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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卑鄙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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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动干戈踹了两脚的男人一时间丧失了机能,挤皱着眉头躺地上苦哈哈,苏墨凑过去时没啥反应,于是准备动手剪男人的裤腿。
以防第三次被男人踢出去,还有意防备了男人的腿脚,用两手抱着腿剪。
结果还是不太行,简直是抱着两根不听话的蹬人的柱子,一不小心剪刀的口子就把男人的小腿划伤了。
看到男人小腿上冒出的血珠,苏墨彻底坐不住,大叫了一声,“师父——!”
这像是什么安抚的咒语,叫闹腾的男人瞬间消停下来。
苏墨来不及多想,赶紧把裤子剪开了。
然后被紧身裤里面的小橘子秋裤亮瞎了眼睛。
这个在大冬天开20°的暖气睡觉都嚷嚷着会长痱子的男人……居然在30°的大夏天穿两条裤子??秋裤肉眼可见的都汗湿了!
苏墨一时间心情特别复杂,男人大概是听进去他之前吓唬他的那些话了,担心陈薇会睡了自己,所以又扣皮带,又穿秋裤,全副武装上女孩的车。
甚至于让冯东拉肚子的谜团,都忍不住大胆猜测了一下,会不会是男人给自己准备的泻药……
做这么多自虐的蠢事,就为了一封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信。
苏墨原本对这封信不甚在意,甚至于它就被护在男人的胸口里,边边角角外露了出来,苏墨都没有多看一眼,一心就想着让委屈巴巴的大男人不那么难受。
可这会儿不得不在意了。
他从男人胸口内层的领口里把掩护住的信封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挑战赛的邀请函。
刀锋挑战赛。
苏墨没有听过这个挑战赛的名头,但从发函的机构和盖戳的部门能看出来是很正规的军警联合演习大型的官方赛事。
邀请函背面还附了一张小卡,是很苍劲有力的钢笔字,写着一句很亲和力的话语:
[比赛加油,希望他能取得好的成绩,不要辜负你对他的期望,改天带他回家来给我看看。]
苏墨的表情在看到小卡留言落款的署名时,出现微不可察的变化,他忍不住又去检查了那封邀请函,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审阅了很久,连男人不再排斥他、偷摸摸抱住了他的大腿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男人主动纠缠上来连他的腰也抱住,苏墨才注意到自己怀里像野兽一样贲张蛰伏的大老虎,没有之前矜持抗拒的力气了,露出捕食的獠牙来,逐渐把他圈成据为己有的猎物……
苏墨没有躲,他本身就是一只投身野兽的兔子,从来都是。
但没有哪一刻让他出现这样的的犹疑,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喂养这头老虎。
时机好像一直不成熟。
眼下眼看着是个机会,但好像更多的是一个揭露他卑鄙的陷阱。
“师父,你就是为了这玩意乖乖就范跟着陈薇来了,把自己折腾成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亏你还当警察的呢,陈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怎么就真的认为这封信会是我的免死金牌了?”
“……它明明是你的尚方宝剑,下次不要再中女人的圈套了。”
苏墨低声道着,声音哑哑地将脸埋进男人的肩头,问男人,“师父,你想去这个挑战赛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手臂缠住苏墨的腰肢,紧跟着莽莽撞撞又攀上苏墨的肩头,热火滚烫的整个人不讲什么章法,也不讲什么礼数,就好像他的身上很凉快,紧紧抱着他,在他的身上纳凉。
“……师父。”
苏墨直接眼睛就热了。
这是他的爱人,两辈子偷偷爱恋的唯一。
他可以做到在男人对他保持距离时假装很正经,对男人也保持距离,但无法在男人主动靠近过来时,违背身体的意愿去将男人推开。
他的身体太诚实了,每一寸皮肤都因为男人身上的体温而发烫,不受控制去回应男人的拥抱,心脏怦怦怦怦跳动犹如擂鼓,随时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苏墨甚至感觉到自己没法呼吸,男人的手臂不讲武德游进他的衣服里,到处点火的动作生涩又粗鲁,理智让他备受煎熬,嘴里却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当他在爱人的迷情之下,侧耳听到厅门之外哒哒哒哒由远及近急切的高跟鞋的声音时,苏墨闭着眼睛不敢看男人,大抵能猜到今夜是他的劫数。
……
陈薇赶回包厅时,高跟鞋踩踏在回廊的地砖上哒哒哒哒快的像是在跑。
甚至因为太心急了,她脚崴了一下,面上有明显吃痛的神色,被紧跟在她身后的陆晨眼疾手快扶住。
女孩一把把男生的搀扶挥开,踢蹬两脚将碍事的高跟鞋踢飞了出去,之后光着脚踹上包厅的大门,发现被从里面反锁住后,大叫着经理的名字:
“快把门打开!!”
