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南风》鹿尖尖

38、新学期第一天 新学期第一

　　李雅在校门口偶遇罗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呃？你今天怎么是坐她的车过来的？”

　　罗佳立马从罗一的车上跳了下来，一胳膊搭在李雅肩上，将她拖带着往前走：“一会儿再说，先去看高二教室分布表。”

　　罗佳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忘了对罗一说声谢谢。可当她回头的时候，罗一已经不见人影了。

　　“干嘛呢？不是急着看教室分布表？”

　　“哦，快走。李雅，你说我会不会和南辰一个班啊？”

　　“可能吧……”

　　……

　　罗一停好车，弯腰正准备落锁的时候，南辰一个漂亮的转弯刹车，停在了她的旁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罗一不回答。

　　南辰自顾自地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在等我是不是？我说怎么这么巧呢。”

　　罗一依旧不理他，拔了钥匙转身就走。

　　南辰快速停好车，顾不上锁不锁了，立马跟上去：“虽然是新学期第一天，可也没必要装这么陌生吧？”

　　罗一停了下来，朝着他假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南辰原地撇嘴笑了一下，立马又追上去：“虽然笑得有点假，但总比板着一张脸强。”

　　罗一又停了下来，双眼望向那里三层外三层、被包裹得水泄不通的公布栏，摇头哀叹了一声。

　　“你不用跟着去挤了，我带你去你新教室。”

　　罗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你忘了？少爷我朝廷有人。郭艾，那可是我老舅。走吧，早读铃声马上就要响了，难道你想新学期第一天就被罚站吗？”

　　罗一又望了一眼人海，皱了皱眉，只好跟着南辰走。

　　南辰带她来到了高二（9）班。

　　“全校高二年级一共十个班，1、2、3、4、5、6、7、8是理科班，剩下的9和10就是你们文科班了。对了，有一件事要提前恭喜你，恭喜你新学期的班主任还是郭艾。”

　　“谢谢！”

　　罗一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嘈杂的教室一下安静了下来。新同学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怎么回事？她理科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也来我们文科班？”

　　大家对文科班普遍有误解，认为成绩不好的学生才会选文，但凡成绩好一点的都会死守在理科班。所以罗一出现在这里时，让人着实难以理解。

　　“咳咳～”南辰轻咳了一声，一手刮了两下鼻子，紧跟在罗一身后进来了。这下好了，高二（9）班彻底死寂。

　　全校两大学霸都在他们9班，这叫他们以后怎么混啊？学校还不得盯死他们这班啊？压力山大，压力山大到崩塌……

　　罗一环顾了一下教室，就只剩下最靠里那排最后还有一张空桌，于是径直向那走去。刚坐下，书包还没放下，南辰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侧头一手撑脸，一手和她挥了挥，笑道：“好巧啊，又遇见了。”

　　“你怎么在这？”

　　“你猜。”

　　“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啊？笑一个。”

　　罗一冷漠地收回视线，落在手机上。成毅刚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老大，早读课结束，操场器材室后面见，有惊喜，不见不散哦。:)

　　南辰撇嘴：“切～”

　　罗一立马收起手机，放回书包里。

　　“我改主意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会儿不去，我就告诉你。”

　　罗一有条不紊地从包里拿出笔袋还有各科练习册：“我并不想知道，你回去吧。”

　　“回哪去？”南辰学着她也从包里拿出笔袋还有练习册。

　　罗一有些慌了，侧过身问道：“你真的选了文？”

　　“你想知道啊？一会儿不准去。”

　　罗一立马侧回身，翻开练习册，拿起一支笔低头做题。

　　南辰为了对上她的眼，于是将脸贴在了桌子上，奶凶奶凶地看着她道：“不准去，听见了没有？”一手不死心地在桌下拽了拽她的衣服。

　　罗一充耳不闻，淡定地继续做题。

　　南辰突然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不准去，听见没有？”

　　南辰看着罗一拿笔的手停住了，心满意足地笑了。我看你这回再怎么装听不见？可下一秒，不知从哪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郭艾用三角板用力敲了一下讲台：“南辰你怎么在这的？还不快给我滚回你自己的教室去，别在我这败坏了我……班风气！”臭小子。

　　南辰揉了揉被砸的地方，这老舅真的是亲的啊，下手真够狠。他这辈子算是倒了霉了，摊上郭家这俩姐弟，在家不时要挨揍，好不容易逃到学校了，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郭艾看着南辰，怒瞪着他，有些心虚。该不会砸傻了吧？他这……这……可是赔不起的呀！他家亲姐还不得提刀砍了他？

　　郭艾用扇子用力扇了两下，终是不放心，走下讲台向他走去：“你，你没事吧？”

　　“郭老师是希望我有事还是没事啊？”

　　郭艾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挡住班里同学投来看热闹的视线，对着南辰快速小声说道：“祖宗，给个面子，赶紧走，之后必有重谢。”

