和智商也不及他们，尽管有了这样的经历，他还是更倾向于以武力体能和高强度战斗作为通关方式。
洛恩在图书馆里一边休息一边读书，等到伤口大致愈合、不会太影响战斗之后就立刻离开，他知道自己又在冒险，但如果不做出果断的决定，后面的任务只会变得更加艰难。在两种风险中，他还是无法抗拒主动出击的诱惑。冤家路窄，洛恩一出图书馆就又遭遇仇人，那个他之前倒霉碰上的小BOSS，或许是因为对方一直潜伏在附近等着偷袭他。在充足休息和新鲜知识…以及被激怒的古堡猫的协助下，带伤的洛恩成功在激战之后打败了对方。他的旧伤不是毫无影响，一直让洛恩身体略有不适，不过他本就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这种程度的不适除了有点影响心情以外，几乎没有别的效果。面对最终BOSS的时候，因为又过了一段时间，洛恩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可以直接无视。最终战当然不简单，但也不是太过困难或是危险，洛恩还有一定程度上的信息优势，稳扎稳打地坚持战斗许久终于取胜，没有经历任何凶险的瞬间。人的厄运总归是有限的，洛恩这样想。
完成所有磨练任务的洛恩感到十分疲倦，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没能信守承诺，这么赶回去又担心自己会在本就担忧的馆猫面前倒下，两相权衡，他决定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回到伊利斯，反正之前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再迟一会儿也没什么，换句话说就是自暴自弃地放弃守时。
顺利的单人磨练耗时通常比同样顺利的双人磨练要短，洛恩第一次误打误撞的磨练只持续了一个月，这次三个月显然不太正常，比洛恩的预计要迟缓得多。如果他扯谎说一切顺利、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馆猫大概是不会相信的。
把自己的经历全部讲述出来之后，洛恩像是个和神父坦白了罪行的恶人，表情还是十分严肃，带着几分愧疚，耐心等待导师的批评，心情竟是有些轻松的。
“辛苦了。”布利给出一贯温和的评语，“洛，我知道你自己也很后悔，再批评你没有意义。实际上，刚开始磨练的新人经历一些意外和不顺是很正常的事，磨练失败的情况都时有发生，很多亡灵就是在起初的高失败率中消亡或是堕落的。我也经历过很多次失败，以及很多次险些失败的磨练。所以，还是那个大家常说的道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无论过程是否令人满意，只要能从这些磨练中有所收获，就不是没有意义的尝试。”
“雪，你也磨练失败过吗？”洛恩有点好奇。
布利对他的问题早有预料：“当然。我把之前遭遇的种种险情简单总结了一下——抱歉没有早点统筹这些给你，希望能对你将来的磨练有所帮助。”
洛恩从布利手里接过文件夹，起初的惊讶过后，心中多了几分了然，这是馆猫为自己磨练失败做的准备，而他的确是差点失败。无论如何，馆猫在这段时间里为自己各种操心挂念，洛恩在有点愧疚的同时，心里不由得萌生一股暖意。
原来被人等待着是这样美妙的感受么。洛恩作为人类的二十多年一直是无人在意的状态，他现在依旧不需要别人在意。不过，馆猫不是一般人。
除了导师和恋人以外，他也是洛恩希望自己不需要又有点期望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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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Chapter 1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