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是我偷》无下阿萌

12、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他在吃醋

　　直到很多年后，宋听茉想，她都不会忘记那个拥抱。

　　无论是十六岁的郁含朝，还是二十六岁的郁含朝，他都极有分寸，只是虚虚拢着她，撑住她，却给了她亲密相拥的错觉。

　　那一年，她被班主任委任办黑板报，几乎每个周五下午，她都要留在教室里画上一个小时。
　　她不觉得这是个苦差事，等教室空下来，她一个人主宰着这一小方天地，她觉得很畅快，很自由。

　　有一次她画得有点晚，放学时天已经黑透了，走廊的灯因为前几天被人撞坏还在修，她一个人摸黑往楼梯口走。

　　因为近视，又有点夜盲症，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慢，在下楼梯时，身后忽然一阵妖风袭来，从耳旁呼啸而过，她被吓得不轻，脚一软，差点就要跌倒滚下去。

　　是郁含朝在身后拉住了她。

　　他好像刚打完球，身上热烘烘的，眼疾手快捞住她说了句“同学小心”，在看清宋听茉的脸后，露出意外又新鲜的表情：“宋听茉，你怎么还没回家？”

　　胳膊被他的大手环住，隔着校服外套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强硬的，炽热的。

　　“我刚办完黑板报。”宋听茉吸了吸鼻子，担心受怕之下还冒出了点委屈。

　　郁含朝听了却是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

　　宋听茉问：“真是什么？”

　　郁含朝摇头：“没什么，我带你走吧。”

　　说完，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一刻，暖黄的光团在她脚下，喜欢的少年就在身后，时间也从深秋迈向初冬。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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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读会上，黄玉奇怪道：“阿郁去哪了？怎么还没来？小溪，记者发布会结束后你们没一块走吗？”
　　檀溪摇摇头，“他说要去打一个电话，我就先回来了。”

　　“那听茉呢？”黄玉问助理，“你有告诉她围读会在多功能教室吗？”

　　助理点点头，正要拿出手机就要给宋听茉打微信电话，宋听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朝大家不好意思地鞠躬：“抱歉，我……迷路了，来晚了。”

　　“快喝口水吧，”黄玉让助理给她拿了瓶水，又感叹道：“这学校是有点大，都比得上一个小大学了。”

　　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两个人，郁含朝和罗博一前一后走到座位前，罗博一边和在场的人打招呼，一边连连抱歉：“迷路了，不好意思哈。”

　　正在看剧本的黄玉：“？”

　　制片组负责人心里开始冒冷汗：“？”

　　开拍前连着两个人都能迷路，这开拍后岂不是天天都有人迷路？
　　他这个选址是不是选得有些问题？

　　黄玉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对郁含朝和檀溪说：“正好北城中学这段时间在拍毕业照，等开机后我们先把毕业照的情节拍了，女主同父异母的姐姐这个角色，是齐婉来饰演，碗碗这几天被别的组拖住了，过几天到，到时我们人就齐了。”

　　众人点头，纷纷低头琢磨分到自己手中的剧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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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读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一行人纷纷走出教室，校门口停了各式各样的车，小爱蹦蹦跳跳来到宋听茉面前，很熟稔地语气对她说：“走吧，顺路一块送你回家。”

　　宋听茉这次说什么也不想坐郁含朝的车了，她立刻举起手机，“司机已经接单了，这次就不麻烦你们啦。”

　　小爱啊了一声，“完了，我要被郁哥骂了。”

　　宋听茉有些吃惊：“他还会骂人？”

　　“不不，那倒不是，”小爱做了一个摊手的姿势，“只是想表达我工作没做到位，担心上司会责怪。”

　　宋听茉弯了弯眼角，安慰她：“不会的，他其实脾气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小爱瞪圆了眼睛，“郁哥脾气好在公司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一点都不骄纵，小茉，你看人很准诶！”

　　宋听茉微怔，顿了顿，含糊嗯了一声：“还好啦，大家都能感受到的。”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车道开过来一辆车，稳稳当当停在宋听茉面前，车窗被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程砚初朝她打招呼，他今天出穿了件白衬衫，看着温润如玉。

　　“你怎么来了？”

　　宋听茉神色微愕地捂着嘴，下意识往郁含朝方向看去，见他应该还在车上，慌忙对小爱说了声“再见”，迅速走到车窗旁，错愕地看着他。

　　程砚初单手扶着方向盘，扬起嘴角：“吓到你了？我有个朋友正好在附近办事，刚送完他，想到你也在这，就顺路过来看看，你要回家吗？正好，我送你一程。”

　　说着，摁下了开锁键，示意她上车。

　　宋听茉来不及思考，迅速闪进了副驾驶。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要让郁含朝看见程砚初，不然她装不认识他的行为就露馅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宋听茉把刚刚的打车订单取消，抿着唇，语气有些焦急。

　　程砚初扫了前不远处一大帮人，什么也没问，车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小爱上车后对罗博和后座的郁含朝简短描述了一下经过，“那个接她的人长得还挺帅的，一看就是学生时代大家会暗恋的那种。”

