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满分作文》叶霜刀

70、番外三 西柳巷

　　这个男孩子叫曹悦，是陈瑶的朋友，两个人都是本地忻城二中的，同年级不同班。

　　他没有再戴那顶假发，就那么拎在手里，整个人看起来很怪异。但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看得出来，他很担心陈瑶。

　　陆璨去路口的报刊亭买了瓶冰可乐给他，“你再把情况跟我说说。”

　　曹悦却没接，一脸的不耐，“你们前前后后都问了好几遍了，光问有什么用，根本不去找。”

　　陆璨敏锐地从他话里听出了些别的东西，“不找？”

　　曹悦飞快地抬头看了陆璨一眼，马上又低下去了，小声在那里嘟囔，“本来就没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全国各地失踪案多得是，但很少有像这样，专门从外市调人来查的。除非像曹悦说的，忻城县这边不作为，甚至蛇鼠一窝。

　　陆璨拉着他在树荫下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我这不是在找吗？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我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去哪找。”

　　曹悦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戒备心还挺强。

　　“那偷偷告诉你，我是从别处来的。我们队长带了一个小组来，专门查这个案子。”陆璨冲他眨眨眼，看起来神秘兮兮的，“我们专管别人不管的事儿。”

　　不知道是陆璨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的脸看起来比较真诚，总之曹悦的表情慢慢变了，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陆璨趁热打铁，问道，“陈瑶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你有她照片吗？”

　　其实受害者的资料陆璨手里都有，但他就是觉得从曹悦那了解到的，应该会不太一样。

　　过了一会儿，曹悦才从兜里拿出手机，直接给陆璨展示了一个相册。

　　相册里大多数是陈瑶的自拍，也有一些他拍，看角度都是曹悦偷拍的人家。陆璨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岳一霄也干过这种事儿。不过曹悦和陈瑶明显要直白多了，翻到后面，开始出现了他们两个的合影。

　　陈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美得成熟而张扬，从照片上看不出她才刚上高中。相比起来，还没发育完的曹悦像她弟弟。

　　陆璨把手机还给他，又问，“那天晚上放了学，你们没有一起走吗？”

　　曹悦：“那天我值日，本来叫她等我了，但她说她有事，就先走了。”

　　曹悦看起来很后悔，如果那天他硬把陈瑶留下，或是逃掉值日送她回家，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她不喜欢我问她的事。”曹悦顿了顿，又道，“不过她往这边来，应该就是找露露的。我们平常不来这边，只有找露露的时候她才来。”

　　陆璨皱起了眉，“露露？”

　　忻城警方提供的资料里面，没有提到过这个人。听到这里的时候，陆璨甚至不能肯定露露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什么东西。

　　“露露是她闺蜜，她们一个班的。我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就知道叫露露。”

　　受害者的闺蜜，而且还住在西柳巷附近，这么大的一个线索，忻城警方居然漏了。

　　不，不止这个，那资料里面也没有关于曹悦的。

　　而曹悦明明说，警察问了他好几次的。

　　“那你知道露露住在哪吗？”虽然感觉曹悦应该不知道，陆璨还是问了一嘴。

　　曹悦果然摇头，“不知道，每次来的时候，我都是在巷子口等着她们。”

　　那么露露的线索就暂时断在这了，得去忻城二中找她才行。陆璨还想再挖点别的，就随便跟他聊，“陈瑶平时性格怎么样？朋友多不多？你们都经常去哪玩？”

　　他这一串问题把曹悦问愣了几秒。曹悦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瑶瑶的性格其实不太好的，有点霸道，虚荣。”

　　虚荣是一个很特别的点，陆璨马上追问，“她家庭条件怎么样？”

　　“一般吧。正常花销肯定是够的，但她想买比较贵的衣服、化妆品什么的，还是不够。”曹悦说完了，像是怕陆璨误解陈瑶似的，马上又辩解起来，“不过瑶瑶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走歪路的。”

　　“去年她想给我买一双球鞋，打了一个多月的暑假工呢。”曹悦很惆怅。

　　这么说来，陈瑶虽然有些小缺点，但还是个挺好的姑娘。

　　“瑶瑶朋友挺多的，有些我也不认识。忻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我们一般就是逛逛学校后面那条商业街，天气好的时候就骑车去东湖看水。”

　　商业街和东湖，陆璨都暗暗记下了。

　　曹悦最后又说，“瑶瑶不会无缘无故离家出走的，她一定是被人绑架了。”然后抓了抓陆璨的衣角，“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很多没有结果的失踪案，尤其是这种中学生失踪的，最终都会草草以一个“离家出走”盖棺定论。

