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满分作文》叶霜刀

20、第二十章 我回来了

　　岳一霄闷着头吃了半天，才终于感受到了陆璨的目光，“你老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璨低头吃包子。

　　岳一霄还是摸了摸脸，没发现有什么。

　　“你有话对我说？”岳一霄又问。

　　陆璨噎了一下，“没有。”

　　“啧。”岳一霄流氓式地摸摸下巴，“孩子长大了，有小秘密了。”

　　“滚。”陆璨笑骂。

　　可能是有话想说的，但是陆璨不敢说，陆璨也不打算说。

　　吃过早饭，也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间了。这时候校门口的学生最多，都匆匆地往教学楼赶去。

　　岳一霄难得准时上学，为了早早等到陆璨，他今天给岳一依请了一天假。

　　第一节老徐的语文课，他看见岳一霄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而且这节课岳一霄没有睡觉，虽然还是时不时走个神，但基本上一直跟着听，笔记也写了一些。

　　岳一霄知道学习了，老徐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其实岳一霄基本上什么也没听明白，就是机械地把ppt上的字抄下来而已。

　　陆璨说了，下次月考之前得把这两篇文言文学会。岳一霄也不好意思总是麻烦陆璨给他讲，自己能听一耳朵就听一耳朵吧。

　　至于岳一霄为什么这么听陆璨的话，岳一霄本人都没想过。

　　自从岳一霄和陆璨总在一起，就和高源胖子他们玩的少了。尤其是上次“嫂子”事件之后，岳一霄就清静得很，根本没人来搭理他。

　　但是星期六是高源的生日，岳一霄怎么都要去的。

　　岳一霄懒得给他挑什么幺蛾子礼物，直接包了个红包。

　　高源家是开饭店的，生日宴就定在了自家店里。

　　高源说让岳一霄把嫂子带上，岳一霄笑了半天。

　　岳一霄觉得高源是个大傻帽，男生和男生怎么在一起呢？

　　高源的生日宴办得还挺隆重，他们家重视这个，尤其今年是高源的十八岁成人礼。

　　整个饭店今天都不对外营业，门口拉了大横幅，立了花篮，大厅里摆了好几桌，请的都是亲朋好友和他父母的生意伙伴。

　　高源和他的同学朋友们在里头雅间单开了一桌。岳一霄就认识本校的几个，外校还有社会上的那几个，他懒得认识也不想认识。

　　十二点的时候，还放了一堆烟花。他们都出去看，岳一霄没动。之后高源去大厅里各桌敬酒走了个过场，就回来跟朋友们一起吃饭了。

　　一群大小伙子，聒噪得不行，恨不得把屋顶掀了。后来不尽兴，就开始抽烟喝酒划拳一起上。

　　胖子看了岳一霄一眼，给他把窗户打开了。

　　一个染黄毛嚷嚷，“你有毛病吧，大冷天开啥窗户啊！”

　　胖子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我胖，怕热。哥们儿要是冷就把外套穿上吧，不好意思啊。”

　　黄毛嘟嘟囔囔的，一脸不高兴，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对面有个短寸纹身的男生一直盯着岳一霄。

　　岳一霄早就发现了，但是从没正眼瞧过他。

　　这人岳一霄听说过，叫何跃，是这一伙人里岁数最大的，以前因为打架进去过，档案都留了底。后来出来了，跟人合伙开了个台球厅，天天乌烟瘴气的。

　　岳一霄虽然经常旷个课打个架，但是他自觉自己还算个好人，跟何跃他们不是一路的。之前高源想介绍他们认识，岳一霄直接拒了。

　　何跃可能知道这回事，所以对岳一霄耿耿于怀。

　　“你叫岳一霄是吧。”何跃用烟指着岳一霄。

　　岳一霄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何跃笑了，“还挺狂。”

　　胖子赶紧在桌子底下踢岳一霄。

　　何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一个？”

　　岳一霄：“我不喝酒。”

　　“也不抽烟？”何跃笑得很轻蔑，“敢情四中老大是个三好学生啊。”

　　“我不是老大，也不是三好学生。”岳一霄在杯子里倒了点果汁，“我过敏体质，不好意思。就喝这个吧。”

　　岳一霄举着杯子，何跃盯着他看了半天，但岳一霄就一直举着，也不说话。

　　最后所有人都静下来，大眼瞪小眼瞅着他俩。

　　谁也不敢出声。

　　何跃不紧不慢地抽完了那支烟，才端起桌上的酒，喝了。

　　岳一霄也把果汁喝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要是在这打起来，那可不好收场。

　　高源见状赶紧打了几句哈哈，把这一篇掀过去了。

　　后来散场了，胖子还跟岳一霄说，当时把他吓得够呛，生怕岳一霄脾气上来去跟何跃打架。

　　岳一霄莫名其妙：“我脾气有那么差？”

　　胖子挠头，“也不是。不过霄哥你和……在一起以后确实脾气好了很多。”

　　岳一霄听得一脸懵，“等会儿你说清楚，我和谁在一起了？”

　　胖子：“不就那谁嘛。”

