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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汇演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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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纵几乎从没见过小江发火的样子。
江翩这个男人,即使私底下大刀阔斧要斩了谢纵与厌尘灵的纠缠,面上,他也没让人见过情绪失态的模样。
西装革履,彬彬有礼,还带了一丝禁欲温雅的书卷气。简直不能想象他选择了一个贩卖梦想浸泡铜臭味的行业里打拼,而不是去攻读学术巨作搞研究。
相较而言,姑娘家在陈述一件自己受委屈的事实上,夸大一点是天性中撒娇可爱的一面。
谢纵便淡定询问:“尘灵弟弟那有什么事?难道林家和挡了他的资源?”
在他记忆里,林家和会和厌尘灵成为好友,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小庄的态度也很蹊跷,斟酌为难,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厌尘灵临时推掉了今天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的杂志拍摄,等于是违约,杂志方安排好了所有准备,影棚、摄影师、造型师、主编、模特搭档,都等着他出现,他却没去。还不肯接任何电话。小江拿他没办法,自然只能训我了。这事还没让陶哥知道,但陶哥早晚会知道。你看看,这个祸是不是惹得有点大?你行动前,没考虑过对身边人的影响!”
谢纵被小庄这些话骂得无话可说,心中那根深扎的刺就像被这些言语搅动了。
他的确做了没考虑过对其他人影响的事,也为此渐渐忏悔愧疚。
因既已发生,再回不去了。所以才会愧疚至深。
小庄的话,倒是又一次一针见血,没有错。
他回忆着,那天离开夜总会上车时,厌尘灵脸色的确很不爽。
可这人常年是那副看什么都很不爽的厌嫌脸色,有时让人分不清他究竟在为什么不爽。
由于那段时间里的事,在脑海中只有些零碎画面,串不起来,究竟厌尘灵当时在想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谢纵默然做完自省自检,语气谦卑道:“这次是我擅自莽撞行事,对不起,让你们都惊吓了一场吧?厌尘灵为什么不去拍摄?他身体不舒服?”
以他的了解,临时推掉工作,好像也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毕竟厌尘灵这人,即使身体撑不住了打针剂硬扛也不会改变工作行程。
究极强迫症狂魔。
可他又有种奇妙的直觉,厌尘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庄脾气直性格爽利,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之后,就好多了,脸上的愠色迅速退了下去,叹口气道:“不知道啊,他连小江的电话都不接,别人更联络不到他了。”
说罢,她眼神微妙地看了看谢纵,靠近了一点,拽了个抱枕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似的,打开天窗道:“尘灵正在跟城上拼资源,虽然小江也觉得这次希望不大,但公司是竭力在帮他竞争明正义那部古装剧的一番位。他之前拍的剧,过阵子就要播了,是他在国内影视圈出道的处女作,所以近期正在调动各种关系给他造势。你知道,一个演员一生就一部处女作出道机会,他和一般的小透明练习生不一样,本来就在音乐圈小有名气,出道处女作必须势头很猛,这是一年前就开始为他打下基础的计划案。”
小庄语气微沉:“本来一步也不能走错,在这行,错了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尤其以他之前积累的成就和风评,容不得出错,一点错误会对他的演艺生涯比十八线的小演员影响更大。你让他牵扯进了林太子爷的交际圈里,后患无穷,在这节骨眼上还得罪了合作方,万一有心人爆料他私下脾气不好,出入夜总会,生活糜烂懈怠工作什么的,小江发火不是没道理。”
“小谢,你和小非都还是在成长中的苗子,跟尘灵不一样。他出了什么事,你们也担负不起。所以,以后,你还是尽量注意点避开他,我们尽量不要和他家扯上关系。这对你有好处。否则陶哥要是下最后通牒,你说被封杀葬送的会不是你吗?”
这话很受用,也看得出的确是小庄跟谢纵交心的肺腑之言了。
谢纵巴不得地点头道:“我知道,我不会跟厌尘灵走近的,以后任何场合我都尽量避免跟他扯上关系。庄姐,你放心,我没想过要攀交他上位。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专注自己的事业。”
小庄满意地笑了,大拍谢纵肩背:“孺子可教也!当然,你也不能动小非心思啊,他可是个直男!”
谢纵扶额:“我看上去就一定要糟蹋身边某位男性不可吗?不是说过吗,我并非真的性向不正,能对我用心点聊天吗?”
小庄嘟嘴:“我爸说,漂亮男人不是早婚就是Gay,你长得感觉性向就正不起来啊。”
谢纵托腮翻看剧本,批判:“令堂是哪位学术专家,我想跟他谈谈。”
一目十行翻了一会味同嚼蜡的狗血剧本,简直没一个看得过去。
谢纵合上那叠被小庄几合一的剧本文件,打了个哈气,起身准备去泡咖啡备战通宵到天明。
小庄见他看完了,提醒道:“陶哥说,那些剧本,你必须挑两个去见一见导演,争取试镜。”
最近塞过来的本子变多了。不知是不是搭上江雪停这个外挂的缘故。
江雪停看起来很低调,和城上、林家和、顾兰生他们都不同。
他在圈内跑动,完全看不出太子爷的架势。
但谁说得准他私底下有些什么手腕呢?