　　“记得你说的啊。”南辰望着他冷笑了两下，然后将方才拿出来的东西又塞回了书包，拎着书包往后退了一步，毕恭毕敬地对着郭艾半鞠了一躬。当下折煞得郭艾整个人差点都站不住了，生怕这小子又给他惹出什么幺蛾子，让他下不了台。

　　“对不起郭老师，我走错了。”

　　郭艾默默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下回别走错就行。”

　　南辰离开时最后看了一眼罗一，无声警告道：“不准去，听见没有？！”

　　南辰离开后，罗一低头浅笑了一下。可是笑到一半，笑容僵住了。她在笑什么？为什么要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罗一双手撑着脑袋，小声并快速地读着练习册上的英文阅读理解。她需要忙碌起来，才能不让大脑胡思乱想。

　　……

　　理科班是按照理科综合成绩分班的，所以罗佳没能如愿，她在高二（8）班。南辰在高二（1）班，但出人意料的，高二（1）班的名单上居然有成毅。

　　“Hi兄弟，这，在这～”

　　南辰皱着眉头朝着成毅走去：“你怎么在这？”

　　成毅高抬着头，从书包里掏出成绩单：“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南辰拿起成毅的成绩单看了看。这家伙语数外差了一点，但是物理、生物、化学这三科却好得没道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了吧？”

　　南辰低头闻了闻手中的那张成绩单，立马嫌弃地扔还给他，一手捂着鼻子，皱眉满脸不悦：“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成毅低头闻了闻，大笑，“哦，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南辰用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拿着书包起身。成毅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

　　“那～”南辰指了指隔壁排的一个空位，“我才不想和一个包里装着屎的家伙做同桌。”

　　成毅用力将他强行拽了回来，不满道：“你才包里装屎呢！给我坐好了，哪都别想去，休想！”说着一腿肆无忌惮地敲在南辰大腿上。

　　“你给我下去！”南辰立马伸手将他腿推下去。成毅秉持着锲而不舍的精神，打死都不下去，甚至变本加厉，双腿敲上去，得意洋洋地摇晃了两下头。

　　俩人就此扭打在一起，动静之大吸引了全班同学异样的目光。俩人后知后觉发现后，侧头看去，着实吓了一跳，椅子一个不稳，双双向后倒去。

　　雷美丽适时从后门路过，听见声响停了下来，踩着高跟鞋入内，停在了南辰和成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两位欢迎我的方式，还挺别具一格的。虽然很感激，但还请……”雷美丽用手敲了两下课桌，柔声细语中带着些警告，“坐好了。”

　　南辰和成毅相互扶持着快速落座好。

　　雷美丽转身面向所有人，依旧保持着微笑：“大家这样扭着脖子看我，不累我吗？”

　　同学们纷纷回转头，端坐好身子。

　　雷美丽对他们的表现表示十分满意，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讲台，放下文件夹，取了一根玫红色的粉笔，不紧不慢地在黑板上写下“雷！美！丽”三个字。

　　底下同学们各个面如死灰，哀叹声一片。成毅不了解情况，用胳膊碰了碰南辰，身子倾斜靠近他，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雷美丽，她带过的往届高考班，一本通过率平均在95%。”

　　“那是好事啊！这么说我一本稳了？！”成毅暗自庆幸。

　　“但‘池楠女魔头’说的就是她。”

　　“呃？”

　　南辰拍了拍成毅的肩膀：“江湖险恶，人心不古，以后你就知道了。”

　　成毅撇了撇嘴，远离他。

　　雷美丽将粉笔重新放回粉笔盒里，刚才碰过粉笔的那几根手指相互嫌弃地磨蹭了一下。随即双手撑着讲桌，身子微向前倾：“我叫雷美丽，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从在座各位的面部表情上不难看出，大家对我也是早有耳闻的。不过呢，传闻不一定是真，所以大家放轻松一点，别这么拘谨。尤其是那位同学，放轻松一点，你这么坐着腰不累吗？”

　　被雷美丽点名的那位同学瞬间变得更加僵硬，瞳孔震动，不知如何是好。雷美丽笑着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个相对比较舒适的姿势。对方着实有点受宠若惊，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她。

　　“未来我们要相处两年，我对大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们能放轻松自在一点，做你们自己。毕竟青春苦短，我不希望你们到时候回味起来只剩悔恨。好了，话不多说，我接下来点名，被点到名的同学举一下手。钟晴，李微漪……”

　　成毅又悄悄靠近南辰，一手遮嘴小声说道：“我觉得人雷老师挺好的呀，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啊！”

　　南辰笑而不语。

　　雷美丽点完名后合上点名册，背靠着讲桌：“接下来呢，有个体力活，需要我们班的两位同学去教材室领一下书本。嗯……”雷美丽环顾了一下教室，“嗯，就这排最后面的这两位同学好了。刚才你们送了我个见面礼，我总得有点表示不是？全班都有，让我们先用掌声感谢一下这两位雷锋同学。”

