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猎一株水仙》富美

81、我应该去爱你 我要证明我

　　姚佳乐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因为震惊而松懈。原本紧握的伞垂直地往下落，却在下落了十厘米之后，被景绮轻巧地托住。
　　她眨眨眼，像是在追问他没有说出口的回答。
　　不知道是被雨水熏陶的还是天生如此，她的眼睛似乎比其它人的含水量更高，像一汪小小的湖，永远住着一轮月亮。
　　可她却用这样一副透澈的眼睛说出那样粗鄙不堪的言语。明明是qing色的挑逗，她却像是在发出一则类似“要不要一起去美术馆”的邀约。

　　雨水顺着伞的边沿，滴落在姚佳乐的脚踝上。他被激得有些清醒了，而面前的景绮，他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过哪怕一秒钟的意乱情迷。
　　“害怕了？”她浅浅一笑，没有鄙夷，也没有失望。仿佛这一幕是她笔下的某个情节，他的台词、动作都是她顺理成章的设计。
　　然后剧情结束，景绮收回一切勾引，简单利落地就像关闭一个Word文档。
　　“没事。”这一句话，不知道她是在对姚佳乐说，还是在对自己说。说完她向后退了两步，退回到安全距离后，又蹲下去把掉落的折叠伞捡了起来。
　　她慢慢悠悠地将折叠伞的每个伞面都拉平、系紧，耐心极好，即使洒出的雨水蔓延到她的手腕，袖口的颜色都跟着变深了。
　　“为什么？”姚佳乐忍不住质问出声的时候，景绮正低着头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看着皱褶一个个消失，姚佳乐简直要怀疑刚才的缠绵热吻是自己的幻想。
　　景绮抬了抬眉，就像在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要么很礼貌，礼貌得就像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要么就……很热情。”姚佳乐喉结滚动，没有继续说下去，明明……何天畔就可以得到她的自在、她的洒脱、她的亲昵。凭什么。一定是这家伙更不要脸、更不择手段！

　　景绮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昂起下巴反问道：“你知道男女之间我最讨厌的一种关系，是什么吗？”
　　姚佳乐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思考了一圈：“是背叛吗？”
　　景绮轻笑，摇了摇头：“是暧昧。不用背负责任，也不用承担压力，每天都像是薛定谔的猫，结果未知又新鲜。高手通过暧昧满足虚荣心和征服欲，顺便填补空虚、骑驴找马。而老实人呢，投入大量时间成本，在幻想里越陷越深，靠自我脑补得到圆满，大多数情况都不得善终。”
　　可惜的是，景绮没有成为高手的天赋，尽管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哪怕成为不了左右逢源的高手，至少可以成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老实人。
　　姚佳乐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没想过要跟你玩暧昧。”
　　“那你想跟我怎么样。当同事你不死心，上床你又害怕。怎么，你要跟我谈恋爱啊？”景绮勾勾唇。她并非不屑，天知道她有多想要谈一段恋爱，前提是光明正大、公平公正、健健康康。她写过那么多简单平凡的爱情故事，为什么就不能轮到现实中的自己。
　　就在景绮出神的间隙，一声郑重其事的“对啊”将她拉回了现实。

　　对什么对。景绮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苦笑着投降：“放过我吧。姐姐害怕行不行。”她抿了抿唇，眼神落在地面上。
　　“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姚佳乐的手就像墙上的藤蔓，又一次缠了上来。
　　他就像不甘心的小孩，眼角耷拉、鼓着脸，非要在今天吃上一颗糖。
　　可景绮只有一把跳跳糖，又或者，一颗榴莲糖：“有感觉很难吗？难道你看a/pian的时候没有感觉吗？弟弟，身体之间的吸引不等于喜欢，更不等于爱好嘛。”
　　“不许叫我弟弟！”姚佳乐恼怒地呲着牙，在景绮的胳膊上很用力地揪了一把，甚至用力到毫无防备的景绮都“嘶”出了声：“疼啊。”
　　她嗔，她怒，她眼眸流转如吸人的漩涡。
　　她在chuang上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娇气，姚佳乐昏头地想。想完又骂自己卑劣。
　　“姚佳乐！”景绮并不知道姚佳乐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的表情很旖旎，于是举起折叠伞，愤愤地要把他的手打掉。
　　可不仅打不掉，姚佳乐居然还抓着她的手一起跑进了雨里。
　　“你干嘛！”
　　“我要证明我的喜欢。”

