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勿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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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经理没有再拦着郑书恒。
不过安全起见，还是给两人安排了单独的包房，姚贺一进去就瘫躺在沙发上，上了年纪的男人把肚子挺着，掏根烟吞云吐雾，看都不看郑书恒一眼。
郑书恒在一旁站着，刚要说什么，对方把烟灰弹地上，目光甩过来，上上下下来回把他打量两遍，开口道:
“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和你妈来我这还钱时还是个小萝卜头呢，十八年不见长得人模狗样的，跟你爹简直一个样子……一样的会撒谎。还说什么自己是警察，想唬我？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郑书恒依旧没解释，他拿了个烟缸过来接住男人抖落的烟灰，声音平静的很。
“姚会长应该也没有心情跟我叙旧，要不然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赶紧把我打发了。”
男人冷笑一声，把烟缸推开，“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听说了，关狄的女儿出了大事，为情所困被一个野男人害得躺在医院里，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被关家找上门了，想托我告诉你关狄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想上门去求个情？”
郑书恒:“……陈薇出事不是我害的。”
姚贺:“当年关家的案子，你爸也说不是他干的，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还在大牢里蹲着呢。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出来啊，二爷坟头的草都一人高了，里面埋着我二爷的头骨，他不得过来磕几个？”
郑书恒:“……”
瞥来一眼，姚贺哂他，“不说话了？我这个外人埋汰几句你就听不得，还敢去见当年的幸存者？
当年出事时关狄可还没成年呢，一夜之间爸爸大伯大婶弟弟妹妹都没了，他因为生病住院躲过这场劫难，这么多年过去，重新把关家的生意做大做强，和个聋哑女人生了个女儿，好歹也算延续了关家的香火，结果又被差点害死……”
姚贺自己都说笑了，“我说你们郑家是不是上辈子和关家有仇啊，这辈子来寻仇的？”
郑书恒不觉得好笑，“当年关家的那场大火是意外，陈薇也是自杀，我找关狄就是想见陈薇一面，弄清楚她自杀的原因。”
姚贺冷笑，“关家的大火是意外，陈薇是自杀，你们郑家人倒真是撇的干净。”
姚贺:“我劝你这态度就不要上门去找关董了，人家能从遗孤走到如今的地位，那可是当年我二爷都远远不及的人物。我也就是老一辈的旧人，看在二爷的份上，在事发后照顾过这位大侄子一些时日，后来大侄子报恩，发家了带着我，这才一直还给关家做事情。”
姚贺:“也是这么多年，让我晓得了这位大侄子的本事，他能把关家的生意从破产边缘救起来，到处做慈善，人很好，但真的对不起他的，和他对着干的，比如那些阻碍过他生意的大老板们，没有一个现在还有名姓。
他没有继续找你们郑家的麻烦，是因为你父亲坐牢去了，法律给了他一个结果，哪怕这个结果在关家人眼里看起来并不公正，谁叫有人给死刑犯正名呢，叫你父亲从死刑改判无期，算他命大。”
姚贺吐了口烟圈，重新往沙发上一瘫，烟雾朦朦胧胧拢着他脸上的皱纹。
“但命运不会永远眷顾你们郑家人的，关狄说过，上一辈人的恩怨从法院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天起一刀两断，他不想再和你们郑家人有什么牵扯。”
姚贺:“所以我劝你不要去自讨苦吃。陈薇毕竟是自杀，关狄若真要找你事，赔钱也好，赔罪也罢，头一磕，脚一跪，请求人家大老板高抬贵手，他不见得真会抓着你不放。”
“但你如果不长眼睛，犟着脾气，非学你父亲，妄图撇干净自己的责任，一但把关狄惹恼了，难免旧账新债一起算，他就不会放过你了。”
男人的目光透过烟雾瞥来，像是在看一头羔羊，说不出是厌恶，还是怜悯。
“陈薇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对他女儿很好，甚至把他女儿宠得有些叛逆，你别再往人家枪口上撞，这个时间登门拜访亲自找去，是想被乱棍打死吗？”
