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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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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们俩的宿舍了,每个人的物资都打包在床上,你们整理一下,八点到南山校场集合,南边的食堂有早餐,如果你们没过早的话建议去,空腹军训可不好受。”
刘岳岳说完这些就被其他宿舍的崽子们叫走了。
凌乔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放下个人的行李,立马来捞苏墨的肩膀,“你过早了没?我饿死了,听说北公大什么都不人道,除了食堂,很多招牌好像都很好吃,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自己去吧。”
能跟苏墨分到同一个寝室,凌乔超级开心,可苏墨的状态神不守舍的,从两人见面的时候凌乔就见他抱着个手机不撒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连美食都叫不动他,搞得凌乔忍不住直往苏墨手机上瞟。
凌乔:“你是吃过了吗,连食堂都不去?……等谁的电话呢这是,不会是你那男朋友吧?”
苏墨抓紧手机按到裤边,抬头冷巴巴看了凌乔一眼,抿着嘴,满脸犟种的表情跟在火车上那时一模一样,意思是不要多管闲事。
凌乔立马识相,从个人物资里翻找出自己的饭卡,一个人溜出了寝室。
苏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再度把手机举起来,盯着郑书恒的微信界面,愁眉不展。
界面内容空空荡荡的,最新的聊天记录还是一周前男人跟他发消息说自己在机场的那一次。
之后再也没新的消息了。
郑书恒回去红川前可是说了,任务完成后会给他来电话,但至今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在以前是很难发生的。
只有唯一一次郑书恒去执行跨省的联合缉捕大行动时,因为蹲守任务,消失了三天三夜没有任何消息,这不得不让苏墨多想,男人回去是不是又接到什么危险任务了。
毕竟那次行动郑书恒是有负伤的,虽然嘴里一直说自己没有大碍,但后来苏墨找陈光荣打听,其实局面危险的很,但凡运气差一点就得进医院。
苏墨很怕男人又会碰到这样危险的局面,所以前两天旁敲侧击问过陈光荣郑书恒回去是接了什么任务。
陈光荣顿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说没什么大事,让他不要担心。
苏墨只当对方是要保守任务秘密,没有再继续追问,但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比上次那次行动还要多失联一天,苏墨根本做不到不担心。
他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郑书恒回去的目的,所以坐立难安的时候也只能多盯着手机看几眼,拼命按捺着不去打扰对方,等待着消息会不会过来。
就像现在这样。
但苏墨觉得自己的担心要爆棚了,他两只手都把手机死拽着,埋头死死盯着微信界面,手指在输入法上删删打打,半天也没打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
突然,一只糯米包油条递到苏墨的眼皮子底下,挡住了手机的面板。
苏墨眉头一拧,把油条推开,“我说了我不吃了。”
“但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并不是凌乔的声音。
苏墨愣了一下,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之前考试那天曾帮过他的男生,“你也是军训新生?住这间寝室?”
江羿连军训服都已经换上了,一身迷彩飒得很,鞋底有些泥巴,衣服上有汗渍,像是刚刚运动完。
床底的爬梯上挂了一条毛巾,他顺手取过擦了擦汗,目光从始至终落在苏墨的脸上,应他道:“门口贴着每间寝室分配的学生,701正好是我们三个,我以为你知道这是我的床位。”
每栋宿舍楼里有多人寝室和四人寝室,701是为数不多的四人寝室之一,四张床位分别在寝室的四个角,苏墨坐的是靠窗右侧的座位,而这张书桌上方的床底板上贴着江羿的名字,床上还堆着江羿的行李。
苏墨只要抬一抬头很容易发现,不过他随便坐的,根本没有留意。
这会儿被男生点出来才连忙站起来让出位置。
正好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苏墨杵在窗边立马拿起手机看。
结果是凌乔那家伙本性难改,锲而不舍又发来消息问他吃不吃早餐,还拍了好几张美食图……
搞得苏墨心情很是落差,抱着手机沉默不语,像在窗边罚站一样。
江羿把苏墨的状态看在眼里,撇了一眼他的手机,之后指住窗边左侧自己对面的那张床位,对苏墨说道:“你的床位在那边,马上就要军训集合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吃几口饭吧。”
江羿说着,又把糯米包油条往前递了递。
“……我说了我不吃了!”苏墨一口给拒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行李随手往课桌一放,啪啪啪给郑书恒打了一串信息发过去。
江羿愣了一下,递出去的油条收回来拽在手里,看着苏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不说话,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没多久,军训集合的号子嘹亮地在整栋宿舍楼里响起来,居然是那种军号,吹得像是要打仗了似的,搞得整栋宿舍楼躁动了一下。
连苏墨都一个醒神,抬眸朝门口看去,正好凌乔匆忙忙窜进寝室来,嘴里还包着一大口肉包,瞪着圆溜的眼睛含糊不清大喊,“这就集合了?不是8点吗?怎么提前了半个小时???”