　　罗博踩了下油门，随口说道：“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他就是宋听茉那本小说的男主原型啊？”

　　小爱像是灵光一现，拍了下脑袋，“也不是没可能哦！我看小茉跟他说话还挺紧张的，他俩不会因为这个事重新联系上了吧？那咱们星澜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一直坐在后面的郁含朝久未出声，他看着窗外，在车驶进隧道后，眼眸温度渐渐淡下，另一种埋得更深的情绪逐渐浮了上来。

　　-

　　隔天晚上，北城市中心一家高奢私人会所内，位于顶层的VVVIP包厢外，一位侍者推着餐车走国外进口的地毯上，走廊尽头那间包厢的客人听说来头很大，主管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他紧紧捏着推车把手，神色紧绷，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刚抵达包厢门口时，腿不受控制的趔趄了下，餐车也跟着就要撞到门上——

　　身后一个高个男人眼明手快扶住推车，待餐车停稳后，他敲了敲房门，随后走了进去。

　　难道他就是那个来头很大的客人？

　　等他走进包厢后，又差点手滑拿歪了一瓶酒，价值一万二。

　　杜风面露不悦，怎么这人毛毛躁躁的。

　　“不好意思先生，”侍者有些语无伦次：“是我不好……”

　　“好了，没事，你先出去吧。”

　　郁含朝出言拦住杜风，藏在棒球帽下的清晰轮廓抬了抬，侍者立刻心领神会地推着餐车走出了包厢，但出来后又后怕的捂着胸口，他们不会投诉吧？

　　投诉就要扣工资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郁含朝出来了，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递给他一个红包，声音清淡：“别紧张，去忙吧。”

　　那是一笔小费。
　　他今天接连出错，但眼前这个男人仍然给了他小费，看样子也不会像主管投诉。

　　他想再看两眼时，男人已经拉开包厢门进去了。

　　包厢内，杜风上前轻轻捶了一下郁含朝胸口，“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见谁都说没事。”

　　郁含朝看了他一眼，面前摆着好几瓶价值不菲的酒，他单指扬了扬车钥匙：“开车过来的，不能喝酒了，让你破费了。”

　　“那你今儿找我干什么？”

　　郁含朝坐下，喝了一口柠檬水，敛下眼皮，“你还记得我们班有个叫程砚初的吗？”

　　杜风一愣，这名字怎么听上去那么眼熟？

　　两人虽说是曾经的高中同学，但不在一个年级，郁含朝转校过去时，杜风正读高三。

　　后来杜风先一步考去了北城戏剧学院导演系，出来后做了制片，早些年和郁含朝两人也算是互相在圈内帮扶过。

　　没等杜风开口，郁含朝自顾自地说：“他当时是我们班的班长。”

　　“所以——”

　　他手指轻轻叩在桌面上，冷白皮的手背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语气微妙而复杂，“你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吗？”

　　“？”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句话，杜风满脸黑线，一瓶82年的拉菲差点砸下去，“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问你高中的班长喜欢什么颜色？”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了眼郁含朝，额角一跳，“你不会是——”
　　转性了吧？

　　郁含朝无声回眸，漆黑眼眸凉飕飕扫过去，杜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双手交叉作投降状，“谁让你问得这么暧昧，很难让人不多想。”

　　“你当时喜欢的一个女孩不是暗恋程砚初吗？”郁含朝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没跟你提过程砚初喜欢什么食物，颜色，爱好是什么？”

　　这话勾起了杜风痛苦的回忆，当时他喜欢他们班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还是他发小，结果这发小有一天忽然对他说，程砚初好温柔，她决定暗恋程砚初。

　　杜风当时被雷得外焦里嫩，在他的印象里，女孩暗恋起人来不都是遮遮掩掩的吗，这人怎么就直接公然宣布暗恋程砚初了呢？
　　这还能叫暗恋？

　　不过也拜她所赐，他算是摸清了他的情敌——程砚初——的点点滴滴。

　　“他喜欢蓝色，身高183，比你矮两公分，巨蟹座，父亲是局长，母亲是老师，生日是——”

　　“好了，”郁含朝打断他，杜风一口气不上不下，等缓过来后哀怨地看着他，“你最近不是忙着拍戏吗，那个什么茉莉是谁偷，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居然还有空找我回忆高中同学？”

　　昏暗光线下，郁含朝眼眸微眯，“这小说就是宋听茉写的。”

　　“谁？宋听茉？”杜风仔细想了下，忽而一拍大腿，“这不是你高中那小同桌吗？等等，这是暗恋小说啊，她暗恋谁？暗恋你？”

　　郁含朝往后一靠，声音很淡：“不是我。”

　　杜风不置可否：“那她还能暗恋谁？你当时不是全校女生的暗恋对象嘛。”

　　郁含朝偏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说了句是吗，顿了会，才垂着眼说：“我觉得她在写程砚初。”

　　说到这，杜风总算是看明白了，他试探地问道：“那你是在——吃程砚初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