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太阳皆荣光》兔子发夹

81、意外

　　李维是个挺讲义气的人，说了那话之后这家伙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振振有词说了好多，郑书恒没有怎么仔细去听，就感觉自己像说了徒弟坏话似的，莫名让苏墨被人数落了。

　　郑书恒冷不丁皱了个眉头，替苏墨又解释了几句，赶紧把电话挂了。

　　操心的李老板忍不住追来短信。

　　【挂这么快做什么？你小子完了呀，说你徒弟几句你还不高兴了，你这蠢蠢直男还真是好搞到手……你别是被他撩得受不了了，才偷跑出来跟我打电话的吧？？？】

　　郑书恒浑身一僵，脸色慌张赶紧把这小子拉黑了！

　　过一会儿又来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郑书恒！你怎么这么蠢萌蠢萌的，我害怕……你可是个警察，第一次恋爱千万别恋爱脑，苏墨他有喜欢的人还来招惹你，你也就别对他太全心全意了，要么他彻底把那个前男友忘掉，要么你把他甩了，不然你个大老爷们直男以后得弯着来我这里哭鼻子。】

　　郑书恒吓得……直接关机了。

　　之后一路飞奔回去旅馆，直到房门口，跟兔子一样乱撞的心脏才安守本分消停下来。

　　谁知，刚刚平复好心情，又遭遇到被锁门的尴尬。

　　郑书恒都傻了，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敲打一下房门，“苏墨？”

　　房间里没有回应，郑书恒不得不硬着头皮又敲了一次，“苏墨，你是醒了吗？还在生我的气？……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房间里还是没有回应。

　　郑书恒一下子急了，哐哐拧起门把。

　　突然的，门就被打开了，苏墨出现在门后，穿一身洁白的浴袍，头发湿漉漉还没有擦，看得出来是刚刚洗完澡出来。

　　郑书恒愣住，不晓得苏墨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他深更半夜洗澡干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苏墨没有把他关门外真的不理他，得赶紧道歉，请求徒弟的原谅！

　　“对不起。”

　　然而是苏墨比郑书恒先一步开口，他只看了他一眼，就乖巧低垂下脑袋，像真的做错了事一样，“是我太心急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开始于一场意外，你从来就没有做好过准备，我却像个男朋友一样要求你，是我苛刻了些，我们以后还是回归师徒关系吧，你不要跑。”

　　这不是郑书恒第一次听苏墨对自己说让他不要跑了，这让郑书恒莫名心头刺痛了一下。

　　他都忘了自己是要道歉的，赶紧解释，“不是跑，没有跑，我只是出去和李维打个电话！”

　　生怕苏墨不相信，还凑过去把通话记录给苏墨看。

　　苏墨默默看着男人的手机，而郑书恒默默看着看手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小家伙的眼睛红通通的……好像哭过，忍不住盯着看了好几眼。

　　下一秒，苏墨就转头回去房间里，对他说道:“师父，收拾一下吧，我们去退房。”

　　郑书恒半天才会过来，懵了，“退房？现在？”半夜十二点？

　　“没事，新订的房间就在隔壁，那边不是情侣房，环境和住客都会正常些，刚才那对情侣确实动静太大了，我都被他们吵醒了，换个环境方便我休息。”苏墨边换衣服边说道。

　　理由正当合理，郑书恒“哦”一声，信了。

　　可郑书恒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为什么要换旅馆？甚至苏墨在隔壁订的是两间房，还是郑书恒觉得这不方便彼此照顾，苏墨才改变主意重新订回一间房……

　　再次睡苏墨枕头边上时，郑书恒亚历山大，总觉得是自己笨头笨脑，无形之间又叫苏墨哪里不开心了。

　　倒是苏墨看出来他的紧张，在被子里用脚蹬他。

　　郑书恒吓一跳，偏过头，“怎、怎么？”

　　苏墨竟然笑了笑，“放轻松些，你还像以前一样当我是徒弟就好了，师父。”

　　郑书恒像个结巴，“哦、哦……”

　　苏墨闭上眼睛，“睡吧，师父，我困了。”

　　郑书恒赶紧闭嘴，平平直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男人就睡着了。

　　苏墨又睁开眼睛，直勾勾将睡着的男人看着，确定他真的睡熟后，替他盖好了被子，把男人冰凉凉的手捂进自己的怀抱里，还小声道了晚安。

　　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媳妇。

　　……

　　两天后，北公大那边的招生通知下来，通知三日后就可以前往校区进行招生体测。

　　郑书恒诚惶诚恐又带苏墨去了一次医院，出来时脸都是青的。

　　医生说苏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屁股还得休养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彻底痊愈，建议期间能不进行重体力活动就不要进行，否则不排除再次撕裂出血的可能。

　　郑书恒把自己吊死的心都有了。

　　苏墨不停地安慰他，说自己一定会注意的，不会出现医生说的情况。

　　但郑书恒心里清楚，一但进了校门，很多事情控制不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顺利通过体测，北公大不要你……你怎么办？”

　　入校的前一天晚上，郑书睡不着，问苏墨。

　　苏墨斩钉截铁回答，“复读，重考。”

　　郑书恒立马闭了嘴，他偏头看着枕头边上的孩子，想起来前几天自己和李维说的话，彻底地失眠了，他说不出自己心头上酸酸涩涩令人难受的感觉是什么，就一个念头，不想苏墨真的再去复读平白耽误一年的时间。