　　“谁啊？”

　　胖子跺脚，“哎呀我忘了他叫啥了，就是你们班那个男神。”

　　岳一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胖子：“咋了？”

　　“你这玩意里面是豆腐脑吗？”岳一霄敲敲胖子的脑袋，“陆璨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们在一起拼刺刀吗？”

　　“啊？”

　　“啊什么啊，走了。”岳一霄骑上自行车。

　　另一边高源送走了何跃他们，又跑回来送岳一霄。

　　“那个，霄哥。”高源一紧张就搓手。

　　“怎么？”

　　“何老大说……说让你下周末去台球厅找他玩。”高源越说越小声，他怕岳一霄揍他。

　　“你跟他说，我没空，改天吧。”岳一霄摆摆手，蹬车走了。

　　他是真没空，之前答应了陆璨要跟他去S市，票都买好了。

　　但是没想到何跃是铁了心要跟岳一霄较劲，又让高源传话回来，岳一霄必须去。

　　岳一霄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高源在心里叫苦不迭，暗骂自己蠢，怎么把这俩人安排到一桌上去了。这下他两边不讨好，没法做人了，没准还会挨揍。

　　但是岳一霄不想打他。想了想，还是告诉高源：“那我星期天晚上去。”

　　“哎，好嘞霄哥！”高源如获大赦，“霄哥放心，我跟你一起去，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星期一上学去的时候，月考排名就已经贴在榜上了，成绩单也分发到了每个同学桌上。

　　陆璨依然是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他顺着成绩单往下，找岳一霄。

　　岳一霄这次数学只考了139分，语文有所提升但还是很低，46分。

　　陆璨觉得这个结果有点不满意，他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岳一霄把语文答题卡团起来塞进书桌。

　　陆璨：“……”

　　陆璨走过去，“给我看看你的语文卡。”

　　岳一霄一脸无辜：“语文？没发给我啊。”

　　陆璨不理他，直接把手伸进书桌去掏。

　　岳一霄赶紧去拽他的手，但是被陆璨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岳一霄挣了一下没挣开，答题卡就被陆璨拿走了。

　　岳一霄捂住自己的脸。

　　陆璨粗略地扫了一眼正面，基础题做得还可以，再翻到背面的作文。

　　“力是物体对物体的作用，力不能脱离物体而单独存在。”陆璨读了一句就开始头大，“你这是什么？物理吗？”

　　岳一霄把头埋进墙角。

　　陆璨把他拉出来，“你看题目了吗？”

　　岳一霄点头。

　　陆璨气结，“题目是什么？”

　　“生命的力量。”

　　陆璨指着岳一霄的作文，“那你写的是什么？”

　　岳一霄：“力啊。”

　　陆璨简直想打他。但是陆璨不可能打他，就把答题卡扔他桌上气呼呼地走了。

　　岳一霄委屈巴巴，他真的不知道生命的力量是个什么力，物理老师没讲过。

　　陆璨回到座位上开始思考岳一霄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

　　据说有些特殊的患者，确实会出现在某一领域十分擅长，而其他领域却难以达到平均水平的情况。

　　越想，陆璨越觉得岳一霄就是这样。

　　岳一霄倒是觉得自己写得还行，起码字数够了，还白捡了10分。以前他懒得写作文，都是交白卷的。

　　陆璨难得有一节课全都在走神。下课铃一响，他就去了办公室找老徐。

　　月考完是要调座位的，陆璨想回岳一霄旁边去坐。

　　老徐听陆璨说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不会影响我，但我能帮他。”陆璨坚持道。

　　“我知道，”老徐点头，“岳一霄这次语文和英语都有进步，我知道是你帮他补了。”

　　老徐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没有必要，陆璨。”

　　“对于岳一霄来说，22分和46分没有区别。他根本没有小学和初中的基础，你给他补起来是很难很难的。”

　　“你把这些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可以获得更高的价值。”

　　这话像针一样落在陆璨心上。

　　“所以，老师已经放弃他了是吗？”

　　老徐不愿意直接承认，但是这也是事实，他只好对陆璨说：“陆璨，作为老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但是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陆璨很想问，那岳一霄的路是什么？

　　是一身是血坐在路边无人问津，最后独自回家舔舐伤口？

　　还是家徒四壁日夜奔波，为了下一餐饭和妹妹的学费挥洒汗水？

　　亦或彻底堕落，变成社会渣滓，甚至为了一时冲动付出自由的代价？

　　凭什么？他没有那么坏，也没有那么差啊。

　　他才十九岁，这些人怎么就已经擅自定下了他的一生呢？

　　可能是陆璨的脸色太过难看，老徐最后还是松了口，“你要是实在想去就去吧。”

　　“谢谢。”陆璨僵硬地道了谢，然后离开办公室，靠在走廊里平复一下心情。

　　他刚才有些激动了。

　　岳一霄不会变成那样的，他不会的。

　　陆璨过了一会儿回了教室，直接就搬着书桌换地方了。

　　正在睡觉的岳一霄被吵醒，抬起头来，吓了一跳，“陆璨？！”

　　陆璨微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