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南风》鹿尖尖

59、是非对错 孰对孰错

　　罗一在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杯热饮，转身递给罗佳：“暖暖。”

　　罗佳抬起头，伸手接过。

　　罗一在她身旁坐下，轻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罗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连忙抬头看着她，直摇头：“我是被吓到了，但……你不用对不起，你没错，是那几个人太跋扈了。今天要是没有你和成毅，那两个姐姐就惨了。”

　　“你，不觉得我们在多管闲事？”

　　罗佳再次摇头：“你们那是见义勇为。”

　　罗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罗佳的肩膀：“好了，都过去了，不用担心了。”

　　罗佳看着罗一，慢慢垂下眼睑，随即又低下了头，像个丧气的小花猫。

　　“怎么了？”

　　罗佳嘟着嘴：“我……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不会打架，只会慌里慌张。”

　　真正让罗佳后怕的是，在成毅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打急救电话，而是打给了罗一。如果连罗一都忘了打急救电话，那成毅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她不敢想，那样真的太可怕了。

　　“人在害怕的时候，慌张，很正常。”

　　罗佳抬头看她：“但你……”

　　罗佳不得不承认，罗一确实比她优秀太多。

　　罗一看着她，苦笑道：“想说，为什么我可以处事不惊、临危不惧？”

　　罗佳点了点头。

　　“因为，我也害怕过、慌乱过、不知所措过。但人，是会长大的。”

　　罗佳看罗一的眼里瞬间布满了怜悯。

　　罗一看到了，瞥过头不去看她。她知道罗佳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那便够了。

　　罗佳握紧手中的饮料瓶，暗自告诉自己：“嗯，总有一天，我也会长大的。”

　　成毅的手术很成功。

　　当晚南辰主动请缨陪夜。罗一看了看一旁的罗佳，便不和他客气了：“今晚就辛苦你了，明天一早我给外婆打电话。”

　　罗一知道成毅外婆的电话。成毅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也给外婆打过电话，但听她虚弱的语气，她瞬间犹豫了。罗一听成毅说过，外婆身体不太好，所以她当下骗了外婆，说成毅今晚暂住她家，让外婆暂且放心。

　　等明天一早，她亲自去接外婆，赔礼道歉。

　　回去的路上，大抵是太累了，罗一抵着车窗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身体好像被什么拖曳着，不断往后，猛地一拉——她居然回到了当年的法庭。她看着爸爸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我是帮忙！帮忙……”

　　爸爸的声音这么近又那么远，却字字入耳，刺痛心扉。

　　爸爸被法警无情地拖了下去。她起身奔向他，不停地叫喊着：“爸爸！爸爸！”

　　“罗一！罗一！醒醒……”

　　罗一被罗佳晃醒，睁开眼，眼角还挂着泪珠。

　　“到家了。”

　　罗一解了安全带，看了看计价表准备掏钱。

　　罗佳笑着说道：“走吧，钱已经给过了。”

　　她们前后脚下车。

　　罗佳回头见罗一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们家，不解地折返回去：“怎么了？”

　　罗一摇了摇头：“没什么，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嗯，你也是。明早记得叫我，我同你一起去成毅外婆家。”

　　罗一点了点头，她们各自回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罗一空洞地望向前方，背后不寒而栗。

　　今晚的她就像当年的秦放。只是不同的是，秦放的好心害了自己，而她的好心差点害死成毅。他们……真的做错了吗？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第二天，罗佳早早就起了，在楼下坐等着罗一。见罗一下来，她立马背上小包，晃荡了两下手中的袋子：“早餐我都打包好了，出发吧？”

　　她们一起去了成毅外婆家。罗一负责解释昨晚的情况，罗佳附和着道歉，一来一往，意外地配合得极为默契。

　　外婆听完，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和她们一起去医院。

　　罗一和罗佳在门外等。

　　“谢谢。”

　　正狼吞虎咽补早餐的罗佳一脸懵：“为什么要和我说谢谢？难道是因为我刚刚和外婆道歉？”

　　罗一点了点头。

　　罗佳羞愧地低头看地：“我是应该要道歉的。昨晚医生说了，还好送医及时。要不是你及时打急救电话，等我想起来，那可真就晚了。”