就是本子的质变还没跟上量变。
“我一会闭着眼睛选两个。”谢纵看得头痛眼酸,端着咖啡回座时,蓦然神色正经了几分,“庄姐,帮我尽量查一查江雪停的履历、经历,越详细越好。”
“……”小庄愣了片刻,略感赞同道,“也是,到底要长期合作,还是该对他有点了解。”
谢纵眼睛看着前方虚无,房间的灯光把他乌黑清明的眼透得灼灼生辉。
“可能没那么好查到他的信息,能查到多少算多少。这个,应该可以找小江帮忙吧,他是这方面的好手。”
小庄诧异地看着谢纵的表情:“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吓人,你和小江平常没什么来往,为什么好像你很了解他?”
差点露馅,谢纵忙扯笑掩饰:“别再怀疑我和厌尘灵有什么啦。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感觉小江精明细心脑筋灵活,是个擅长干侦查的料,可惜进错了行业。”
小庄耸肩冷笑:“呵,自家明星自己还不成气候,到会嫌弃助理不够精明。你还想我长上三头六臂帮你除灾挡煞不成?”
谢纵摇头叹息:“我的好助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刚刚还是知心小姐姐呢,我仰仗着你事业平步青云啊。”
小庄也就喜欢调侃他,被夸得爽了,拿起手机刷起工作微信:“这两天小江正被小灵子搞得焦头烂额,等这口气过去了,我再找他帮忙。”
由于鱼晓吟的缺席,汇演剧目面临着缺一角的严峻情势。
北电出了名的大编剧袁善衣过来和他们商量,要么改剧本,要么再找一个人顶上。
而两种方案,都将可能面临排练时间不够的问题。
“鱼晓吟搞什么?回家探亲挑这时候?”期末大家都在为课业成绩忙碌,袁善衣脾气很暴躁,“我还有四门课的作业等着忙,没时间再为删掉一个角色修改剧本了!”
大编剧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很不愿修改自己已定稿的剧本。这时候即使袁善衣口中的四门课实际上根本难不倒他,也不能揭穿他为逃避改剧本而找的理由。
然而各系学生都早已完成分组,这时候挖墙脚找人实属不易。
俞枭比较直接道:“这时候哪去再拉一个人,干脆直接删掉台词,就那么演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今天是特地驱车从永清县赶回来参加小组排演。
袁善衣却没心情照顾俞枭舟车劳顿,被他的话气得快绿了脸:“不行!剧本署名是我,让我导师看了剧本粗制滥造,会影响我的考评!”
文学系的就是特固执矜傲。
冯唯道:“把鱼晓吟那角色改成某人的人格分裂吧?这样一饰两角,可以省一个人了。”
他这主意其实不错。
但袁善衣再次否了:“不行!剧中每一个角色设计时都必须遵循其必要的功能性,无缘无故乱改成人格分裂,解释不通。我们这出是逻辑严谨的犯罪剧,不是魔幻剧!”
袁大编剧太难伺候。最后,谢纵道:“我想想能找什么人来顶吧。”
他想的是,顾兰生也是北电的,兴许能找他帮忙,再挖个表演系的人过来。听说顾兰生因家名响亮,他组里多是抱大腿的,角色都分配不过来,没准能捐一个给他们?
散会后,谢纵马不停蹄离开学校,接着要赶去江雪停那的工作。
之前录综艺时,他和顾兰生交换了微信,趁着路上的空隙,给对方发了消息过去。
江雪停此刻在做一个音乐频道的跨年颁奖节目,因为是要放在新年时播,企划中加了些新颖的环节,会穿插提名入选的歌手与神秘嘉宾即兴创作音乐的谈话。这个名额,江雪停推荐了谢纵。
这个机会,在谢纵看来,对以后与卓非一起搞乐队有利,因此,兴致也比之前那些跑马过场高。
由于这晚,小庄要去接卓非,谢纵独自订了车过去。
车子从北三环开始一路堵得令人几欲吐血,艰难磨到中国大饭店时,他还担心迟到了,一头直往里冲。
等看到诸多盛装礼服的名流还在大厅稀稀落落谈笑风生,发现节目进行得似乎不太顺利。
电视台人员和宾客都还在取餐区走动,灿亮水晶大吊灯与一切铮亮发光的餐具,映衬得那一张张精致的脸熠熠生光。
江雪停坐在颁奖厅外边上的一侧休息区,没有加入任何人的交际圈。
而他那位神秘经纪人,谢纵则是首次看到庐山真容。
那张脸一映入视野,谢纵就好像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