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惊破霓裳》慕容飞烟

21、落水 “我没事。

　　虽然是夏天，湖水并不怎么冷，可是不会水的我猛然跌进湖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包围了，整个人只觉得有无比的寒意。我惊慌地扑腾了两下，却看不清周围，刚想张口喊救命就被水呛到。挣扎了一阵，人开始下沉，我的恐慌很快就变成了绝望。下沉的时候，我想到了兰庭——这一次，还会有人像他当年那样义无反顾地跳下水来救我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感到，有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下沉的我……
　　“怎么样？兰母妃没事吧？”我在半梦半醒间，听到身旁有人说话，好像是四哥的声音。
　　“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急忧攻心才晕过去的，父王已经在那陪着她了。”答话的似乎是二哥。
　　母妃晕过去了？我闻言，有点心急，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重得不听使唤。
　　只听二哥继续说道：“铭玥还没醒过来吗？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到大嫂，她说本想来照顾铭玥，可你执意要自己照顾……你不是还在被父王罚闭门思过吗？自己的事都没解决，还跟疯了一样跑过来……”
　　四哥没有答话，屋内一阵沉默。
　　“玄恭，是时候放下了。”片刻，二哥的声音近了些，却也放低了很多。
　　“你想说什么？”四哥的声音，也放得很低。可是他们似乎就坐在我身旁，这些话都落在了我的耳边，所以我听得清清楚楚。
　　“兰熙柔的事，你代人受过，虽说是为了保护某人，可另一个原因，不也是强迫自己放下？”是二哥的声音。
　　“你想多了，那事本来就是我做的。”四哥答道。
　　“行了，就算全燕王府都相信是你做的，我也不信。“二哥接道，“这事我不会追问你原因。但这回铭玥落水，疑点重重；宇文陵的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你怀疑，他在说谎？”
　　“宇文陵说他看到铭玥是被人推下去的。可铭玥只是个郡主，谋害铭玥会对谁有利，至少在目前的情势下，我是看不出来。可现在从这事的结果来看，又是对谁最有利呢？”
　　“所以，你觉得推铭玥下水的人，就是宇文陵他自己安排的？”
　　“你也想到了不是吗？宇文部这个时候来请求联姻，是在试探。而父王为了暂时稳住宇文部，怕是会同意联姻。只是宇文陵的身份不比代王，我们本可以不嫁郡主只嫁宗室女的。但他现在救了铭玥的性命，如果求娶郡主，父王反倒不好推辞了。但你我都知道，父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宇文部，铭玥绝不能过去。”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对策了？”
　　“当初父王没把语慧嫁给代王，用的借口是语慧已经订亲。我想这次父王也不会舍得把铭玥嫁去宇文部，何不再用一次相同的借口？”
　　“所以，这就是你刚刚说的要我放下？”
　　“既然你没可能留下铭玥，何不给她找一个最好的归宿？”
　　“你说的是兰庭？”
　　“还有比庭芝更好的吗？”
　　长久的沉默，而后似乎有一声轻微的叹气，也不知道是谁。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四哥那双焦灼的眼睛。
　　“你醒了”，四哥看到我睁开眼睛，急切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嘶哑。四哥赶紧倒了杯水，一手扶我微微起身，一手把水送到我嘴边。
　　“我没事。是四哥救的我？”喝完水，我半坐起来，声音却虚弱得很。
　　“不是我，是宇文陵。”四哥答道，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宇文陵？”
　　“宇文部首领逸豆归的儿子。”四哥解释道，又问，“据他说，你是被人推下去的？”
　　“嗯。”我点点头。
　　“可有看清是谁？”
　　我又摇摇头。
　　“我会查清楚的。”四哥沉声道。
　　“我母妃怎么了？”我突然想起刚刚听到的四哥和二哥的对话，忙问道。
　　“兰母妃听见你出事，急晕过去了。你别担心，上医已经去看过了，并无大碍，现在父王也在兰母妃的寝殿陪着。”
　　我点点头，又问道：“那个宇文陵……是来请求联姻的？”
　　“你都听见了？”
　　“我醒了一会了，只是刚刚头还晕得很。”我解释道。
　　四哥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二哥说的对策，你也听见了？”
　　我微微点头。
　　空气变得有些沉闷，我和四哥都没有说话。半晌，才听四哥又说了一句：“庭芝会对你好的，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我闭上眼，想到四哥和熙柔的事，又想起几个月前我曾靠在四哥的肩上说要是可以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的话，终是在四哥面前没有忍住——一滴眼泪，划过了我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