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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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周凛洗完澡出来，见女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孤零零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他很少见她这样和自己闹脾气，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烦躁地擦了擦头发，路过客厅让她去洗澡，随后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喝。
等他走出厨房，已不见女孩的身影。
他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比赛视频，每个镜头的抓拍都无懈可击，将整场比赛呈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自己也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拿下冠军对他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每一年都变化多端，总有黑马跳出，今年的比赛中就出现了这样一支车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却也因此更加兴奋。
每一个强劲的对手都值得尊敬。
镜头切到观众席，有一对男女在镜头下一闪而过，他们避开人群坐在角落，交头接耳看上去亲密无间。
周凛又倒回去看了一遍，暂停，放大镜头。
眼里瞬间浮上冷意。
白天的那一幕再次在脑海浮现。
宋琰都能那样明目张胆地对他女朋友出手了，他怎么可能完全坐视不理，怎么可能让宋瑶再继续当她老师？
说到底，是他养虎为患，让宋琰得以有机会借着宋瑶的老师身份接近她。
以及，她今天的态度也和以往大相径庭，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他把她的这些反常行为统统归咎到了宋瑶姐弟身上，认定是他们带坏了女孩。
在周凛为宋琰的威胁而躁动不安时，沈念星已经洗完澡走出了浴室。
周凛听到动静，立马放下手机，探出头喊了一声：“笑笑……”
“我先睡了，晚安。”谁知道沈念星提不起半点兴致与他交谈。
没等他回应，直接关了房门。
周凛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又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也许是女孩子的生理期到了，才会和他闹点脾气。
他又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很晚才回房，女孩早已熟睡，睡姿规矩，双手叠在腹部平躺着，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等着王子吻醒。
鬼使神差地，他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轻如羽毛，没有惊醒沈念星，他也没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起身在另一侧躺下，入眠。
*
第二天醒来，周凛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出了门，这一次，她心头的失落感竟然消弭了几分。
也许过多的失落早已麻痹了她的心，就不再有所期待了。
在她吃过自己准备的早餐后，就拿起盲杖出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门。
没有遇到周凛之前，她就被养母成天锁在家中，从不放她单独出去，遇到周凛之后，她有幸认识宋瑶，接触盲文，学习定向行走，唯独无法单独出门这点没有改变。
她不愿再被束缚，她要挣脱所有捆绑她自由的绳索，独立地行走在广阔的天地。
她会让周凛知道，就算没有他，她也能独当一面，坚强地活下去。
纵然面对的是隐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危险。
沈念星听说过其他盲人单独外出有时候会带上一只导盲犬，即使在马路上行走也能保障安全。
她没有，只能靠自己平时的锻炼。
好在，她还有一部智能手机，先前拜托宋瑶下载了专为盲人开发的语音导航，终于有机会首次尝试。
“笑笑，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在她拿出手机前，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沈念星惊讶，“宋老师？”
她以为在周凛的恫吓之下，宋瑶不会再来了。
“看到我这么惊讶？你准备去哪儿？”
女孩握着盲杖说：“去找你。”
宋瑶上下打量一眼，一副“孺子可教”般地点点头：“看来我对笑笑来说还挺重要的，不惜冒着一个人出门的危险也要来找我，老师真的好感动！”
说完，装腔作势哭了两声。
沈念星听出言语里的幽默，没屏住笑了，“宋老师不也是没听周凛的话来找我了么，我也很感动。”
“说到他我就来气，什么玩意儿，真当我宋瑶想请就请，想踢就踢？门都没有！他不让我接近你，我偏要，有本事绑着我呀，我看他就没那本事！”
宋瑶当着沈念星的面一顿数落周凛，完全忘了那是她的男朋友。
但是听宋瑶说话，就很解气。
“外面热，宋老师，我们上楼吧。”
正要转身，宋瑶拉住沈念星，“今天我们不上课，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经历了昨天的乌烟瘴气，她的心情肯定受到了影响，所以宋瑶策划好了今天的安排。
“你跟周凛在一起多久了？他有带你出去好好玩过么？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没有。”
女孩沉默。
印象中，的确没有。
她什么都看不见，就算出去约会，除了吃饭，能玩什么呢？