　　在雷美丽的带领下，全班鼓起了掌。成毅傻呵呵地笑着，自己也给自己鼓起了掌。只有南辰一脸冷漠地看着雷美丽，眉头微皱。

　　“喂～南辰，我真的觉得雷老师挺好的呀。你看她还借了我们这么大一个箱子，可以省力不少，而且一次就能搞定。”成毅说着，原地转了两圈那个30寸的大箱子。

　　南辰仰天哀叹了一声，越过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快步往前走。成毅不想落于他后，立马提着箱子追上去。南辰余光瞄见他赶上来了，立马加速摆动双腿的频率。成毅见他故意要拉开距离，不乐意了。南辰越想拉开距离，他就要追赶上去还要超过他。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妙招，就是借助箱子的四个轮往前推，既省力还又快，更是能好好地气一气南辰：“后悔了吧？后悔没拿箱子了吧？！”

　　俩人就这么你追我赶，无声地叫着劲。后遗症就是到了教材室，双腿直直发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视线都落在了箱子上面。

　　成毅拍了拍箱子，得意道：“你看吧，我就说雷老师给的这箱子好吧？你当初还不乐意要，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好啊，既然箱子是你推过来的，那你一会儿再负责推回去吧！”

　　成毅立马双手护住箱子：“我推就我推，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就搬这一箱子的书，剩下的可全归你了。”

　　“成交。”

　　成毅快速将箱子装满了，然后指着地上剩下的那些书嘚瑟道：“这些都是你的了，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再见。”

　　成毅吹着口哨，轻松自在地推着那些书往前走，故意走得很慢，为的就等着南辰后悔了来求他。可是他都走出去百来米了，也没等来南辰求他。他偷偷回转头想看看他正在干什么。

　　“靠～”南辰居然出卖了色相，成功向其余几个班各借了一个妹子过来帮他。于是就在成毅原地偷瞄他的时候，南辰带着妹子们抱着书已经赶超他了。

　　“你～南辰你……你真是个小白脸，居然吃软饭！”成毅赶紧推着箱子追向前，他可不想输给他。

　　成毅在平地上推着箱子走，那简直是如有神助，步履如飞。可是一旦遇上楼梯，那形势立马大变，举步维艰，神助变成了包袱。刚上了一层楼就把他累得半死，喘息不止，泪流满面。然而悲催的是，他们的教室在六楼，也就是意味着说他还要爬五层楼。

　　天呐，干脆杀了他吧！

　　“后悔了吧？”

　　成毅闻声抬头看了看，南辰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才没有呢！”成毅不想被他耻笑，一咬牙站起身，准备提着箱子继续往上爬。奈何体力跟不上面子，他咬牙提了两下都没提起来，脸瞬间通红。太丢人了。

　　南辰一屁股坐在他上面的阶梯上，嗤笑道：“知道雷老师为什么就选我俩去搬书吗？”

　　“那是因为雷老师想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你好好表现吧，我先回去了。”

　　“别呀，是兄弟嘛，搭把手，我实在是提不动了。”

　　“其他班的班主任搬书恨不得把全班都叫上，为什么到我们班雷美丽就安排我和你？你想过这个问题没？”

　　“大概是觉得我和你一人能抵三人吧，也可能雷老师没想到这学期书还能有这么多。说实话，我都没想到。”

　　南辰摇了摇头，他这简直是在对牛弹琴啊：“傻子，那是她在惩罚我们，你清醒点好不好？你以为人家给你个箱子是在帮你啊？你往里装的越多，到最后拎上楼就越吃力。你以为你找到了一个捷径，其实你反而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成毅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摇了摇头：“没听明白。”

　　“她是想要告诉我们，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就像你现在一样。”

　　成毅更加疑惑：“这怎么和打架又扯上关系了？还有谁打架了？”

　　南辰情绪激动道：“你忘了？她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你说她误以为我俩那是在打架？可是这和这又有什么关系？”成毅用手指了指箱子。

　　南辰叹了口气，走下去将箱子平躺下，然后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成毅立马上前制止：“你干什么呀你？我都推了一路又爬了那么多阶楼梯，我容易嘛我。”

　　“这箱子里有六七十本书，你我合力拎上这五层楼都够呛，你还幻想自己能拎上去吗？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分析、权衡、淡定，最后才是行动。当然，团结才是关键。这就是她真正要告诉我们的。”

　　“还是不太明白。”成毅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头。

　　“知道什么是化骨绵掌吗？”

　　“这我知道，谁还没看过《鹿鼎记》啊？！”

　　“你现在就是中了这化骨绵掌，醒醒吧兄弟，江湖险恶。”南辰说完，抱了一摞书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