　　被拉进小旅馆的景绮，还在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奔跑大口喘气。她叉着腰，看着姚佳乐向前台甩出几张欧元：“喂，你真的要……”
　　“要！你刚刚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要！”他一次比一次“要”得响、“要”得重，不懂中文的前台吓得睫毛乱闪，就连景绮都有些被震住了。
　　事态发展偏离预想，景绮的手不自觉地蜷成了一个拳头，胸口的起伏迟迟没有平静。
　　“害怕了？”姚佳乐复刻着她刚才的表情、刚才的语气，不过他模仿得不好，露出了一丝丝狡黠、一丝丝报复。
　　回旋镖正中眉心的景绮只能强装镇定：“害怕什么？”
　　“嗯，放心吧。我不会弄疼你的。”
　　“呵。”这算什么，反客为主！景绮冷笑着后退一步，不过脑袋发懵之际，她还是凭借着残留的一点点理智找工作人员借了个手机充电器。

　　房卡很快开好，不过由于两个人都没有带身份证件，前台拿着房卡又敲诈了一些欧元。等姚佳乐办妥一切去看景绮的时候，后者正一门心思、专心致志地在赏雨。
　　准确地说，赏旅馆大门前的雨。
　　“现在逃跑的话，好像还有机会哦。”姚佳乐绕到景绮的身后，下巴顶在她的肩膀上，幽幽地建议起来。
　　“逃什么？”景绮抬手往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笑道，“我又不亏。也不是天天都有大帅哥追着要跟我做，没有拒绝的道理吧。而且——得不到的才会骚动，得手了，就不会心心念念了。”
　　她把他的感情当成了一时的兴起，姚佳乐因此受伤地在她耳边蹭了蹭。
　　“怎么还走无辜煽情路线了。好歹是我们的第一次，开心点，再——卖力点。”最后几个字是她咬着他的耳朵说的。
　　姚佳乐的耳朵一下子变得滚烫，就连没被咬的那一只都红透了。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是纯情小女生嘛。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当年我就是趁虚而入把唐润也给睡了，又嫁给王铭乔。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做好措施，免得又制造出一个错误。”
　　“……Kingsley不是错误。”
　　姚佳乐的脸在景绮的眼前放大又放大，她万万没想到姚佳乐会接这么一句话。她愣愣地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要再贬低自己好不好，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抗拒我，现在就可以走的。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威胁你，永远不会。”

　　是哪个字让景绮彻底缴械投降。
　　也许是强迫，也许是威胁。她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两件事。
　　总之姚佳乐戳中了她的心，所以她选择放纵他，也放纵自己。

　　在吱吱呀呀的房门的背后，他们一次又一次热吻。景绮贴着他的胸口，笑他：“姚佳乐，你心跳怎么那么快啊。”
　　在老旧的花洒之下，景绮隔着已经变透明的布料戳了戳姚佳乐的腹部，好奇道：“这有四块？还是六块？”
　　在极具南意大利风格的碎花床单上，彼此再没有任何阻碍，景绮一边咬着他的锁骨一边问他：“你应该不经常做这种事情吧。第一次？”
　　一而再，再而三，姚佳乐被她的不专注折磨得又羞愤又躁动。他再也顾不得克制，吻上景绮的唇、抓着景绮的肩膀，撞开最后的理智。
　　第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办法让她没力气再问出这些无聊的问题。于是就连那些破碎的呜咽的音节都被他含在嘴里，吞了下去。

　　太久没有尝过云雨之欢的景绮仿佛变成了一条鱼，从小溪游到河流，最终汇入汪洋。
　　起初也有点生疏。毕竟最后一次还是怀上Kingsley的那次，之后一直道貌岸然地揣着一颗道心。
　　奈何姚佳乐的爱意凶猛，让她很快找回本能。
　　好不容易停歇，景绮又要攀姚佳乐的脖子，他却跳下床，义正言辞：“不要！”
　　“喂！”她才不信他吃一顿就能饱。
　　姚佳乐当然没有饱，但他需要保持饥饿、更需要景绮保持饥饿。因此再怎么意犹未尽都要叫停。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景绮只好作罢。
　　“什么破意大利，连个被子都没有！”她将怨气撒在了身上勉强算作“被子”实际只是没有任何填充物的薄薄的床罩上。
　　好在手机总算有电了。

　　“刚刚手机没电了，过会儿我就回来了呀。”
　　“随便吃什么，我现在就想回国去吃麻辣火锅。”
　　“你身体真的太差了，回国去检查一下吧。昨天我跟你吃的一样的东西，怎么只有你不舒服。”
　　“行行行，给你买。”
　　趴在浴室门上的姚佳乐越听越恼火，最后索性裹着浴巾、三步并成一步，跪到了景绮的床边。
　　他表情委屈，抓着景绮手腕的力道却丝毫不委屈：“你当我是什么！”刚和他睡完，就给何天畔报备，世界上怎么能哪有这么无情的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们绮总也是老实人硬要装玩咖。