宋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这句话直击女孩心灵，记忆回潮。
那时他把酒店房门一脚踹开，她几乎本能地冲上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而他在她的求救之下，报了警。
因为受到了惊吓，她无法做笔录，他就一直陪着她，在他的安抚下，逐渐缓过神，交代了整起案件的过程。
事后，警方打算送她回家，她却一味拒绝。
做笔录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警方早已去过她家找过她的养母，发现已经跑路。
她害怕一个人，害怕突然有一天，她的养母又跑回来，她的生活又会陷入噩梦。
那是她人生中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刻，走投无路，又束手无策。
“我可以带她走吗？警察叔叔？”
吊儿郎当的口吻，却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她黑暗的世界里突然照进一束光。
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不松手。
“你是她什么人？”
“见义勇为的陌生人。”
“就算见义勇为，你一个学生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别在这瞎捣乱。”
“她养母犯罪在逃，肯定会剥削监护人抚养权，换个监护人不就行了。”
那时她还未满十八岁，也没有关系亲密的其他亲属。
何况一个瞎子，就算有亲属，谁愿意带个拖油瓶在身边呢？
“你以为换个监护人这么容易？”
确实没那么容易。
最后和警方没有斡旋余地，周凛放弃了交涉。
但是没多久，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个人，替他演了一出戏，可能对方条件过于优秀，警方才答应周凛把人带走。
后来才知道，配合周凛演戏救赎她的人，是他的亲生哥哥周清朗。
就这样，她被周家兄弟收留了下来，把她从阳城带回了江城，但实际照顾她的人一直是周凛。
在周凛决定收留她的那一刻，她可能就喜欢上了他。
她把他当成天使，而他也说过会用自己的羽翼保护好她。
从此，她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只是时间一久才发现，单方面付出感情会逐渐迷失自我，活得一样没有尊严。
“宋老师，昨晚，我找他谈过了。”
“怎么样？他怎么想的？”
“我问他是不是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他犹豫了，也没有正面回答，我想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宋瑶皱起了眉，若有所思地说：“果然，虽然收留你算是做了件好事，但是他这个人占有欲太强，所有事都得按照他的想法发展，这绝对不是爱，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事，趁着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笑笑，你必须做出决定，要不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经过昨晚，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会和他分手，但是这两年我欠了他很多，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断干净，我会靠自己努力赚钱，慢慢还给他。”
她对周凛的喜欢或许只是盲目崇拜。
他对她的关怀或许只是同情。
他们之间，总之没有爱。
看到女孩眼里的决绝，宋瑶心中五味杂陈，到底是怎样的伤害，才会让曾经死心塌地的人变得心灰意冷？
从前不知道，现在顿悟了。
就是周凛那种不懂得珍惜眼前人的狗东西。
哪怕有十几年的交情，宋瑶这回也要站在女孩这边，他等着去哭吧！
“行，只要是笑笑做的决定，宋老师肯定支持！你和周凛划清界限后，就搬我那去住，我马上从宋琰那儿搬出去换新房子了，有两间卧室，给你留一间。”
“谢谢你，宋老师。”
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又何止周凛一人。
“走吧，宋老师带你出去潇洒！”
“好。”
*
与此同时，对女孩心思毫不知情的周凛正在车队工作室召开周末紧急会议，关于昨天比赛的一些细节探讨。
会议一结束，郝楠第一个冲上来八卦：“凛哥，昨天都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都不带上嫂子跟咱们一起庆祝啊？”
“是啊，颁完奖就闪了，也没跟兄弟几个好好交代一下。”俞浩渺挑挑眉，笑得一脸暧昧。
“队长，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有女朋友干嘛不早说啊？”就连平时的老实人吴笠阳也跟着瞎起哄，更别说其他队员了。
“对啊对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认识的啊？”
……
“你们有完没完？拿了个冠军就得意了？要不要再重复一下刚才的会议内容？”
七嘴八舌，周凛一脸不耐烦。
没想到老大今天心情不好，眼看要翻脸，看似对这个话题有意见，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气氛一瞬凝重。
“还想我请客就少聊八卦，你们只需要知道那是你们大嫂就行。”
“噢噢噢噢！遵命！”
本来周末应该休息，可昨天周凛缺席庆功宴，今天就又借开会把人召集齐了，准备请客弥补。
“都先出去，我打个电话就出发。”
所有人重新堆上笑容，一哄而散。
等人走光，周凛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勾嘴。
大嫂，好像还挺顺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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