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中月》柟妖北兽

16、她是恨我的吧。愚蠢至极 “臣，

　　“臣左炎，参见殿下”左炎恭敬道。
　　“左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西乌放下书卷起身道。
　　“路上可还辛苦?”
　　“不辛苦”
　　“你呀，这路途遥远，回来还不好好歇着，竟是赶到我这里，你看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西乌走到左炎面前将他扶起。
　　“先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议”西乌接着道。
　　“殿下”
　　“爱卿，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
　　“但说无妨”
　　“殿下，其实，我…”左炎磕巴道。
　　“说吧”
　　“我想殿下这次召集我回来，想必是很重要的事?”
　　“将军放心，不是什么急事”
　　见左炎没有要退的意思，西乌道:“将军日夜舟车劳顿，还是尽快去歇息的好，届时孤自会找你商议。”
　　“还要再等吗？”
　　“将军何意？”
　　“殿下，那我就直言了”
　　“嗯”
　　“殿下，想必你也知道我已爱慕你许久，此次回来看到宫里的陈设，臣便肯定殿下是为了和臣成婚之事吧”
　　“…左将军，孤没有和你开玩笑，你却跟孤开起了玩笑”
　　“殿下难到不是?”
　　“左将军怕是你误解了，孤关心你是因为你是孤的臣子，你与孤是君臣之间的情义。”
　　“是孤大意了，我们左将军怕是情窦初开有了相中的姑娘，说来听听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孤好为你赐婚”
　　“殿下，是臣僭越了，忘殿下宽恕”
　　“无妨 ，将军常年驻扎边关，守一方土地，护一方百姓。此等功劳不可没”
　　“这样吧左将军，过几日便是我与雪儿大婚之日。这期间你看看有哪家相好的姑娘，届时你我一同迎娶，岂不盛美。”
　　“不劳殿下费心”
　　“左将军此言差矣，你和苍将军都是我西乌的好兄弟，昔日我们一同平定叛乱，亦是情同手足。你们的婚姻大事，孤自然是要上心的”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我没有，你知道的，我只对你”
　　“左将军”
　　“是臣愚钝，竟不知会是罗姑娘”左炎怎么也想不到，竟是昔日那个围在西乌身边的小丫头，西乌对她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可他以为她只是西乌培养的女官，是她的贴身女婢。
　　“君无戏言”
　　“为何？难道我对你，你就没…”
　　“左将军，这不是你该过问的”西乌打断他道。
　　“殿下? ”
　　见西乌态度强硬，左炎不甘地道:“是臣僭越了，请殿下赎罪，臣先退下了”
　　“嗯”
　　……
　　“你收起作何？”左炎急道。
　　“接下来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何况你也该休息了。这玉极消耗你的精神力，你现在这样，怕是撑不住了”苍黎收起月令石道。
　　“我和这玉有什么关系?”闻言左炎确实觉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
　　“西乌走前将神力传与你，这玉便是契物，它能把这份神力锁在你身体内，这也是你重伤如此，还能挺过来的原因”苍黎道。
　　“不过那小子能把你伤成这样，我着实不信，自我见你就觉得你身子很虚弱，你到底做了什么”苍黎问道。
　　“我身子怎样，我自己知道，至于我做什么?也不关你的事”左炎道。
　　“你不想说便不说吧”苍黎向着门外边走边道。
　　“等等”
　　“还有什么事儿吗？”苍黎回头看着他道。
　　“你给我看的这些都是真的?她和她早在你我之前相识?我就是有很多疑问，我想…”左炎虚弱道。
　　“问吧，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左炎道。
　　“我并不知道她与罗姑娘竟有如此情义，可是事已至此我无法改变。我一度认为她是神，死亡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可我错了，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我就错了。我恨不得自己也随她而去，可是我不能。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她起死回生，可都徒劳无功。她可能是对我太失望了吧！呵呵，最后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我”左炎伤感道。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是神，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这么可能会死。寻常兵器又怎能伤的了她，可我 ，可我偏偏就亲眼看着她在我眼前倒下了。在她把这些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离我而去，是我逼的，硬是逼着她走入绝境，甚至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我连一个医师都未能给她寻来。我竟是如此无能为力，是我害了她，是我…”左炎蜷曲在床上抽泣道，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苍黎，你说我该如何做，她才能原谅我，该如何做…”
