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与太阳皆荣光》兔子发夹

61、救人

　　郑书恒觉着是自己太磨蹭，惹徒弟不高兴了，心想一定得赶上锦绣号的登船才行，不然徒弟可能会暴打他orz

　　启料，赶往码头的途中竟然再一次发生了意外！

　　江水边的人群中突然传来呼救声，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喧哗里，听得并不是那么分明。

　　但苏墨和郑书恒都听到了。

　　苏墨驻足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朝郑书恒看去，而郑书恒回头朝呼救的方向翘首看着。

　　“……”下一秒，苏墨就松开了男人的手。

　　同时郑书恒拨开人群朝呼救的方向挤去。

　　为了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还把自己的辅警工作证从兜里捞出来，举在手里一路开山分水，群众自发地给他让路。

　　苏墨一路跟在郑书恒的后面，见挤出一条大路的男人像是想起来什么，陡然停住，回过头来慌慌张张看他一眼。

　　苏墨知道男人想说什么，用口型告诉男人没事，去救人。

　　便这么片刻功夫，破开的人群中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郑书恒的胳膊。

　　再下一秒，那只手拽着郑书恒往警戒线的江边那头狂奔。

　　求救者个子不高，身穿令人眼熟的黑色外套，那张痛哭流涕的脸蛋上左半边脸写着不好意思，右半边脸担心郑书恒记仇，拔萝卜一样生怕郑书恒跑了。

　　苏墨大无语，“又是你？？？”

　　郑书恒也惊了，“又发生什么事了？？这才过了十分钟！”

　　男人一边把郑书恒往江边拖拽，一边鬼哭狼嚎解释:“刚才跟你们打嘴炮，我气不过跑江边去丢石头，我儿子跟我旁边玩水，玩着玩着我回头他就不见了，风车漂在水里，他刚学会游泳我怕是他学艺不精溺了水，求警察叔叔去救救他，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救救他！”

　　郑书恒两眼一黑，“……”

　　苏墨拳头都硬了，“……这会儿上赶着说我师父是警察了？”

　　男人领教过苏墨嘴皮子的犀利，根本不敢顶嘴，就仗着郑书恒脾气好，一劲儿把郑书恒往事发地薅。

　　人命关天，郑书恒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赶到江边后，很快在水里看到那只熟悉的小风车，已经顺着水漂到了远处去，立刻就投入了水中。

　　夜半三更，江水里黑压压的，小风车是郑书恒唯一的可视目标。

　　迅速游了过去，风车周边却没有男孩的影子。

　　郑书恒心凉了一大截，意识到男孩的坐标可能有位移，搜寻的面积必须要扩大，可江面黑压压的，能见度太低了，半夜气温也低，想短时间内找到小男孩并打捞上来，难度太大。

　　就在郑书恒自己都没有把握时，星星点点的光亮突然自岸边洒进水面，像是星星掉落水中。

　　那是岸边上数以百计的群众们正一支接着一支把手里的荧光棒扔进江水里，其中苏墨的声音最大，是号召他们扔荧光棒的指挥家，忙的脚不沾地，转眼跑进人群里，去叫更多的人过来帮忙。

　　很快，江水延着警戒线亮成一条彩带，红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的荧光中一颗小脑袋在郑书恒九点钟的方向百米处若隐若现！

　　“……”郑书恒重新扎进水中，再度朝目标游过去。

　　“找到了！找到了！”

　　“真的，好像救到手了，快，大家帮个忙，把人拉上来，绳子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都按那个男生的话准备好了，大家让个地，我把绳子抛过去。”

　　“儿子——儿子——我们来救你了，你可一定要没事啊！TAT”

　　郑书恒拽着绳子最后使了一把劲从水里爬上岸时，扛在肩头上的小男孩千斤顶一样重，被他的爸爸第一时间拉扯过去。

　　群众的声音跟着叽叽喳喳响个不停，却什么声音都过不了郑书恒的耳，他爬上岸的第一时间是去找苏墨，但人群里并没有徒弟的影子。

　　“……你们看到我徒弟了吗？”郑书恒跟个过水的冰棒似的杵那儿，整个人冒着凉气，逮住身边的群众就问。

　　所有人围着落水者转，都说没见过。

　　郑书恒一下子就急了，连那位奇葩父亲难得的千恩万谢都没留住他，冲出人群到处找徒弟。

　　害得苏墨也到处找他。

　　最后是在码头那边找到了。

　　男人正撒开了脚丫子在岸边追逐远去的游轮，苏墨喊了他一嗓子，男人顿住，紧接着头也不回，用更快的速度继续向着已经追赶不上的轮船狂奔远去。

　　苏墨:“……”

