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太阳皆荣光》兔子发夹

84、考试进行中

　　凌乔被硝化反应突一脸时直接懵了。

　　彩色浓烟把屋子里搞得毫无可见度，根本看不见苏墨的人，他跟个瞎子一样在烟雾里转悠，转悠到厨房的门口时，背后突然扑过来一阵风！

　　警觉的男生立马转了个身子朝厨房里退了几步躲去了偷袭，背后的小白旗按钮并未被对方得手，但凌乔依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未能得手的偷袭的家伙立即改变策略，拉上厨房的合金缩拉门，并摁下锁扣，把凌乔关进了浓烟滚滚的小厨房里。

　　“卧槽！”

　　灶台上狼藉的那口锅子是万恶之源，没两秒钟，凌乔的眼泪鼻涕就全飞出来了，差点以为自己要呛死在这间厨房里，求生的本能让他一脚把合金的缩拉门踹飞了出去。

　　与踹房门的力度不同，凌乔在踹房门时使的巧力，仅仅破坏了门锁，保留了房门的完整性，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而这一脚彻底使用的暴力，使得整块玻璃门以受力点为中心飞出无数片不规则的玻璃碎块，甚至连合金的门框都扭曲变形哐当掉落在地瘫成一摊废铁。

　　穷孩子的脸蛋瞬间裂开了……眼泪和鼻涕在脸蛋的裂缝里川流不息。

　　凌乔用了很久才接受现实，狼狈着回头把锅子倒扣过来，并打开抽烟机抽走烟雾。

　　干完这些，罪魁祸首早已经不在房间里。

　　最先找到苏墨的是一只电子监控，就挂在别墅客厅座钟的顶梁上，如同举头三尺上帝的眼睛，直勾勾把他这只捯饬大座钟的小鬼盯量着。

　　监控的显示信号闪烁了几下，像上帝在眨眼睛。

　　苏墨冷不丁看它一眼，在它的眼皮子底下阖上了这座全屋唯一能够显示考试时间的大座钟吊摆的钟门。

　　十秒钟后，追击者追出来了。

　　由于身上过了水，更容易富集粉尘和着色，凌乔出现在二楼挑空层的时候，直如一尊人体绘画。

　　全副武装的迷彩特警都没有他这会儿多姿多彩，尤其那张脸，在看到挑空层下方现身的苏墨时，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丁点儿活雷锋的气质都没有了，倒像个阎王，直接从层高近3米的挑空层上跳下来，要索苏墨狗命。

　　苏墨：“……”

　　苏墨掐准时机，出手把地面上的鹿皮地毯给抽了。

　　正好阎罗王潇潇洒洒跳下来着地，踩到抽走的地毯的边角，四仰八叉摔成滑稽的牛头马面。

　　上帝仿佛被这一幕闪瞎了眼睛，考场里各处好几只监控突然之间哔哔啵啵出现了异响，随后此起彼伏地烧掉了，其中一只甚至炸断了摄像头，镜头咚——一声砸地板上。

　　吓凌乔一跳。

　　凌乔回过神时满脸通红，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苏墨已经又一次跑不见了。

　　凌乔突然有点慌神。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么大的亏。

　　往日里从高处跳下来，就算有人使坏绊了他一脚，他也能敏捷的化解过去，不至于摔跤，甚至可以反把对方绊倒。

　　这次多多少少是受了考前10公里体能消耗的影响，灵敏度和反应力大不如从前，以至于摔了这么狼狈的一跤。

　　当然，除了自身原因外，苏墨考试开始后的表现是更加让凌乔没有想到的神技。

　　他完全不知道那满屋子的烟雾是怎么弄出来的，魔法师吗？

　　还差点被对方偷袭得手摘掉一只小白旗，凌乔到现在背上都还有当时惊出的冷汗。

　　再瞅一眼眼下空空荡荡的大厅，对方第二次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走了。

　　凌乔爬起来后紧了紧拳头，知道不能再把对方当做一般的对手来轻敌了。

　　钟摆座钟的长指针悄无声息走过了4，20分钟过去了，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少年花里胡哨的脸蛋上生出少见的认真的神色，他环视一圈空荡无人的客厅，安静的蝙蝠一般蛰伏在原地，之后在二楼某处发生轻微的动静时，立马定位到了方向，气势汹汹朝着二楼的家庭影厅冲过去！

