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Chapter 190 “雪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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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有鸢尾花图案的银色怀表被馆猫从展示柜中取出，在神术效果下稳稳落入洛恩掌心。洛恩用指尖小心触碰怀表的外壳，仿佛这是一件价值倾城的古董，而不是馆猫弃置不用的个人物品，在满屋子的真神遗物中，根本不算珍奇。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洛恩问，像是个在博物馆收获特别体验的礼貌游客。
“当然。”暴风雪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就是个旧怀表而已。”
“看起来一点也不旧。”洛恩喃喃道。这只怀表被擦得十分干净，表面亮闪闪的，说是崭新也不为过。打开翻盖的刹那，洛恩忽然改变了看法。银盖的掩饰下，原本晶莹剔透的玻璃上盘踞着一条横跨整个表面的深刻裂纹，像是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让洛恩瞬间产生了许多不好的联想。这显然不是暴风雪在猫爬架和家具之间蹦跳时不小心摔坏的。
暴风雪见洛恩的脸色忽然变得严峻，整只猫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啊，这个裂痕是不太好看，你嫌弃它我也理解…要不然，再看看我个猫展示柜里的其他产出？”
“不是这样的。”洛恩摇头，暂时打断大白猫的推销，“雪球，我想听听关于它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哦，我想想，裂痕大概是怎么来的我应该还记得，细节上就说不太清了。”暴风雪如释重负，他总是很喜欢给洛恩讲故事，“你不要刨根问底哦。”
“好的。”洛恩向他保证道。暴风雪的记性他是最清楚的。
“是这样的。”暴风雪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那时候喜欢把这只怀表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正巧碰上一位自称是‘疯狂科学家’的邪神来骚扰伊利斯，他喜欢研究邪术，也会很多奇奇怪怪的邪术，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我的对手！一场震天动地的大战之后，这位疯狂科学家就被我打跑了，再也没敢在这一带出现过，可惜没能抓住他，哼。”
暴风雪讲完了故事，眼睛亮亮地看向洛恩，等待他的夸奖。
“…”洛恩想了想，“所以，怀表就是在这场战斗中受损的吗？”
“哦对了，怀表！是这样没错。”暴风雪回归正题，“那家伙试图偷袭我，被我在最后一刻抵御住。我神力制成的军装的损耗瞬间恢复，唯有属于现实世界的怀表被打坏了，有点可惜。这只怀表提升资质的效果比一般物件更强，也是因为曾被‘用于’神战，被邪术击中，融合了我和对方的双份神力。那次事件结束后，我本想把它修一修，又担心修好之后会忘记更好的效果是从哪里来的，犹豫了一阵，后来就忘记了。你如果看这裂痕不顺眼，我现在也可以用神力把它修好，变得像新的一样！”
“你当时有没有受伤？”洛恩追问。
“我，唔，当然没有啦，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呢？”暴风雪支支吾吾。
“那你那些在现实中积攒的磨练次数是怎么来的呢？”
“啊，我…可能很有积攒次数的天赋吧，比钝刀还厉害。”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洛恩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不太相信你哦，雪球。
大白猫最终放弃挣扎：“真是败给你了。你对着一只怀表都能露出那么担忧的表情，我怎么说实话嘛！”
“所以你真的受伤了？还收获了磨练次数？”
“差不多吧。”暴风雪小声说。
洛恩细细观察玻璃的裂纹，像是在寻找证据。
“你找不到血迹的。”暴风雪继续小声说，“又不是人类的凶案现场。”
洛恩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这只怀表作为真神物品效果这么好，不仅是因为融合了邪神和布利的神力，“原料”中大约还有布利的鲜血，只是表面上看不出。
暴风雪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猫猫石雕，唯有一双灵动的金色眼睛在悄悄打量着他。
“我明白了。”短暂的沉默后，洛恩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雪球。”
“你还好吗？”暴风雪嘴上这么问，但是洛恩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面带了然的神色。
“我没事。”洛恩笑道，“你还让我不要担心，你自己就这么爱担心。”
“我不想让你心里难受嘛。”暴风雪昂着头说。
“我没有那么脆弱。”洛恩话音顿了顿，继续平静道，“我只是再次明白过来，保护伊利斯这一职责，果然是充满挑战的，磨练、成神的道路也是同样。”
“我会保护好你的！”暴风雪不假思索道。
“我知道，但是，挫折是成长的必然过程，当时的梅里特先生和伊妮女士大约也是这么想的。”洛恩说。
暴风雪无话可说，只好继续做他的猫猫石雕。
“这只怀表我会好好保存，或许会成为激励我前进的动力也说不定，就像利爪先生的真神祖先留给他的项链。”洛恩认真道。
“不行，它太普通了，比利爪的项链寒酸多了。”暴风雪使劲摇头，“你先不要把它看得太重，等我找到更厉害、更高级、更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你…对了，你有下一个目标了吗？”
“暂时没有，我很乐意借用这个展示柜里的任何东西，或者是你的任何推荐。”洛恩说。
暴风雪用看破烂的眼神扫了一眼他展示柜里的其他展出：“你尽管努力变强，搜罗好东西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好的。”洛恩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就靠你了，雪球。”
收获怀表的两周后，洛恩终于踏上正规化单人磨练的征途，布利亲自送他到图书馆顶楼，然后目送他毅然决然地靠近那扇代表着无数可能、无数挑战的，磨练机制的大门。
洛恩回过头向自己的导师兼恋人招手。