说完,发现寝室里多了一个人,凌乔冲着江羿同学注目礼,“呀,新舍友吗?你好,我是凌乔!”
甚至伸出了一只手,企图握手。
那手上油光光的,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江羿同学直接避开了。
“现在是自我介绍的时候吗?赶紧集合。”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从寝室里跑出去了。
凌乔艰难把肉包子咽下,紧跟着出去。
苏墨是最后一个出寝室的。
在军号的催命吹奏下,宿舍楼里简直兵荒马乱,刘岳岳在楼栋门口赶鸭子,学生们进进出出围着他追问。
“刘辅导,集合的地方在哪啊???”
“南山校场,快去!”
“南山校场??那不是在山顶上吗?这都不在一个校区吧???”
“怎么不在一个校区?南宿舍楼就是在南山校区好吧,校场上去山顶就是了。”
“怎么上去??”
“??爬上去啊。”
“用脚???”
“???不然你想倒立??”
刘岳岳和其中一个男生你来我往,两人一句比一句问号大,几个来回后刘岳岳懒得废话,一脚把男生踹出了门栋,嗓门赛过号角,冲所有学生吼吼。
“赶紧的,一个个没睡醒呢?八点之前赶不到校场集合的,真的要倒立示众了,第一次见面别给教官留不好印象,否则没有好果子吃,听见没有,兔崽子们!
刘岳岳手里就差个小皮鞭了。
学生们被全部赶了出去。
包括苏墨。
苏墨出去时已经不见江羿和凌乔的人影了,他看了眼远处的山顶,漫长的山道在葱郁的林茵里蜿蜒,心头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
他还记得之前查看学校地图里有关于这片校区的比例尺,爬完整条山道正常情况下得要一个小时,凌乔那个魔鬼用了半小时,没想到军训的第一枪教官就要他们全体学生挑战魔鬼的速度。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学生们陆陆续续爬到山顶。
教官们早已在上面严阵以待,搞的学生们大气不敢喘一下。
烈日炎炎,校场上半片遮挡物都没有,到场的学生集体在操场上罚站,还有学生没有到场,总教官和教务长根本不发表讲话。
时间一长,缓过来气的学生们难免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谁呀,还没有到?”
“快一个小时了吧??”
“体力这么差怎么通过的招生考核?”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杵在所有人队列的当头一人一拍大腿,是凌乔,他当众跳着脚举起手来,大吼:“教官!还没有到的是苏墨,我们一个寝室的,他前不久才进的医院,我怀疑他出事了,我下去找找他吧!”
“进医院?”这话把总教官说的一愣。
一旁的教务长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应凌乔的话道:“如果你下去找他的话,第一名的成绩会取消。”
凌乔傻了一下。
便这犹豫的一秒钟,在他后面的一人率先他一步出了队列,跑下山去。
是江羿。
在做好事这当面,凌乔同学从来不屈居人后,立马不纠结了,跟着下去。
两人临时搭了个伙,一路顺着下山的路找下去,五分钟后,在山道的最后一节石阶道上找见了还在缓慢登山的苏墨。
苏墨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脸色浮白,腿脚看着有千斤重,爬楼时都有些发抖。
江羿第一时间把他搀住,眉头紧皱着看他,“你还好吗,进过医院怎么不提前和辅导员说?需不需要我背你?”