陈薇的态度让经理没法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办,当即就掏出了备用的□□,一边开锁,经理却一边冷汗涔涔想着千万不要出现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才好,不然大小姐可能要把他们这儿顶掀了……
大概是经理的祷告起了作用,门打开后,乍眼看去厅里并没有人,但地上躺着的一条薄棉毯,上面残留着人的体温,这让陈薇确信苏墨和男人就在这里面!
女孩面上的恼火大概都要把整个景秀天府烧穿。
陈薇怎么也没想到,她去找经理调取监控试图寻人后,会看到建议所有人都出去找郑书恒的苏墨,自己一个人又返回到包厅里,还关上了门?!
这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郑书恒就躲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并且苏墨此时此刻正和他在一起!
紧拽着棉毯子的陈薇几乎可以想象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场景,这让她双眼通红,卫生间、休息室、两个内厢一间一间踹过去,大有掘地三尺也要把两人揪出来的架势。
当她最后一脚踹中2号内厢的房门时,很快锁定了里面的动静。
是臭小鬼的闷哼声。
女孩铁青着脸色咒骂:“苏墨——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卑鄙无耻,和我们所有人说谎话,就为了趁虚而入?你师父喝多了,还被下了药,神志不清,你敢在他清醒的时候和他做这档子事吗?你敢吗?你敢吗!”
包厢里没有人回应她,连闷哼声都吞进了肚子里,只有门被撞的哐哐响,动静越来越大,门都快被拆掉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因为有人掩耳盗铃,就对这动静抱太多纯洁的想法。
陈薇的心情几乎跟着这近乎野蛮的撞击声跌到谷底。
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震惊和愤怒,这是以往在别的任何追求对象那里都感受不到的,哪怕被那些男人死缠烂打、听再多甜言蜜语,比不过一只闷葫芦被人抢走了。
好像被抢走的不只是一只闷葫芦,而是她赖以生存最后寻求的避风港。
犹如彻底置身于危机四伏的荒野,女孩像头受惊的野兽疯狂反扑,她不顾大家惊讶的目光,一把掀翻了包厅里的茶几,搬起坚硬的桌脚凳一下一下往门锁上狂砸。
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怒吼,“郑书恒,你清醒一点!他是你徒弟,苏墨,不是小姑娘,你不是说对他就是老父亲的感情吗,说他只是小孩子,没有别的想法,这些话难道是你骗我的???”
“你还说等他上大学了就和他分道扬镳,所以他是故意的啊!
北公大的招生日期出来了,他要真的本事,还有三天就得去上他的大学,他怕了,怂了,觉得再不用点卑鄙手段竞争不过我,所以趁虚而入把你据为己有。”
“苏墨!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
陈薇的玩伴掐不住都冲上去夺女孩手里的脚凳,陈薇被一群人拉扯在保护圈里冲着苏墨尖叫:
“但凡你不这么卑鄙、使诈,再多安分几天,只要再几天,等北公大的预招通知下来,你就得去上你的大学。”
“你心里清楚,知道自己一但去了大学,和男人南北异地,就再没什么办法和手段能拴住他,他对你的情谊、不舍和不忍会随着你们分开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荡然无存,到时近水楼台他就是我的!”
