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洛妤参

2、第2章 在张家面馆

　　两个小时后，冉晗跟着冉卫军停在了几栋爬满青苔的居民区前。
　　“到了！”冉卫军一脸的兴奋。
　　但是相比之下，冉晗的脸色简直不知道难看了多少倍不止。
　　这地方……能住人？
　　怀疑人生的时间到了？
　　他真的好佩服他爸，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几十年，他是怎么做到的？
　　冉卫军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想法，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晗，你别看这楼破了点，但在里面生活的可是很舒服的！”
　　冉卫军拍着胸脯保证到。
　　冉晗无语了一会儿。
　　算了吧，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挑也没得挑……
　　他看了看天，已经黄昏了，一楼有几家开着窗户在煮饭，饭菜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闻的他饥肠辘辘。
　　跟在冉卫军后面，七拐八拐的来到一栋居民楼前。
　　冉晗只能稍微记起一点过来的路，真的是……怕迷路在这儿绕死！
　　提着行李箱一路磕磕碰碰终于到了四楼，看着上面都有了蜘蛛网的门把手，冉晗真的难以下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有洁癖呢？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下手，想靠在墙上，但是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手灰，要是靠上去，他这身黑衣服会不会被弄成白衣服还是说不准的事情呢！
　　不过好在冉卫军上来的速度够快，冉晗并没有等多久。
　　冉卫军丝毫不嫌弃的扭开了把手，一推，灰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冉晗咳嗽了好几声，用手扬了扬灰跟着走了进去。
　　冉晗差点被吓得目瞪口呆，这房子也太小了吧……
　　客厅里放了个小沙发，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跟吃饭用的桌子，这已经占了一大部分的位置了。
　　进门的右手边，有一个小厨房，里面锅碗瓢盆倒是都挺齐全，不过一看那样子就是几年前留下的。
　　“儿子，这里有俩屋子，咱们一人一个住！”冉卫军说道。
　　冉卫军似乎很开心回到这个房子，但是对从来没有在这种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的环境中生活过的冉晗，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般的事情。
　　他四处看了看，两个房间他都不想住。
　　“那里是什么？”冉晗问道。
　　“哪里？”冉卫军顺着冉晗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哦，那里啊，那上面是天台喽。”说完，冉卫军也不管冉晗问完想干什么，自顾自的就去整理东西了。
　　冉晗看着这楼梯小心翼翼的踏了几步。
　　好像没问题……
　　“卧槽！”冉晗整个人抖了一下，这个楼梯，掉灰就算了，没栏杆也就不计较了，这怎么还响个不停呢？不会走着走着就掉了吧？！
　　他向后看看……
　　走都走了……下去的路还更远，算了吧。
　　不过天台上的景致真的没让他失望。
　　站在这里，夏日的风吹过他的身边，这个位置很好，可以看到太阳从两座山夹住的地方落了下去，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个天空。
　　离他站的位置有十几步路的地方有一个小房子，他朝着房子走过去。
　　“杂物间？”冉晗扬了扬空气中飘荡着的灰尘。
　　“其实在这儿住也挺不错的。”冉晗说道。
　　“这里是挺不错的。”身后一个男声响起。
　　冉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光光这一天，就那么一天，他ＴＭ已经被吓了Ｎ次了！
　　“我去，你上楼都不带点声的吗？能不能别老是神出鬼没的？我受不了啊！”冉晗捂着胸口，对于刚刚消去的烦躁感又一次燃了起来。
　　冉卫军“嘿嘿”的笑了两声，并没有把冉晗对他的脾气放在心上。
　　“这屋子啊，也就是放放杂物还成，住人的话就有点欠了。”
　　冉卫军走到打开的门前，推了推。
　　“如果你要住的话，也成，但这个门和窗都得换换了，你看，都旧成什么样子了。”冉卫军指了指满是铁锈的窗户说道。
　　“你有钱？”
　　“嘿你个小兔崽子，爸看上去像是没钱的样子吗？你学费都我教的呢！”
　　“那你还逃？”
　　“那不一样，两个概念的问题。你门窗这些放心，爸替你解决了。”冉卫军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冉晗也不想说什么了，他现在就关心一个问题：晚饭在哪儿解决。

　　推开刚刚上来时的那个小房子的门，冉晗忽然有点不知道改如何下脚。
　　“小晗，你站在这儿干嘛？”面对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冉卫军，冉晗已经没有多大反应了，可能是......今天被吓了太多次了，已经吓到无感了。
　　“额……没事。”
　　“那下去呗。”冉卫军先他一步踏上了楼梯，并在上面跳了两下：“很安全的，放心好了。”
　　……对于自己内心的所想这么快就被人猜出来了，冉晗表示有一些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在下楼梯时，他表面上是一种云淡风轻，这都不是事儿的感觉，但其实内心：我呸！这是人干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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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个面馆，不过看这人还不少，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去，现在这里吃一顿吧。”冉卫军说着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张家面馆。