　　……

　　苏墨把别墅里的扫地机器人调成静音模式，让它送了一瓶矿泉水到家庭影厅里……

　　所以他这会儿自然不在那边。

　　不过他也在二楼，离着家庭影厅只隔了一间水吧。

　　水吧有一个厨房那般大小的面积，开放空间，无门，整体呈长立方体嵌入在艺术画廊的一侧面墙里。

　　苏墨此刻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条艺术画廊的走道末端，要经过水吧，到尽头靠电梯门的位置。

　　苏墨打一开始路过这里搭乘电梯上三楼挑选出生点时，就觉得这里的布局非常不对劲，虽然是一条艺术画廊，但其水吧一侧的那面墙上10余米的长度，只有一头一尾的水吧和电梯间把墙体空间利用了起来，中间段剩下5余米的“留白”设计，用来挂一幅画。

　　可是苏墨叩了叩挂画这部分的墙面，听声音又与真正的留白实墙不同，显示是有中空的空巢部分，证明在水吧与电梯间之间还有一处空间是被隐藏起来的。

　　别墅里所有名贵的画都被那位江辅导员搬走了，有且仅有留白这面墙上的一幅画被留了一下来。

　　苏墨盯了这幅画一眼，没有犹豫，将其搬进了电梯间。

　　苏墨搬画这几秒间的功夫，正是凌乔同学在家庭影厅里暴打扫地机器人的时间，而后凌乔就怒发冲冠冲了出来，冲到水吧区，抓到一只画廊尽头跨进电梯门的脚后跟。

　　苏墨第一时间按住了下行，随后把手里的画框挂到电梯间右手边一副可疑的画钩上。

　　事实证明，所有的疑点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画框一挂上去，电梯间就被锁住了。

　　指示灯停留在下行1层，苏墨听到外面凌乔小白鞋气愤的跺地声，而后男生拔脚调头跑走了，该是要去楼下的电梯口堵他。

　　……可是电梯停妥在这一层并没有运行，相反苏墨听到喀的一声响，在他把画框挂上画钩之后。

　　苏墨面朝着这幅画，开始尝试推动这幅画背后的墙面。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面墙是可以推动的。

　　墙面在推力的作用下一节一节倒退，直到退出可容纳一人侧行通过的小门，苏墨二话不说跻身进去，把电梯墙再反推回去，电梯门纹丝合缝关上，开始往1层运行。

　　凌乔用影子分身的速度跑到1层电梯口，摩拳擦掌守株待兔，结果电梯门打开，里面煮熟的鸭子竟然不翼而飞！

　　当场傻掉。

　　苏墨都能想象到男生脸上崩溃的表情，不过苏墨这会儿也很吃惊，因为这个藏在水吧与电梯间之间的秘密空间竟然是个超两层高的游艇升降舱……

　　一架小游艇嵌在这里面。

　　与别墅里偶尔能见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模型差不多，这艘游艇造型独特，全景天窗+翻盖座舱，外观酷似子弹头，流线型的合金船身极其优美，子弹头部设置单人座舱和操作台，子弹屁股是个舒适的榻榻米睡屋。

　　连对船艇不怎么感兴趣的苏墨都忍不住打开舱门坐进了这艘游艇的头部舱里，并手痒点了点操作台的总开关。

　　显示屏上立马跳出来权限验证。

　　居然是一道数学证明题。

　　题目如下：

　　设正整数a、b满足ab+1可以整除a?+b?，证明(a?+b?)/(ab+1)是某个整数的平方。

　　苏墨：“……”

　　……

　　杨景华见过这道题。

　　这道题目出自1988年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第6题，曾经难倒整个议题委员会、四位数论专家、及很多数学好手，是公认的最难的一道奥数题。

　　这道题的解题技巧牵涉到韦达定理和无穷递降法，这两个技巧连用在一起就是奥数解题方法中大名鼎鼎的‘韦达跳跃’。

　　杨景华知道苏墨高考的分数，这无疑是北公大历年招收的学生里，高考裸分最高的学生。

　　后来因此去做过背调，杨景华得以确认了苏墨的智商与天赋，确确实实是这么多年来北公大招收学生里难得一见的天才。

　　就像凌乔这孩子怪物一般的身手和体能，如果能把这两个小家伙留在北公大好好培养，对于公安军警的未来会有非常积极的正面影响。

　　以他家死鬼的作风，杨景华本以为这场考试会被放水成泄洪现场，所以见不得人，必须安排在自己的私人别墅，没想到死鬼这次却挺正经，考核规则有板有眼，甚至可以说残酷，还把考核内容设置成这么困难的题目。