　　于是从被窝里爬起来，对苏墨说道:“我帮你擦药吧。”

　　药膏是医院开的，麝香痔疮膏，帮助伤口愈合、缓解疼痛，一天两次，擦涂在患处。

　　因为部位尴尬，苏墨这几天的药膏都是自己在涂抹，没有让男人帮忙，怕男人又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也没做好随随便便把屁股对着“师父”的准备。

　　所以郑书恒之前提的时候，苏墨拒绝了。

　　这次男人在明知他拒绝过的情况下又提，弄得苏墨很意外。他张了张口，差点又想拒绝了，但男人已经伸长胳膊，去抓床头的软膏。

　　苏墨便没有再坚持，他沉默地扒下自己的裤子，应男人的要求趴在床上，用枕头垫高自己的屁股。

　　过程很顺利，男人没有忸怩什么，也没有夸张地又以头抢地说些对不起他的话，好像已经逐渐接受事实，会问他疼不疼，需不需要动作再轻些，擦完药膏还给他冰冰凉凉的屁股盖上了一张小毯子。

　　苏墨忽然趴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他不知道男人为他做这些时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点燃，原本说好要平常心对待男人的木讷和关怀，以免又让失望的情绪影响两人的关系。

　　但这么羞耻的事都轻而易举的做了，苏墨忍不住去抱了男人的大腿，拿男人的大腿当枕头。

　　郑书恒没有拒绝他，把床尾的被子拉上来，一同盖住两个人的身体。

　　这晚上苏墨直接是在男人的怀里睡着的。

　　第二天，两人一齐出发前往北公大。

　　8月的天气正值酷暑，郑书恒忧心忡忡看着这太阳，说一定会有太阳底下站军姿等各种体能任务，除了怕他屁股再次受伤外，还喋喋不休怕他中暑。

　　苏墨却只担心自己会晒黑。

　　“……”男人在北公大的校门口前无声瞅着自己的小男朋友，感慨他什么包袱都不背的好心态，又是佩服，又是欣慰，拉了拉他的小手，然后松开，轻轻把苏墨往校门里虚送了一把，“去吧，考试加油，我就在校门口等你的好消息。”

　　苏墨把自己头顶上的伞遮到男人的头顶上，瞅着男人汗津津的小麦脸，也不知道是真热的，还是紧张，说道：
　　“我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你别在这等我，去阴凉点的地方，或者就近开个钟点房，我搞完了给你打电话。”

　　男人摇头，“我哪有心情去别的地方，就在这等你，你专心考体测，我等你的好消息。”

　　苏墨心里暖和和的，便把伞交给了男人，进去北公大的校门。

　　京北公安大学作为国内公安院校的最高学府，一共有两个校区，分别在北雁湖与秋南山，学府的正大门就建立在北雁湖的昌平道上，一条宽广平坦可堪容纳上万人的大广场，被高高砌起的校门与院墙切割成里外两个世界。

　　一边车水马龙，有鳞次栉比的高楼、迎来送往的食铺与热闹的行人；

　　一边旷静整肃，一幢幢建筑四方规整，连个出挑的“刺头”都没有，湖边栽的是最挺拔的青松，广场干净没得一张纸屑。

　　分界线就是两人之间的那座校大门，笔直的廊柱架起四方形的高大白墙，正中央雕刻“京北公安大学”正楷大字招牌，旁嵌一颗金色警徽，这便是北公大的门脸。

　　气派的很，庄严的很。

　　与一般的校园真的很不一样。

　　苏墨忍不住就回头看男人。

　　送他进校门后，郑书恒的眼珠子就粘在学校的大字招牌上没下来了。

　　大男人小学生仰望国旗一样抬头把校大门注视着，怕太阳伞遮挡了视线，伞面还歪歪斜斜远远倒在脑袋后面，整个人浸在金灿灿的烈阳里，根本白瞎了苏墨递给他的这把伞。

　　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鳞次栉比、车水马龙的世界挡不住“国旗下的小学生”站的直直挺挺，拄着根拐杖都像是标兵。

　　苏墨在旷静整肃的方正之地突然觉得离他不远处的男人，被远远的遗落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进来的门票，只能眼巴巴观望。

　　李维说男人没有上过警校，这会不会就是他和警校之间最近的距离？

　　“师父……”

　　苏墨唤了男人一声。

　　男人从梦里醒过来，憧憬的大眼睛尴尬落回到苏墨的身上，脸刷地红了。

　　苏墨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把北公大的门脸连同男人一起拍下来，而后给男人发过去。

　　【等我出来，给你讲北公大的故事。】

　　郑书恒一直都觉得苏墨是那种很会勾人的小孩，做他的男朋友之后尤其这么觉得，但从没有哪一个时刻让他的这个念头如同火山喷发一样把他的整个人迅速融化。

　　男人的眼睛都红了，想冲进校门去抱一抱他的小男朋友。

　　但郑书恒没有。

　　因为在苏墨的消息发来的同时，郑书恒又收到了另外一条消息，来自于陈光荣。

　　【你现在在哪……出大事了，所里可能需要你回来配合调查，你做好心理准备。】

　　前一秒还在天堂里，下一秒男人就愣住，抬头看一眼，发现苏墨已经顺利进去校园了，于是反手给陈光荣打了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在京北。”

　　“你不在红川？？？？”

　　“……怎么了？”

　　“赶紧回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必须得马上回派出所……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