郑书恒沉默了会儿，道了声谢，“多谢好意，但我还是想去见一见陈薇，我是和她认识过一段时间，但感情不至于深到让她为我自杀的地步，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别的内因，你说我为自己开脱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我要弄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真实的缘由，我必须要去见陈薇一面。”
姚贺:“……”
姚贺无话可说。
“犟种，你和你父亲一样，会因为自己的倔脾气付出代价的。”
姚贺给了郑书恒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挥挥手把郑书恒赶了出去。
十八年前，林芳芳带着还只十岁大点儿的郑书恒来锦江还钱时，姚贺代为销过债务，事后林芳芳昏迷，母子俩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是他带着去的省二院。
把人送到他就没管了。
后来，听人说林芳芳得了绝症，姚贺还想着这哪来钱治病，结果没过几天，林芳芳就在医院跳了楼。
听到消息后他去医院远远看过一眼，李家老俩口和他们的儿子比他到的更早。
李家是吉塔村村户，关家的邻居，也是关家那场大火里死者之一蒋秀莲的家属，蒋秀莲被烧死的时候怀有身孕，虽然大火的起因被当时举证为意外，但蒋秀莲是被锁死在卧室里活活烧死的，而蒋秀莲死前给郑从文连着打了三通电话未接，这成为蒋秀莲丈夫和公婆找郑从文索赔的关键证据。
郑从文入狱后，法院也确实判了林芳芳的赔偿责任，而且因为受偿顺序原因，李家公婆和蒋秀莲丈夫一直在催债，希望能早点收到赔偿款。
而林芳芳一死，李家人直接在医院里大闹着要把郑书恒卖掉，还阻挠林芳芳发丧。
姚贺记得当时郑书恒说了一句话。
“我替我爸爸妈妈还你们李家的钱，你们不要打扰我母亲。”
当年年仅十岁的郑书恒说出这番话时，姚贺竟然没有怀疑，这个小孩打独自从池塘里捞上来自己的父亲那一天起，好像就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
但姚贺始终认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伏低做小才是生存之道，就连猴王都躲不过头顶上的五指山，凡人想在大佛的手掌心里翻出一片天来，只会被拍进更可怕的无间地狱里。
接受神佛的宽恕和恩赐没什么不好。
这叫识相。
……
京北香山园，香山特殊艺术学院。
大礼堂。
一对先天聋哑的十四岁姐妹花正在温柔的追光下和轻柔的小调里，跳一支优雅的天鹅湖。
舞台下坐着很多人，有镜头，有交谈，有议论，有掌声。
年轻貌美的小秘身材窈窕，穿过媒体去到舞台下的最前排，轻言细语凑到一个中年男人的耳边，手里递上一部手机。
“关董，有人找你。”
男人西装笔挺，正在和一旁的院长交谈事宜，闻言轻轻皱了眉头，看了这位新来的小秘一眼。
“我正在和谭校长谈事，有什么事情不要现在来找我。”
声音是柔和的，没说什么重话，但女孩像犯了什么重大的错误，垂着脑袋立马抱着手机退了下去。
男人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个插曲，示意校长继续刚才的话题。
谭校长有种被莫大重视的欢喜，越发侃侃谈起对学校的蓝图。
一晃，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舞台上的表演一出接着一出，到了尾声，所有人集体亮相把舞台占的满满当当，关狄被校长盛情邀请上台参与合影，站在所有师生的中间，众星拱月的位置，镜头的正前方，怀里抱一束捧花。
男人虽然已经过了40岁的生日，但看起来并没有中年男人的老态，社会身份给了他独有的属于成功人士的魅力和气质，现场很多的媒体喜欢对着他的脸拍。
表演的孩子们反倒成了陪衬。
但有个孩子凑到镜头前成了小小的主角，正是跳舞的那对双胞胎姐姐，她捧了一条围巾垫脚挂到了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愣了一下。
朴素的毛线围巾，编织手法有些生疏，织面不平整还有线头，挂在关狄的脖子上俗里俗气，很不配男人西装革履的打扮。
校长瞬间紧张，咳了一声，双胞胎的带教老师立马低着头冲出来，把双胞胎姐姐拉扯回了队伍里。
镜头对着关狄脖子上挂着的廉价围巾狂拍，原本热闹的礼堂现在有点安静。
谭校长心里疯狂发怵，刚要出面打打圆场，却见关狄招手，把那个小姑娘又从队伍里叫了出来。
“我从来不戴围巾，这个怎么戴，你来教教我？”
