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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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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之隐在刘启的潮牌店里玩了一会儿,中午刘启把小玲子从健身房喊过来,三个人在步行街上找了家挺有名气的小酒楼,一起吃了个午饭。
话里话外的,吴之隐搞清楚了李辛和刘启的关系。
两个人高中时候是同桌。
李辛长得好学习好,除了内向阴郁体弱多病外,其他方面都挺好。
而刘启是个学渣小胖子,很多同学看不起他。
刘启胖乎乎地像头熊,食堂的份饭根本不够他吃,于是李辛总是先把自己餐盘里的饭菜先分一大半给刘启,然后自己再吃。
两个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刘启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叫小玲子,也胖乎乎的。他上课下课总抓着李辛讲小玲子这小玲子那,弄得李辛做作业总被打断。
于是李辛告诉他,“你喜欢人家就去追,老跟我讲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小玲子。”
高中时候没追到,小玲子说不喜欢胖男孩。
后来刘启减肥减了三年,光减肥不行,还增肌塑形,身材超棒。
小玲子还是不答应,“你身材这么好,我没安全感。”
于是刘启开了家健身馆,天天拉着小玲子一起运动。
现在的小玲子前凸后翘,活力健美,老板老板娘往那儿一站就是健身馆的活招牌。
吴之隐毫不掩饰对他们这种身材的欣赏,跟刘启说好了一有空就要去健身馆健身。对比着现在自己纤细秀气的样子,他尤其怀念曾经拥有过的健康挺拔、肌肉匀称的身材。
三个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李辛的退学。
当时李辛高三上到一半要退学,谁都劝不动。收拾书包回家那天,刘启跟在他屁股后边问,“为什么呀,还有一年高考了,你为什么要退学?”
李辛开始没说,架不住胖乎乎的刘启复读机似的问,上课铃都响了还跟着李辛,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李辛最后告诉他,没心思上学了。
“你学习那么好怎么会没心思上学了?”刘启不懂,“你不上学了要去做什么?”
“我去学做甜品,开个甜品店。”
“你疯了?”刘启长大嘴巴,“到底为什么呀?”
李辛垂着白皙薄软的眼皮,秀长的睫毛抖动一下,“我喜欢秦深,他很喜欢吃甜品。”
“秦深?高我们两届已经毕业了的那个妖?”刘启问。
“嗯。”
“那你高考完再去学呀,还可以边上大学边学呀,为什么要退学嘛?”刘启劝他。
“我听不进去课,也写不了作业,满脑子是他。”
......
吴之隐听到这儿,抓起汽水瓶子仰头灌了几大口橙子汽水。
傻了吧唧的,生气。
想当初老子用圆规把手背戳出几个洞都不带吭一声的,就为了能少睡点觉,多做几道题考上大学。
可这李辛倒潇洒,成绩那么好居然为了个男人....不对,为了个男妖退学?
就这股没脑子的傻劲儿,秦深让他追到才怪,他不炮灰谁炮灰。
吃完饭,刘启和小玲子诚邀吴之隐去他们健身房看看,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
吴之隐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摆摆手,“算了,我下午还有事儿。下次吧,下次我把装备整齐全了再去。”
“也行。”刘启和小玲子送吴之隐到路口,三人就此别过。
吴之隐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目光偶尔停留在某个路人的身上,想看出来那个到底是人还是妖。
完全看不出来。
人和妖在同一个时空里生活,相安无事。虽然吴之隐接受这个事实了,但还是觉得挺新奇。
其实吴之隐下午没什么事,原本是想着上午跟自己经纪人见个面,商量解约的事儿,下午就去小剧场把这事办了算了。
现在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他决定再继续逛逛,就像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旅游一样。
有些不适,又有些期许。
这次找了另一条路,从步行街路口斜岔出去,顺着一条小路往反方向走。
这条小路背着主干道,一片灰白墙的平房小楼缩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越往里走,路面越是坑洼不平,墙边越是青苔杂草。
各种人声狗吠猫叫,全都藏在城市的角落里。
一群鸽子唿哨着飞过,吴之隐抬头去看,乱七八糟的电线光缆把蓝色的天空切成了一块一块的小格子。
有些压抑。
一大坨黑色的东西“哐啷”一声落在离吴之隐一米远的地方。
那是半张木头桌子,断裂的桌面犬牙差互,吴之隐一脑门冷汗冒了出来,让他对李辛到底是怎么死的产生了片刻怀疑。
紧接着前面一栋破败的小楼里传出男人的蛮横的吼叫和女人的哀嚎。
吴之隐看向小楼紧闭着的大门。
几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路过这儿,兴奋地唠着这个动作该怎么划拉,那个节拍怎么踩......