　　“她没有怪过你，她若怪你，恐怕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是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难受”她抛弃了我，抛弃了她的子民，随着那个女子去了，她才是那个狠心的人啊。呵”
　　“你，哎~”
　　“咳咳咳……呃，咳…”左炎因为气急攻心咳嗽的厉害。
　　“别说了”苍黎走过去，扶他起来坐着。
　　“她对她的子民比谁都好，她对所有人都好，你说她狠心，她如何狠心了。她若狠心你早就死了，那些外族人也不例外”苍黎道。
　　“……外族人 ，关他们什么事儿”左炎虚弱着道。
　　苍黎看了看他道:“你问她为何受不住，能被人类所伤，那是因为射箭的那个人是外族人。她本是河中红莲所化，一直受无月国的浊气才幻化成形，它能净化浊气为己所用。但是外族人与她而言就是极大的危险，无月国的诞生本来就与外界不同，所以她的神力对于外族是没有用处的。她本可以将那些外族人除去，但她没有这么做。她不顾自己安慰，是因为在她眼里她的国家需要新鲜的文化和先进技术的加入。她说过要想让百姓信任她，她就需要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不是每一个君主都是神明，所以她也不例外”苍黎道。
　　左炎沉默了一刻道:“她竟能做到如此”
　　“因为她爱着她的子民，爱着她的国家。不像你自私，刻薄，硬是逼着她走上绝路，娘亲不也是你见机害死的吗?你才是那个罪大恶极之人”中越安耐不住心中愤怒出来道。
　　“中越，你怎么来了”左炎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男孩道。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是多么的愚蠢”
　　“中越，我”
　　他看到了也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他也了解了。可是这个男人，这个他所谓的父亲为何就是看不开呢。
　　“中越，他是你父亲，你要知道言语轻重”苍黎道。
　　“就是蠢”中越小声嘀咕道。不敢看师父的脸色。
　　他这个师父恐怕自己什么时候来的他都知道，他想什么也瞒不过他家师父，他到想知道他这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咳额咳咳……”
　　“你好生歇息吧，中越咱们走吧”苍黎道。
　　“嗯”中越应声道。
　　“为何中越也能伤到她，苍黎”左炎艰难地道。
　　“……”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以后再与你说”苍黎道。
　　“不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不然我…咳咳呃”苍黎看着左炎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摇了摇头走过去扶了他一下道:“就你这性子，能把这个国家治理的不错，也是难为你了”
　　“……那是她最后的嘱托，我自然是要拼尽一切也要做到”左炎坚定道。“可我还是没能守护好她的一切”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苍黎道。
　　“……真的?”
　　“嗯”
　　“可我还是败了”左炎看了看苍黎又看看中越低下头道。
　　“败给你儿子，这并不算是失败，不是吗?”苍黎道。
　　“儿子，我的儿子?”左炎看着苍黎眼神充满了期待。
　　“嗯”
　　“中越吗？”左炎继续道。
　　“嗯”
　　“你心中不也应该有数吗?”苍黎反问他道。
　　“呃我就是不敢确定”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中越也能伤得了她”左炎对待苍黎的反问不太自然的岔开道。
　　“ 因为拥有神力的人也同样能伤及到她”苍黎淡淡道。
　　“神力?”
　　“嗯”
　　“师父，你是说我也有神力?所以我才…”中越疑惑道。
　　“你胳膊上不是有红月吗？那个是封印神力的，它会在你危险时保护你。在你没有解开封印之前，它就是你的一个护盾。”
　　“记得母亲也有这样的红月”中越道。
　　“如果你母亲当时留着，恐怕她也不至于丧命吧”苍黎道。
　　“此话怎讲”左炎道。
　　“殿下也曾将神力传与罗姑娘”
　　“那母亲为何会…”中越疑惑道。
　　“殿下不仅传给她神力，还教她如何操控，可最后她将神力全部都给了你”苍黎道。
　　“怎么会，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母亲自己留着就不会被那畜生……”
　　“对于常人神力毕竟不是用之不竭的，精神力低也是不可操控的，但能用来保命已经足够了”
　　“恐怕当时她也没想到史羽还活着吧”苍黎哀叹道。
　　“原来竟是如此”左炎手里揣摩着月令玉不假思索的道。
　　中越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苍黎拦住了，他讨厌这个人，更是无法原谅他，既然不能说，他转身就走了。不说也罢，他就是气不过，可是说了也没什么用，他都被自己折腾成那样了，自己做的也是挺不敬的了，再执拗也是无济于事。
　　“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希望不要愧对了她对你的这份信任，之后的路还得看你自己”苍黎说罢随后便离开了凌霄殿。
　　“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苍黎出来后没看到中越无奈道。苍黎回头看了看凌霄殿淡淡的人影，心中不禁万分感慨。（一抹被遮掉的炎焱，一轮淹没在黑暗的月灵，终究来来回回千百遍，虚实无相吸，隔断天人无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