小姑娘愣了一下，摆脱老师的手再度出来，站在关狄面前帮他戴好了围巾。
不知道是不是在镜头前的缘故，女孩的脸蛋有点红。
关狄低头看她，“你听得到我说话？”
“这孩子会唇语！”带教老师立马解释。
“那你很厉害呀。”男人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转头又夸奖了带教老师，“老师教的不错，孩子们也愿意学，校长对学校未来的发展也很有见地和热情，我在这里的捐赠没有被辜负，是可以一直合作下去的。”
此话一出，现场媒体的灯光刷拉拉亮起一片。
谁都听得出这话背后的意义。
谭校长尤其欣喜，没想到自己刚才做的那些计划和文章这么快就得到了支持和响应，忍不住激动地和关狄握手。
记者们把这欢喜的一幕记录下来，包括关狄身边那个眼睛亮亮的满眼崇拜的双胞胎小姑娘。
……
表演和采访全部的流程结束后，关狄去台下找到了自己的秘书，叮嘱对方，“下午的行程帮我安排好，陈馆长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太正式，这衣服你帮我送回公司去，打好招呼，让那边的人留好私人空间，切记不要让人打扰。”
男人边说边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松开齐整的衬衣袖口。
上班三天了，还要领导亲口教导，女孩为自己的不专业感到脸红。
她诚惶诚恐拉开车的后座们，“那这个怎么处理，需要我帮您丢掉吗？”
关狄坐进车内，抬眼看了眼，发现小秘手里拿的是那条毛线织的丑围巾。
“留着吧，当个纪念。”
小秘书感到惊讶，没想到这么个丑东西大老板居然还真的要留着，觉得老板人还怪好的，以至于半个小时前犯的错误也没有再那么紧张了，主动提及道:
“那您现在还接之前那通电话吗？那人说他叫郑书恒，老板您认识的，希望和您见面聊一下。”
小秘书把手机递过来。
关狄没有接手机，面上平静也没得什么表情，他自如接过了秘书的话，好像一直对这事心里有数。
“确实是个老相识，但很多年没有什么交集了，他如果真的很想见我，让他今晚8点前赶来京北，我在八仙观等他，来晚了我可能就飞F市了，你让他抓紧时间。”
“哦哦，好！”女孩点头应下来，“那您的手机？”
“带回去充电，有什么事你帮我回一下。”
女孩便抱着还剩大半格电量的老板的手机退下了，同时拨打了一通电话。
关狄坐在车里看女孩通话的背影，缓缓把车窗摇了上去。
过了会儿，他像是又想起来什么，又把车窗摇下去，正好看到谭校长在不远处，冲其招了招手。
谭校长愣了下，指住自己鼻子。
关狄点头，信手招手的动作像在招什么小动物。
谭校长满脸笑容被招过来，点头哈腰凑到车窗口，“关老板，您找我还有事？”
关狄:“谭校长为了孩子们费心了，这里是我老婆的母校，她一直承蒙您的关照，总想着多回报点学校些，我虽然这么些年捐了不少钱，但总觉得不足够代我老婆表达对学校的感谢和对您的尊重。
不然，您个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和我说说，比如您儿子，我听说他最近给您惹了不少麻烦，让您头疼的很。”
没有想到大老板会关心自己的私事，谭校长受宠若惊，忙摇手。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儿子从小不怎么听话，老捣蛋，最近高中毕业想着出国留学脱离我的掌控，那不得让这小子翻了天去？我就心一横，给他报了军警大学，想着让教官们给他教育教育，憋一憋他，结果这小子憋不住，刚给我在学校惹了事，我忙着给他擦屁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解决，用不着麻烦您。”
“哪所大学？”
“真的用不着麻烦您。”
“我说，哪所大学？”关狄重复问了一次。
谭校长莫名觉得背脊一凉，脱口道:“京北公安大学。”
“那是很好的军警学校啊，听说里面培养的孩子都有出息，而且正直，像您。”
关狄坐车里笑了笑，表情没有哪一丝一毫不显得慈悲。
“这么好的学校还惹事，是您儿子不懂事了，不过没事，四年呢，在学校里会改好的，我让人去打个招呼，多鞭策鞭策贵公子，期待他以后当个好警察。”
谭校长一瞬间简直呆住了，他是鬼上身了刚才背脊发凉，眼前这大善人简直连头发丝都在给人温暖！
“谢、谢谢关董！我替我儿子感谢您！”
“没什么，举手之劳。”
车窗应声摇了上去。
校长兴奋地叫来孩子们，在掌声和欢送声中，送别了这位大慈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勿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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