　　拳头直接硬了，苏墨拉垮着脸，冲男人狂吼，“站——住——！”

　　飞毛腿的家伙终于定在了原地。

　　苏墨冰冷着脸走过去，拦到郑书恒面前，见到一根从头湿到脚的大冰雕。

　　反之，苏墨抱着衣物跟毛巾满脸火气，热腾腾的，吓得郑书恒要融化……

　　苏墨真的找了男人好久，整张脸冷的吓人，把衣服跟毛巾丢男人脸上，训斥道:“救人第一名，救完了就什么都不管了，乱跑什么呀？现在才开春，不是夏天，从水里出来要记得保暖这都要徒弟教吗？？你是想生场大病让我伺候你？？？”

　　郑书恒嘴皮子直哆嗦，“……不敢。”

　　苏墨:“……”

　　苏墨心疼地不得了，哪里还发得起来脾气，扔男人脸上的衣服毛巾又自己捡回来，都是新买的，直接上手给男人用上，干毛巾擦头的，干净的衣服裤子换掉，被逮住的男人坐在码头的索柱上，乖得跟孙子似的，任他盘弄。

　　灯火通明像座宫殿一样的豪华游轮在两人背后的江面上越行越远。

　　郑书恒抬眼偷偷看他，小小声，“谢谢你啊徒弟，我不知道你是去准备这些了……我以为你被我气跑了。”

　　苏墨低头，“？”

　　目光对视了一秒，男人羞愧地满脸通红，之后从兜里掏出那张过了水的过期作废的船票，心里一万个抱歉。

　　郑书恒:“对不起啊徒弟，从我答应带你出来玩，就好像一直在惹你不高兴，特等奖这么好的机会都被我浪费了……我就不该占你的名额，你还不如和你那两个舍友一起去玩呢，同学之间肯定玩的到一起去，也不会像我一样这么多事。”

　　苏墨:“……”

　　郑书恒垂头自我反省，“我是真的不适合当玩伴，平日里同事们出去吃饭聚会一般都不叫我，说我得了空还不如回家睡觉……

　　大概大家都晓得我是个工作狂。有次老陈带我去唱k，碰到一对男女在对骂，一听就是小情侣，光动嘴皮子不动手，大家都在讨论这事儿要不要上去劝，大多数觉得不合适，就我想都没想上去劝骂，最后两个人一个向我哭诉对象出轨，一个向我痛斥对象劈腿，最后聊了一整晚上做了个决定，分手。

　　第二天天都亮了，同事们在他们的分手现场来接我，陈光荣盯着我这个分手大师啥都没说，唯独说了一句就不该带我出来玩……”

　　苏墨:“…………”

　　徒弟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郑书恒心底疯狂没底，怕遭徒弟嫌弃，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郑书恒:“那个，分手大师这事确实离谱了点，但这次人命关天不一样！我知道你没登上船很失望，但看在师父是去救人的份上，原谅师父好不好？”

　　郑书恒伸手扯苏墨的胳膊卖萌。

　　苏墨:“……”

　　苏墨深吸一口气，打开男人的手，回复这个脑回路偏轨到西伯利亚的离谱家伙，“不原谅。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去救人吗，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郑书恒:“……那你是为什么生气？”

　　苏墨:“我生气的原因是你乱跑，气你像个孩子一样不晓得照顾自己让我担心。”

　　男人的话头戛然而止，为徒弟嘴里这忽然而来的关怀与体己，比甜言蜜语还甜言蜜语，听的郑书恒竟然有点脸红。

　　苏墨的话还没完，专注地注视着男人，“你之前不是问我和你出来是不是很无聊吗？那时我没来得及回复你，现在可以回复了。”