叽叽喳喳从吴之隐身边走过,又是“哐啷”一声,另一半木头桌子掉到了她们脚边。
大妈们可不比吴之隐,她们瞬间炸开了锅,跑过去捶门,“哎,王永,开门开门。怎么又往下面丢东西了?”
“你是想砸死人呐?砸到人了你赔得起吗?”
“你是不是又在家打老婆了?滚出来开门。”
“王永你听到没?开门!”
“你再不开门我们喊居委会李主任过来了啊。”
......
“嘎吱吱——”铁门从里面拉开,一个憔悴衰败的男人立在门边,胡子拉碴,衬衣睡裤胡乱地拢在身上,双目无神,手里抓着一根擀面杖。
大妈们呼叫着从门里涌了进去。
“啊——”里面的情景让大妈们尖叫起来。
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乌黑的长发铺散着,占着灰尘杂物,满头满脸的血,正抱着自己的肩膀发抖。
“桃子,桃子......”大妈们把女人围了起来,“打120 ,快。”
“还要打110。”
“不用打120......我没事......我躺躺就好了......”桃子姐呼吸不畅,低声阻止大妈们。
“王永你个挨千刀的,怎么把自己老婆打成这样?也下得去手啊你......”
群情激奋,大妈们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王永淹死算了,一了百了。
吴之隐也跟着冲了进去。
门边的那个男人他认识,在化妆室被秦深捏着脖子提起来的那个人,桃子姐的老公。
“阿姨们,先让我看看,”吴之隐被挤在人群外,声音被盖过,“我是医生,我是医生,先让我检查一下。”他大声喊了两句。
大妈们这才回过头发现吴之隐,一张陌生的脸,精美白皙,与这一片儿的脏乱差格格不入。
这人谁啊?大妈们犹豫着。
“她是我姐,桃子姐,姐,”吴之隐看出来大妈们的怀疑,干脆把脖子往里伸,“看得我吗?姐,听得到我说话吗?”
躺在地上的桃子缓慢地给了一个反应,声音又哑又沉,像被人撕破了喉咙,“弟弟,你怎么来了?”
大妈们放下戒备地让出一条缝,吴之隐挤进去,蹲到地上,轻轻扶起桃子的上半身,让她保持平直的状态,先扒开她的下眼睑看了看,又仔细看了一遍她的头,“能呼吸吗?有没有哪里特别疼?胸口肋骨这些地方。”
桃子姐闭上了眼睛,眼泪一股一股往外涌,冲洗着脸上湿着的血迹。
“就是头晕,他打了我的头,还踩了我的脸......鼻梁痛......”
“我带你去医院,姐。”吴之隐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鼻梁,手指下是鼻梁骨碎掉的触感。
“阿姨们,你们报警,我带我姐去医院,让警察去医院找我们,谢谢了。”吴之隐一把抱起桃子姐,抬脚就走。
“哎——你知道医院在哪儿吗?要不等救护车啊,我们马上打120......”大妈们小碎步跟在一旁。
“就去社区医院,我刚在路口看到了。”吴之隐说。
“社区医院能行吗?那医院太小......桃子这挺严重的......”大妈们七嘴八舌。
“听我的不会错。我姐这种情况最好就近治疗,抢时间。”吴之隐的镇定让大妈们莫名安心。
大妈们商量好了,派两个跟着吴之隐去帮忙,其他人留下来报警等警察。
“别报警......”桃子姐摇着头,眼泪甩落在地上,“他不能有案底,别报警弟弟。”
“不行。”吴之隐吸吸鼻子,“他不能有案底?他还不能打人呢。”
“姐求你,你跟阿姨们说,别报警,不然我就不去医院。”桃子姐在吴之隐手臂上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地挣扎。
吴之隐紧抿着嘴唇,一步不停地往外走。
跨过门槛的时候被王永一把抓住,“你是谁?把我老婆放下来。”
吴之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两个大妈过去把王永的手拉开,顺便把他手里的擀面杖夺下来,“这桃子他弟,你抓着他干嘛?别耽误他们去医院。”
王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地快要裂开,冲他们吼叫,“我是她老公,她有没有弟弟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弟弟?”
“你还知道你是他老公?”吴之隐吼了一句。
“关你P事,这是老子的家事,你把我老婆放下来,”王永又冲过去拉住吴之隐的胳膊,“你TM是不是她找的野男人?”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吴之隐抬脚就往王永的下三路去了,不地道,比赛场上绝对犯规。
但这会儿不是比赛,非这样无法表达吴之隐内心的愤怒。
王永嚎叫一声,捂着小腹跪到了地上。
吴之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TM得谢谢我现在是李辛,不然你半条命就去了。
桃子姐抬起脖子看向身后的王永,眼神复杂,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吴之隐抱着桃子姐往路口社区医院跑,没想到这样也能碰到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