“两个月之后见。”洛恩说，显然是在模仿布利上次和他道别时的发言。
“好，两个月之后见。”布利也应和他道，“祝你好运。”
无法融入他们二人世界的狼站在角落里，也礼貌地对洛恩表示了祝福。
“谢谢。”大约是因为狼躲得太远，以及他梅里特御用陪练的身份，洛恩没有感觉到社交压力，只是礼貌道谢，“那么，暂时再见了。”
洛恩进入磨练机制之后，大门关闭，缓缓消失在布利和狼的视野中。
布利似乎对和洛恩的短暂分离接受良好，不甘寂寞的暴风雪就不一样了。一向开朗乐观的大白猫不会思念成疾，他可是无敌的馆猫，不过，夜深人静独自一猫呆在公寓里的时候，他还是不禁心生几分想念。暴风雪在不太灵光的脑子里反复播放他和洛恩的相处日常——都是非常温馨和谐的，因为成人内容不对他开放，像个空巢老猫似的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暴风雪郁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暂时变成更理性且经历过更多事情的布利，情况往往会有所缓解，甚至不再被这桩事所烦扰。布利当然也是挂念洛恩的，然而，他很清楚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这件事他帮不上忙，所谓帮忙也是不利于洛恩成长的。在这种时候，布利会悄悄期待洛恩的未来以及无限潜力，他会成为什么样的半神、什么样的真神？他会永远留在伊利斯吗，还是会改变主意，成为橘子的伴侣那样游历四方的学者，却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基在哪里？他们的情侣关系才刚刚开始，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像梅里特和伊妮那样的永恒知己和同伴，还是像贝恩和丹德那样到处体验生活的损友和玩伴？
迈尔斯大约是不知情者里第一个观察到暴风雪状态不对劲的人，他同时意识到，洛恩最近没怎么出现在馆猫身边，或者说，大白猫没有继续缠着洛恩。从时间上推算，传统的休息时段已经结束，洛恩的确可以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再入机制，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年轻人还挺勤奋的。迈尔斯也想勤奋，他是神裔之中的佼佼者，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可惜没有那个机会。
于是，迈尔斯心生一计，这是个修复和馆猫关系的大好时机。
“小猫咪，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几天？”迈尔斯发出邀约。
“不要。”暴风雪果断拒绝，要出去玩他也是和洛恩一起，迈尔斯的提议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迈尔斯托腮思考片刻：“我最近有了一份新工作。”
“什么工作？”暴风雪的好奇心被调动了一点。
“宠物训练师。”迈尔斯露出一抹笑，“要来当我的助手…不，我的宠物行为指导吗？”
暴风雪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听起来还不错。说不定能让我不那么想念洛。”
“…”被用来打发时间的迈尔斯也不生气，只是不无羡慕地说道，“这么想念啊？”
“你不懂。”暴风雪叹了口气道，“你和他都不是一个赛道的，没必要总是对比竞争。”
“小可爱，我怎么听不懂呢。”迈尔斯语气中的疑惑倒是十分真实，“我们都是你的学生，有什么赛道之分，不能因为他遭遇险情然后拿到了次生神的名额，就区别对待吧。”
“…”暴风雪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情商好低啊，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对象。”
“不要拿这个事调侃我，我只是独身主义…欸？”迈尔斯忽然僵住，“什么，对象？馆猫阁下，您认真的吗？”
暴风雪无语地盯着他，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怎么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好多事…”迈尔斯又惊讶，又不惊讶，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他看得出洛恩对馆猫有好感，馆猫也对洛恩有好感，但是他俩真在一起了，他又有点迷糊。
迈尔斯迷糊了一会儿，终于接受现实：“无论如何，祝贺你们。”
“你这句‘无论如何’可以不说。”
“那我撤回。”迈尔斯双手合十，“祝贺你们。祝福你们。”
“这还差不多。你刚才反应那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多年呢。”暴风雪眼神又带上一分嫌弃。
“那怎么会呢…你看着我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作父辈看待。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发现单身多年的单亲父亲忽然和我不太熟悉的人陷入热恋…”迈尔斯试图形容自己的心情，以解开误会。
“打住打住，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暴风雪想象了一下那个奇异的场景，只觉得脑壳痛，“不许再评价这件事了，你就假装你不知道，行不行？我真是后悔告诉你了。”
“好。”迈尔斯答应下来。
其实，看着长大、当成父辈什么的，也不是绝对不会产生好感的证明…暴风雪有点无奈地心想。迈尔斯性格不太正常，但是对他形成的情感的本质，反倒比洛恩要常规得多。
不常规又怎么样，暴风雪心说，洛恩就是万里挑一，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
迈尔斯见大白猫忽然发呆，几乎瞬间就猜到，这小家伙又在沉迷爱情的美好。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馆猫也是主角之一。迈尔斯面上有点不冷不热，心里却悄悄为暴风雪和布利高兴。还有洛恩。他一贯不相信爱情，无论是整体还是个例，但是这回，被馆猫正式告知真相之后，他由衷地希望两人能收获幸福。说到底，那可是看着他长大的馆猫，他的导师和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Chapter 1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