　　苏墨:“我觉得和师父出来玩一点都不无聊，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就有趣极了，所以我今天过的很开心，非常开心，要是师父也能开心一点，我会更开心。”

　　郑书恒脸更红了，万万没想到徒弟会给他这样的答案。

　　因为回答的太认真了，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温柔，郑书恒一度怀疑那是天上的星光掉在了徒弟的脸上，倒映在了眸子里，所以整个人熠熠生辉的好看。

　　郑书恒定定地看了好几眼，直到回过神来吓一跳，磕磕巴巴狡辩道:“我、我今天也很开心啊！”

　　苏墨把男人的慌张看在眼里，笑了下，一整天的小失落都化解了，“是嘛，我以为你今天一整天都很不自在。”

　　郑书恒:“哪有！”

　　苏墨掏颗巧克力球出来投喂男人。

　　男人吓飞了。

　　苏墨微笑。

　　男人闭嘴，不狡辩了。

　　宫殿式的游轮在夜色里逐渐不见了身影，但有盛大的烟花突然在岸边上绽放开。

　　虽然没能登上那座著名武星向影后求婚的游轮，也没能看看公主和男朋友共度春宵的爱巢，但岸边上的情侣们也有他们的专属节日，热闹的烟花是他们告白的见证。

　　“师父，情人节快乐。”苏墨也好想和男人告白啊。

　　郑书恒满脸通红垂着脑袋装听不见，心脏不听话怦怦怦直跳……好像真的过了情人节一样。

　　……

　　白色情人节过后，所有高三生的日常开始奔着高考呼啸而去。

　　郑书恒的生活开始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从前他是个兢兢业业的警察，后来是兢兢业业的警察+全世界最厉害的师父，到如今又多了一重身份——勤勤恳恳的考生家长，每天混迹在家长群里，学妈妈们给苏墨做菜，学爸爸们接苏墨上下学。

　　除了工作，照顾苏墨好像成了郑书恒的全部生活，连派出所的同事都忍不住调侃他，说他一个单身汉，越来越像是养了个亲儿子，以后儿子长大了飞走了，他怕是得变成留守的孤寡老人怅然若失。

　　诸如陈光荣这种结了婚的同志甚至劝他，“儿大不中留，养儿养女不如养老婆，只有真正天天睡在枕头边上、随时随地可以贴贴的人儿，才是真正抚慰单身狗灵魂的菩萨，小郑，你现在的生活寄托放错位置了，要不然你再相个亲试试吧，我和同事们也都帮你物色物色！”

　　陈光荣：“不要怕，拿出你对徒弟一半的热情来，一定能成！”

　　“……”郑书恒现在哪有相亲的功夫？脑袋瓜子里全是小徒弟的高考和前途，什么都装不下，糊弄了句等徒弟高考完吧，就把同事们打发了。

　　很快，郑书恒就把陈光荣相亲的建议忘到了脑后，继续过着每天围绕徒弟打转的生活。

　　时间倏然跑过。

　　等真的到了高考的那一天，郑书恒连觉都没怎么睡着，起了个大大大早，又是给苏墨准备早餐，又是给他整理考试袋，按照家长群里家长们发的备考单，把2b铅笔、三角套尺、圆规、中性笔、备用中性笔、橡皮擦、草稿纸、准考证等等等等，悉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担心考试之间苏墨饿肚子，给在考试袋里塞了好几块面包和巧克力。

　　“答题卡记得涂均匀一点啊，千万不要答题无效了。”

　　“考试时间对你来说应该是充足的，记得多检查几遍，不要偷懒。”

　　“这两天高考我在6中那边有执勤，去不了你那边的考点，你记得中午在考场里好好休息，可以在附近找个地方睡一下，就不要回家了，家里还挺远的，怕一来一回路上出什么岔子……”

　　喋喋不休的男人在出门时临门一脚又想起来什么，啊的一声，把苏墨手里的考试袋又夺了回去，挑拣出里面的巧克力扔掉。

　　苏墨：“？”

　　郑书恒解释，“唐超的妈妈说吃甜食会让人变蠢，别吃巧克力了，我去给你放几块苏打饼干。”

　　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