　　时间越长希望越渺茫。陆璨和曹悦互换了手机号，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忻城二中。

　　路上，他给岳一霄打了个电话。

　　岳一霄还在昨晚的烧烤店——是另一个失踪少女晓雅家开的。

　　晓雅是小猴子的姐姐，跟陈瑶大相径庭的一个女孩。她还很瘦小，勉强称得上清秀，平时沉默寡言，性格怯懦，没有什么朋友，在班里几乎是透明人的存在。

　　但任何一个孩子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的失踪无疑给这个家里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岳一霄已经第三次来了，晓雅的妈妈还是哭得没法交流，随时都可能哭晕过去。

　　她爸爸要好一些，但也总是唉声叹气。

　　“岳队长，真的拜托你们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晓雅妈妈听见他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岳一霄赶紧安抚她，“不要太悲观嘛，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岳一霄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好在陆璨一个电话解救了他。他赶紧同晓雅父母道了别，出来拦了辆拉客的三轮。

　　忻城二中大门口，陆璨正在和一位女老师说话。

　　看到岳一霄过来，老师的话顿住了，陆璨就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队长，姓岳。”

　　岳一霄微微鞠个躬，“老师好。”

　　面对老师的时候，岳一霄向来很乖巧。

　　老师看见队长这么年轻还惊讶了一瞬，接着便继续说下去，“林露是贫困生，她爸爸早些年在工地上出了意外，现在还是植物人。她妈妈也没什么正式工作，一个人养家很不容易。”

　　陆璨：“那林露这孩子平时怎么样？跟校外人员有来往吗？”

　　“中规中矩吧，虽然成绩不算多优秀，但挺省心的，不惹事。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陈瑶出事后林露就一直请着假，说是病了，但具体情况老师也不知道。岳一霄和陆璨互相看看，要了林露家的地址后就走了。

　　这边地方偏，附近没有路过的三轮，他们只能走一段。陆璨把刚才曹悦不要的那瓶可乐给了岳一霄，他拧开，吨吨吨地喝了一气。

　　握过可乐瓶子的手心有点冰，但被牵着，很快就发烫冒汗了。

　　两个大男人在路上牵手很奇怪，好在现在快中午了，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都急急忙忙躲着艳阳回家去，不会注意到他俩。

　　岳一霄这些年晒黑了很多，不像以前皮肤是苍白的。但浅浅的小麦色显得很健康，陆璨更喜欢。

　　他们边走边讨论案情，在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陆璨看见一辆小三轮，伸手拦住了。

　　“去西柳巷。”

　　这一片的小巷子他们已经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哪堵墙歪了多少度他们都记得。林露家要远一些，从西柳巷拐过去，走过两片平房才到。

　　先前这家岳一霄来找过，但每次都没人开门，他就以为是没人住的。

　　这次依然没人开门。岳一霄贴在门上听了听，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试着问了一句，“林露在家吗？”

　　问到第三遍的时候，里面终于有了声音。有人放轻了脚步走过来，但塑料拖鞋摩擦地砖的声音还是很明显。这人和他们隔一道门，却不说话，也不开门。

　　“林露，把门打开。”岳一霄的语气有点强硬，林露还在犹豫，他便又道，“你不开门，我就暴力开门了，管开不管修。”

　　又过了四五秒，这扇掉漆生锈的黑色铁门才被一个女孩子缓缓打开。

　　她扎着一个凌乱的丸子头，身上一件白色长款T恤，下面直接是两条细腿，看不出穿没穿短裤。总之是看着不太舒服的打扮。

　　岳一霄迅速打量了一下林露家的房子。原本应该是有个小院子的，都用彩钢瓦搭起来了，充当两间屋子。但这样一来，室内的采光就很受影响，因为少了一半的窗户，整栋房子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只能一直开着灯。

　　林露并不显得意外，也没问什么，把他俩让进了客厅。

　　岳一霄还是给她看了看自己的证件，然后还没开口，林露就先一语惊人。

　　“我劝你们不要查了。”

　　一听便是有玄机。岳一霄来了兴致，“哦？为什么？”

　　小姑娘摆出一副不符合她年龄的冷漠表情，“没有为什么。”

　　岳一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冷不丁问她，“你把你的好朋友陈瑶，弄到哪里去了？”

　　尽管林露极力克制掩饰，她脸上依然闪过了一秒钟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