苏墨喘息的间隙抬头盯住江羿,“……你怎么知道我进过医院?”
江羿:“凌乔在校场上说的。”
校场上说的???
苏墨的目光刷地就冲凌乔去了,比飞出去一把飞刀差不了多少。
凌乔瞬间被定在原地,想起苏墨是为什么进的医院,吓得不敢动。
“我、我只说你进过医院,没说你为什么进……”
苏墨青筋突突的,推掉江羿搀扶自己的手,也推开挡道的凌乔,“我没事,你们下来会影响自己的成绩成绩吧,我能爬上去,你们不用管我。”
江羿:“可你看起来很不好,你是伤在哪里?”
“……”苏墨把江羿也推一下,眼神里充满嫌弃,“……你不会也是太平洋警察吧?”
江羿:“……”
最后是苏墨自己手脚并用爬到山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苏墨不敢多耽搁,跟着江羿、凌乔一起去到军训生的队伍里。
苏墨是自觉去的队尾,江羿是跟着他去的,凌乔则是被教官赶着去的。
三小只又一次聚首了。
听总教官说些场面话。
大意是自我介绍和为接下来的军训训练给所有军训生加油打气。
这位叫做张宇的总教官的脾气,看起来并没有他的长相硬,声音挺嘹亮的,不过话语还算亲切,面对一群青春活力的学生,难以摆出训狗一样的架势。
教务长就不这样了。
他不知道是授了什么旨意,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一个小时零三分才全体集结完毕,第一名四十二分钟才到点,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军训生。”
三十一分钟零9秒、真实顺位第一、结果目前正对队尾的凌乔同学:“……”
三十五分钟19秒、顺位第二、结果目前也在队尾的江羿同学:“……”
一个小时零三分真·拖油瓶苏墨同学:“……”
全体军训生跟着三小只一起噤声不语,听教务长同志继续发表讲话。
“我叫孙斌,是学校的教务长,我没得张宇同志这么好说话,他拿你们当学生,我拿你们当军警预备役,尤其是吊车尾的同学们,军警这条赛道上容不下弱者,我们的军训也是有淘汰机制的,所以你们谨慎对待自己的名次,不然北公大留不了你。”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点在苏墨的头上,苏墨白着脸举手报告。
教务长的目光瞥过来,“说。”
苏墨:“都已经入学了……怎么个淘汰机制?”
孙斌一脸冷酷,“北公大历年被退学的多得是,有谁不信邪的话可以来试试。”
苏墨:“……”
苏墨以为对方话说完了。
孙斌:“你下次说话前先把气喘平了,别像没了半条命似的,待会儿列队军姿你来发号施令,有一个人没听清楚全员重新列队计时。”
苏墨:“…………”
孙斌冷漠脸巡场一眼,“现在开始,军姿两小时,完了之后食堂放饭。”
“食堂?山下那个食堂?我们光上来就用了一个小时,吃个饭又得下去???”
有人当众叫嚷,意见挺大。
孙斌看过去,是个狼尾发型的男生,这发型在军警学院里可是时髦的不得了,时髦到孙斌甚至都脸熟这家伙,冷不丁地脸色就垮下来。
“山下食堂怎么了?半个小时上下山死不了人,你们的宿舍不也在山下吗,嫌累的有本事别吃饭睡觉。
还有,以后在我和教官面前说话,记得先打报告,否则一律按喧哗处置,负重两公里。”
全、场、寂、静。
包括那个狼尾发型的男生。
苏墨在寂静的全体学生里显得尤其严肃,脸色凝重,凌乔甚至都在无声替他大呼完了。
但苏墨把“完蛋了”这些念头都嚼碎了咽在肚子里,见教务长看着手表计时离开,不声不响从队尾走到队首,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深吸了一口气,发布口令,“下面开始军姿训练,所有人都有,向右看齐!”