“所以你迫不及待趁着你师父不清醒的时候和他做这档子事,你是想道德绑架,让他从此之后对你负责任吗?你敢在他清醒的时候勾引他吗,看他还会不会惦记你的身子!”
“你没有百分之百这样的把握,所以你作弊。”
“苏墨,你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卑鄙,但只有我能给他他想要的,郑书恒清醒之后不会要你的,他还以为自己玩儿的是小姑娘,他只是拿你当徒弟而已——!”
内厢里的动静忽然止了。
怀里人儿不住的抽噎和冷颤让郑书恒停止了动作。
男人呆呆地看了苏墨一眼。
漂亮的少年背贴着他,僵硬趴扶在门板上,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脸上布满了眼泪。
那眼泪之前明明是拼命噙着的,饱含泪水的少年特别好看,双眸像一汪蓄满了晶莹的剔透宝石,水光在里面荡漾,会跟随他的节奏荡漾出特别好看的涟漪,男人总喜欢躲在背后不时偷窥。
可这会儿那些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全掉出来了,脸上本来嫣红朵朵的漂亮颜色变得白惨惨的,嘴唇的颜色却鲜红无比,是牙齿把下唇咬破了。
破口特别深,像血淋淋的口红,少年的表情很疼的样子,死死闭着眼睛皱着深深的眉头,比郑书恒最卖力的时候还要疼。
郑书恒不敢动了,怕小家伙被他欺负跑,可是门外的家伙叽叽喳喳,比夏天多嘴的蝉还吵人,不停咒骂着让小家伙滚。
滚……
滚——!
郑书恒猛地就锤了一下门,用铁拳锤的,特别凶,仿佛是在痛击罪犯,门都要被这一拳头锤垮了……瞬间镇住了门外的家伙,再也没有声音传进来。
之后男人小心翼翼掰过苏墨的脸,一口一口把苏墨的眼泪吃下去,亲吻他怔忡的脸蛋,还有嘴巴上血的味道。
这是男人生龙活虎以来难得的温柔与怜爱,像是在心疼他。
苏墨便止住了眼泪,努力去回应男人的亲吻,哪怕他已经筋疲力竭,依旧单手捧住男人的脸,吻的深情又卖力。
“师父,哪怕我远走高飞了,去上大学,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哪怕你是清醒着,我脱光了衣服你也会为我心动,对吧?”
醉醺醺的男人经不起一点撩,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丢上了内厢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牢牢把他困在沙发的角落里。
沙发的扶手变成男人的臂弯,吊挂着两条湿滑瘦长的细腿,正面对上男人时,苏墨更加沦陷在男人的怀抱里不可自拔。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继续询问并不会给他答复的爱人。
“哪怕你飞黄腾达,有无数的女孩子追求,你也还是会选择我,不为道德,不为责任,为自私自利的爱情,纵容我的卑鄙无耻,会真真正正的爱我……对吧?”
男人看他一眼,因为又见他掉了眼泪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苏墨的眼里,这目光傻子一样迷迷瞪瞪的,处子一样澄澄净净的,好像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哭了,甚至傻狗一样盯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还以为是大兄弟又怎么欺负了他,犹豫了半天从攻营拔寨的所属地里撤退了出来。
“不要跑。”
男人醉醺醺说了整夜里唯一的一句话,滚烫的身体结结实实扑过来,把苏墨圈在怀抱里,头埋苏墨肩膀上将他抱住。
苏墨非常意外,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男人云里雾里对他的初/夜对象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不要跑”,可怜兮兮的仿佛他才是那个会被丢弃的人。
苏墨闭上眼,双手穿过男人腋下,攀住男人被他抓得伤痕累累的后背如同玫瑰攀附它的篱笆。
“我不跑,我会永远等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