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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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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出口的瞬间,黎然的耳尖轰地烧起来。听筒里静了两秒,他没敢等回应,像怕被抓包的小偷似的,慌忙按下挂断键,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埋进枕头里,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带着发烫的羞涩,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声音,既怕说得太唐突,又懊恼没听清凌栩的反应。
他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几秒,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凌栩还维持着贴耳的姿势,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从浅浅的弧度慢慢咧成明朗的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刚才那句带着颤音的告白还在耳畔打转,像颗裹了糖的小石子,在心底漾开一圈圈甜软的涟漪。
过了一会,黎然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消息提醒,他拿起手机,是凌栩:
我会去的,我也想见你。
黎然关上手机,抿着嘴钻进被窝,一夜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睡。
第二天叩响凌栩房门的人是季川,凌栩慢吞吞地下地开门,季川刚要吐槽他的龟速就被扑面而来的檀香气熏得捂住口鼻:
“我靠!你这是在家修行呢?!”
凌栩的脑袋昏沉地很,他垂眉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季川:
“你有事吗?”
季川看他这半死不活地样子就知道怎么了,于是迅速关上屋门然后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但出口的横竖都是关心:
“我说了多少次你也不听,你要是真那么在意我让裴烨给你找几个雏呗……你抑制剂在哪?”
凌栩的体温高的可怕,他把手抵在额头上,无力地朝茶几处抬了抬下巴。
季川打开茶几下的抽屉,那处抑制剂又开始念叨:
“我说的话你听没听到?你每次易感期就这么自己耗着,越到后来反应越严重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你一个人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冰凉的药剂扎进凌栩的手腕,他被季川吵的心烦,皱着眉“啧”了一声。
“你看你看,还不让说了!”
季川翻了个白眼,转头把抑制剂丢进了垃圾桶。
“对了。你在这,黎然呢?你豪掷千金把个人房产改成私人医院的事都传到你爹耳朵里了,老爷子没找你问话啊。”
想起黎然,凌栩睁开眼睛,沙哑着开口:
“黎然今天回家。对了,你给小苏打个电话让他盯着点……”
季川疑惑:
“他还没和尚鹤辰离婚呢?”
凌栩摇摇头。
季川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真他妈行,堂堂沪圈太子爷在这给人家当三呢。”
凌栩不理他,催促着他拿手机。
“你他妈的当舔狗还上瘾……”
季川还是在凌栩的注视下拨通了小苏的电话:
“喂,小苏。我是季川。凌栩在我旁边,他让我告诉你,好好盯着点黎然。”
听着季川的一字一句,凌栩不满地夺过手机:“小苏,黎然走了吗?”
季川“哎”了一声,后来自言自语:
“算了,老子懒得和病号计较。”
小苏的声音传来:
“放心吧凌哥。早上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黎然执意要打车走。我就一直在后面开车跟着,看着他进屋了我才走的。”
“嗯,辛苦你了。”
凌栩把手机挂断后还给了季川:
“所以你来是有什么事?”
季川把手机切换成一页表格给凌栩看:
“你之前让我查的鹤原时代的各个投资方。有一阵子他们公司的股票大涨,吸引了不少人买股。”
凌栩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一群墙头草罢了。只要鹤原时代的股市有大幅波动,肯定大难临头各自飞。”
季川读懂了凌栩的意思,叹了口气:
“这件事倒是好办。但是办成后呢,你想用这件事助推黎然离开他吗。”
“这件事就是我和尚鹤辰的私人恩怨了,和黎然没关系。”
季川靠在一边拄着脑袋道:
“怎么没关系?他们两个人到时候一离婚,黎然肯定问你要名分。你给是不给?”
“黎然不会着急和我在一起的。”
“你当他傻?这么一条金鱼能给你放跑了?凌栩,玩一玩没必要太当真,要是现在结婚可就没意思了。”
凌栩反问:
“如果方流管你要名分你给不给?”
“我……那能一样吗?方流年纪还小,他会着急结婚吗。”
“你别管他着不着急,我就问你给不给。”
季川顶了顶腮:
“给啊。我当然给。”
“那你跟我废话什么。”
季川撇了他一眼,转头叼了根烟。
黎然回家后四处环绕了一圈,这个地方竟让他有点陌生。下午尚鹤辰回来了,发现黎然时他正在镜子前整理衣服,看到黎然回来还有些惊讶:
“然然,回来这么早啊?”
黎然换了身新衣服,长长的袖子遮住了手腕的伤口,他一边打量着杨墨选的新地毯,一边问尚鹤辰:
“你今天休息吗?”
尚鹤辰点头:
“是啊。本来想出去买点东西,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先留下陪陪你。”
说着,他搂着黎然坐在沙发上。
黎然躲开他想伸进自己后腰的那只手,不满地瞪了尚鹤辰一眼。
尚鹤辰转移了话题:
“杨墨说这个地毯是你挑的,你不是很喜欢之前那个吗,怎么忽然想买个新地毯了?”
黎然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缝,指甲陷进布料纹理里,像要把什么汹涌的情绪死死按住。脑海里猝不及防撞进那片暗红——不是夕阳熔金的暖,是浸透了地毯绒毛的冷,黏稠地糊在记忆里,连带着空气都泛起铁锈味。
尚鹤辰察觉他的出神,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黎然攥紧手,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喉结滚动了两下,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窒息感咽下去。抬眼时,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还在无意识摩挲,仿佛能摸到那片地毯下,永远擦不干净的、凉得刺骨的痕迹。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逃出去,可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枯叶上,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层冰: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