声音清脆嘹亮,半点喘息波动都没有,虽然中气略显得不足,但足够传达到百来人的新生方阵了。
苏墨发号完施令,自觉进到队伍的队尾。
百来人的方阵整整有十名教官一齐检阅,没有一个人能够偷懒。
教官会冷不丁地削人贴在裤缝边的手,贴得不紧的、被削开了的会立马被打手惩罚,还有驼下去的背会被示众拍打出声响,有人汗迷进了眼睛里,动手擦了一下,还被教官点名了。
苏墨全程精神紧张,上面的哪一条他都很想犯,但他不能犯。
他答应了郑书恒要好好学习,不能刚进来就连翻做丢脸的事。
两个小时军姿对于军训的新生来说,绝对是不短的,而且今天的天气特别炎热,校场上又没有遮挡,所有人爬山汗湿的衣服足够被大太阳烤干好几轮了,但又一次次被流淌的汗水重新打湿。
干渴疲累是这会儿全体军训新生们的统一难症,但他们不得不坚持下去,因为大都知道这是军警学生的必修。
没有哪个军警身份的孩子不是在高强度的体训中练成,如果只是军姿都站不好,大家也就不会选择北公大了。
“稍息!”
“军姿训练完毕,请领导检阅!”
苏墨从方阵中脱出,再度来到队首发布施令。
孙斌看了下表,刚好两个小时零一分钟,这不由得叫孙斌挑了下眉头,看苏墨一眼,第一次晓得这孩子的时间敏感度也这么好。
但显然有的人就不太行了,不仅时间敏感度不行,反应也迟钝。
“你叫什么名字?”孙斌问狼尾发型的男生。
男生原本在放空,眼神空洞洞的都像没有魂一样,不晓得是不是被太阳蒸发掉了,听闻这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再才注意到孙斌,愣了好一会儿,回答道:“谭聪。”
孙斌:“你在干什么?稍息了没听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刷拉拉地投过来。
谭聪差点在这些目光里晕倒,他本能地应了句:“我没听到。”
这话一出,全场变得死寂一般。
孙斌的眼睛眯了眯,气场有些吓人,盯着谭聪再度问,“你确定,你是因为没有听到?”
男生有些被吓住,吞吞吐吐地应道:“确、确定啊……”
男生的话音刚落,好些人的目光便投去苏墨那了,包括孙斌,他好像犹豫了一会儿,但这犹豫只有短暂地不到一秒钟,所以在所有人听来,就像是孙斌对苏墨下了句稀松平常的指令,哪怕苏墨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
“他没听清你的话,按照规矩,重来一次吧,结束之后午休给你们延长一小时,祝你好运。”
苏墨没有接孙斌的话,好像在孙斌眼皮子底下站着,就已经是他全部的力气了。
所有人晒了两个小时,脸蛋红扑扑的,他却脸色发白,要不是那双眼睛还能直勾勾地盯着孙斌看,孙斌都怀疑他能立马倒地晕过去。
然后苏墨就真的晕了。
在第二轮军姿开始,没过十分钟就倒进江羿的怀里,江羿和凌乔那两个孩子显得紧张,和刘岳岳一起赶紧把人背了下去。
就连总教官张宇也吓一跳,抬脚就要跟下去看看,孙斌却把他拦住。
张宇瞪孙斌一眼,不理解,“不是说那孩子前不久去过医院吗?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你还拉上他拖全体军训生二训,不怕出事情?你们校长不是还特地把我叫过来,说对他……”
孙斌只用一个眼神,就打断了张宇。
张宇也就没问了。
也是,蒋世成那家伙看中的学生也不止苏墨一个,真想让他们出头还是得让他们凭自己的本事去服众,学校给的恩惠多了反而会起反效果,这方面蒋世成以前是自食恶果过的。
看来那位特立独行的校长,也是被现实教会做人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对那三个孩子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