　　如果小天才解答不出这道题，唯一的逃生出口可能就被堵死了。

　　“就像小怪物的体能也会有极限，因此而出糗犯错，你就一点不担心小天才的智商也有年龄和见识不可企及的高度，而面对这样的难题束手无策吗？
　　他们两个这样，很有可能会出现0分平手双双出局的情况，你可别到时又追悔莫及公然给两个孩子开后门，把人又强行塞回来，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样对他们两个没有好处。”

　　校长办公室内，杨景华正在整理今年的新生档案，他一边整理，一边盯着题目验证的界面说道。

　　一旁的死鬼正在处理狼藉的监控台面。

　　就在方才，小怪物一个屁股蹲摔下去，某人大跌眼镜，一整杯猫屎咖啡泼了上去，烧坏了好几处监控，这会儿心情大概不太美丽。

　　“越是怪物和天才，越是不能让他们轻松通过考核。世界是他们的舞台，而公安是他们的坟墓，没有真本事两个家伙都给我滚，省得来北公大蹭棺材。”

　　杨景华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因为听出来对方的言下之意而陷入沉默。

　　随后他叹息一声，放下文件，去到咖啡机旁重新为其制作了一杯咖啡，半糖+奶，送到监控台边上。

　　“北公大是很多孩子梦想的摇篮，你别总说是坟墓和棺材，你也该相信自己的眼光，优秀的孩子总是能证明自己的，他把证明题解出来了，你不看看么？”

　　刷地，闹脾气的死鬼抬起头来，锐利的眸子快速落到监控画面上。

　　只见证明过程密密麻麻一大片，还来不及确认，游艇的操作台已经亮起绿灯，证明了解题的正确性。

　　“这还差不多！”

　　蒋世成舒服了，顺手端起手边的咖啡，发现是杨书记亲手递过来的，前一秒还锐利的眸子瞬间弯成小桥，接过咖啡杯的同时摸了摸杨书记的手，笑得一脸风流死鬼样。

　　“比你还是差点儿～当年你解这道题步骤比他少。”

　　杨景华:“……我当年是人工阅卷，机解步骤本来就要严谨些，而且我是大学才解的这道题，你喝不喝？不喝我给你倒了！”

　　专注摸手的死鬼赶紧夺过杯子喝掉了爱的咖啡。

　　杨景华糊了死鬼一巴掌，手缩回来收进口袋里，原本还想再踹死鬼一脚，却被监控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蒋世成同样发现了。

　　操作台解锁后，好好停妥在那里的游艇从舱底缓缓展开出来两翼，卡进专门的升降轨道里，像是飞起来了一样稳步朝着别墅的天花板上升起来。

　　“他要是撞坏我家天花板，我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蒋世成话音还没落，小家伙就根据操作台上的全英文教程，不慌不忙打开了别墅顶端的天窗口……小游艇就这么插着翅膀飞了出去。

　　蒋世成挑了挑眉头，不做声了。

　　杨景华也从口袋里又抽出手来，放大监控画面，确认了操作台上那些密集又艰深的英文指令，很多都是专有词汇，连过了英语专八的他都阅读的不是很流畅。

　　数学能解世界奥数难题，英语能无障碍阅读“开飞机”……这位全国卷712分的高考状元恐怖如斯到这种地步了？？？

　　然后，下一秒，恐怖如斯的高考小状元就出现了他考核以来第一次的滑铁卢。

　　那艘成功升降的游艇小飞机，堪堪飞出了别墅小岛的范围，就一头栽进了北雁湖里。

　　蒋世成/杨景华:“……”

　　事实证明，小天才只是照本宣科把游艇的“飞行模式”调取了出来，然而并不会自如地驾驶它。

　　好在游艇的驾驶舱闭合后宛如一只小型潜水艇，就算掉进了湖里也不至于有水灌进来把苏墨淹死。

　　苏墨只是体验了一把“坠机”的失重感，然后砸到水里震痛了屁股。

　　等他缓过来，游艇已经自行上浮停妥在湖面摆荡。

　　而别墅里没头苍蝇一样搜寻了大半天无果的小怪物，在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前，用看科幻鬼片的惊恐眼神发现了在考场范围之外的考试对手，以及那辆不可思议的“坐骑”。

　　局面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杨景华皱了个眉头，看蒋世成一眼，“小天才好像高估了自己的驾驶技术，这样一头栽下来，显然是没办法短时间内再控制着游艇回去考场范围。
　　而凭凌乔那脑子，八成也没办法像苏墨这样从考场里出来，这样他们俩谁都不能从对方身上得分了，你不担心他们平手一起淘汰吗？”

　　蒋世成目光炯炯精神的很，揽过杨书记的腰笑起来。

　　“不，你来的晚了，小天才之前还留了后手，这场考试平手不了，苏墨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