　　罗一拍了拍罗佳的肩膀：“昨天那样的情况，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罗佳抬头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很差。但……我会努力长大的。”

　　罗一看着她，笑道：“好，我陪你一起。”

　　一股暖流涌进心里，罗佳很快展颜。

　　徐默默和她闹翻了，李雅也走了，她们原先的铁三角算是瓦解了。在她最孤单的时候，还好……还好还有人陪着她一起长大。

　　罗佳朝她伸出右手小指：“那不许骗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罗一忍俊不禁：“嗯，不骗人。”

　　外婆一颗提着的心，在医院看到依旧生龙活虎的成毅时，终于放下了。

　　“臭小子，你差点吓死外婆！你要是在我这出点什么事，我……我可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呀？”

　　外婆一路隐忍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河水一般倾泻而下。

　　成毅看着其他人笑着挥了挥手，另一只手轻拍外婆的后背：“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我很快就好了。”

　　外婆哭着哭着就笑了：“好了，那我不哭了。”

　　成毅调侃她：“嘿，咱祖孙情分也不值几滴泪嘛。”

　　外婆扬起一手：“臭小子，信不信我照打你不误！”

　　成毅立马认怂：“错了，错了。”

　　成毅给罗一使了个眼色：“老大，口渴，你带我外婆去打壶水呗。”

　　罗一瞥见床底下有一箱矿泉水，她不信成毅这家伙渴得只想着热水。但她还是选择配合。

　　成毅见罗一带外婆出去后，立马按了床铃，面目狰狞地叫唤：“疼死了！疼死了！”

　　罗佳慌里慌张：“怎么了？”

　　成毅指了指伤口处。刚才外婆无意撞到了那里，他怕外婆担心，硬是咬牙忍着痛没叫出来。这下，实在是忍不了了。

　　罗佳望去，见伤口隐隐渗血，立马跑出去找医生：“医生！医生！”

　　罗一见罗佳慌慌张张出去，立马侧了侧身子，挡住外婆向后探的视线。

　　“丫头，我怎么听着这声音，有点熟呢？”

　　“外婆，走吧，成毅还等着喝水呢。”

　　罗一特地带外婆去远一点的地方打水，期间编辑信息询问情况。好在只是伤口轻微撕裂，没什么问题。

　　南辰从外面买早饭回来，迎面正好撞上打水回来的罗一：“正好，一起吃早饭？这位是……外婆？”

　　外婆望着罗一询问道：“这位是？”

　　“外婆，这是成毅的同桌，昨晚是他帮忙照顾的，他叫南辰。”

　　外婆笑盈盈上前：“南辰是吧？谢谢，昨晚多亏你了。”

　　“哪里，我和成毅是兄弟，应该的。”

　　“成毅有你这么好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改明儿，改明儿上家里来玩，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那我一定去。”南辰抬头，视线落在罗一身上，小声道，“一起不？”

　　外婆立马接话，顺带一并拉着罗一和南辰的手：“都是好孩子，一起来玩，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南辰看着自己和罗一相叠的手，笑道：“好，一定去，我们一定一起去。”

　　罗一先一步抽回手，拿着水壶入内。

　　成毅看着潦草疲惫的南辰，又感动又心疼又想捉弄他，拿出手机咔咔对着他连拍好几张：“南辰，你这回可算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南辰瞥了眼照片，冷哼一声：“是吗？那你要不听听这个？大晚上吃贡菜，你也不怕噎着。”

　　成毅知道自己有磨牙的习惯，偷瞄了一眼罗一——他可不能因此在老大心里一落千丈啊。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秒认怂。知南辰不吃这一套，他又开始卖惨，嗷嗷叫：“疼！哎呀，伤口疼，疼……”

　　南辰合上手机，端了一碗粥给他：“别叫了，还没到过年呢。”

　　成毅接过，嘟嘴小声不满道：“猪，你才是猪呢，迷你小香猪。”

　　南辰怒瞪着他，将手机扬起。

　　成毅秒换嘴脸：“猪，我是猪，我是小猪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