　　冉晗坐到位置上，到了杯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老板，点菜。”冉卫军向着厨房招了招手。
　　冉晗低着头喝水，突然看到一双熟悉的手出现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猛的和一双黑曜石般闪烁的目光对上了。
　　“咳！咳咳！”他被水呛得满脸通红，这真的是除了动车上遇到追债的人后最大的惊喜哦不，惊吓了！
　　冉晗别过脸，不停的咳嗽，冉卫军在旁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说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之类的话。
　　一会儿，冉晗才终于缓过来，余光看见一张餐巾纸向他递了过来。
　　他接过纸巾尴尬的擦了擦嘴。
　　“好巧，你也住这儿？”陈炎先开了口，缓解了冉晗尴尬的内心。
　　“额……是挺巧的啊。”冉晗看了看周围，“这是你家的店？”
　　陈炎摇了摇头：“不是我开的。”他向收银台上忙碌的身影上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店是张军开的，我来打工而已。”
　　“这样啊。”听到不是陈炎的店，冉晗竟然莫名其妙的从了一口气。
　　“那啥，那天在动车上……我不是故意靠在你肩上睡觉的！”冉晗在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后，还是决定道个歉吧，“不好意思。”
　　陈炎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道歉：“没事，当时我的态度也不好，认识一下吧，我叫陈炎。”陈炎向冉晗伸出了一只手。
　　陈炎……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那天在动车上，追债的人说的陈姐。
　　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好吗？！连性别都不一样，他怎么能把人家想一块儿呢？！
　　“你好，冉晗。”冉晗礼貌的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远处的某老板突然小弟似的凑到陈炎身边。
　　“炎哥，你们俩认识？”张军说道。
　　“嗯，动车上认识的。”陈炎答道。
　　张军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说道：“原来是炎哥的朋友啊，失敬失敬，你们是来吃面的吧？点！随便点！免费的啊！”张军向后招了招手，“我那儿还忙，先走了哈！”
　　说着对冉晗二人笑了笑，跑去收银台收钱去了。
　　听到可以免单，冉卫军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把前面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拿起菜单来就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不说味道好不好，反正看价格是贵的一批，二十块一碗。
　　点完餐，陈炎就离开了，看着陈炎离开的背影，冉卫军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冉晗刚坐下来就被冉卫军拽着逼问关系。
　　“小晗，跟我说话，你跟那什么陈炎，是怎么认识的？你可是第一次来的山城，以你的性格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认识一个大小伙子吧？”冉卫军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像极了听八卦的样子。
　　“刚刚不是说了吗？动车上认识的。”
　　“别蒙我，我和你就坐一起的，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会不知道？”
　　冉晗一阵无语，还敢提车上，一上车就闷头大睡的是谁？估计连旁边的旁边那个位置有没有坐过人都不知道吧！
　　冉卫军想了想，又说道：“难道你那时候看的不是谁家小姑娘？”
　　“我……我什么时候看人家小姑娘了？”冉晗再一次无语，那车上有什么小姑娘可以看的？唯一入的了他眼的也就陈炎……咳咳！啥也没有！
　　“那就不是了。”冉卫军继续猜测道：“难不成你那时候认识他的？就等我那会儿，我看你看了一眼那个车厢就靠墙上了……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冉晗猛地瞪大了眼睛，这TM是亲爹吗？怎么连儿子的性向都瞎猜测的？他看上陈炎？！放屁！
　　“当时在动车上，他坐我旁边，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睡他肩上了。”冉晗尽量是自己的语气淡定一点。
　　但是那冉卫军也不知道是怎么听人说话的：“你把人家/给/睡/了？！”
　　“我TM！”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我不小心靠人家肩上睡了一觉，就这么简单！”
　　冉卫军做了一个我知道了的表情，冉晗接过了壮汉递上来的两碗面。
　　“好了，先吃面把，旁边几桌都看着呢。”冉卫军拉了冉晗一把，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冉晗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面。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也不知道。
　　看了看对面的冉卫军，吃的还挺香......
　　他揉了揉肚子，今天的一切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早上一睡醒整理东西去火车站，中午上了车，然后神一样的从江市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山城，简直是跨越南北的事情，一连八个站，柴米油盐滴水未进，这谁受得住啊？
　　气……算了，吃饱了再说吧。
　　他夹起一块牛肉，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他刚想开启狼吞虎咽模式的时候，不远处的一道目光注视到了他这儿。
　　冉晗夹起几根面条慢条斯理的吃着，他在尽量吃得慢……狼吞虎咽像什么样子……这才是我吃饭的样子……很优雅的……一筷子就夹几根面条……尽管冉晗吃的时候夹的真的很少，但是那速度……
　　“小晗，你是筷子夹不住吗？”吃完面的冉卫军在那里看着冉晗吃了半天。
　　冉晗吃面的手一抖，一阵尴尬涌上心头：“闭嘴。”
　　冉卫军早就习惯了冉晗的臭脾气，不笑也不恼，干脆端起碗把汤喝了个干净。
　　冉晗被冉卫军这么一戳穿后，干脆也不装了，去你的优雅，去你的端庄，去你的慢条斯理，吃饭就是要狼吞虎咽的才叫快乐！

　　冉晗吃完后，摸了摸口袋，虽然人家说这个免单，但那也是看在陈炎的面子上而已，但他跟陈炎……其实并没有多熟，这钱还是先垫着吧。
　　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也就掏出了三十块钱。
　　他其他得钱要么不在这件衣服里，要么就在手机里，可手机又在楼上没带下来，没办法。
　　“冉……爸，带钱没。”
　　冉卫军正在用牙签挑着牙缝里的菜叶子，听到冉晗叫他的内容，干脆两手一拍衣服。
　　懂了……连口袋也没有。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他把三十块钱压到纸巾盒底下，跟在冉卫军的身后朝着对面的居民区走去。
　　“喂，炎哥，那小子，人品不错啊。”张军把刚才冉晗做的那些事看在了眼里，忍不住拍马屁道。
　　“嗯。”陈炎回道。
　　张军走到餐桌前，把钱从纸巾盒下拿了出来，然后屁颠屁颠的到陈炎面前。
　　“炎哥，既然你俩认识，这钱啊你替我还回去吧。”
　　“不要？”
　　“都说了那顿我请嘛，就不要喽，诶炎哥，我那还有事儿，你记得啊。”张军说着，就跑到收银台收钱去了。
　　陈炎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他跟陈炎算上今天总共也就见了两次而已，他怎么会知道他住哪儿？
　　“算了，下次遇到再说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下一次……估计机会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